炼金术通识课的教室里。
伊莱娅正低头准备上课，后颈忽然泛起一股微弱的风吹感。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轻笑，泽菲尔那张带着职业性自信微笑的脸从她耳侧探了过来：
“学妹，那天的书……好看吗？”
“——！”
伊莱娅整个人猛地一僵，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这可是在课堂上！聊这种事情干什么？”
“怕什么。”泽菲尔顺势在她后排坐下，支着下巴，“要不要考虑读一下我们社团之前的作品？”
“别介绍了，求你。”伊莱娅趴在桌上，试图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上次给我的那本，整本只有封面一张图？中间全是字，看得我眼睛疼。”
提起这个，泽菲尔职业性的微笑僵了一瞬，幽幽叹气：“你以为我想？活字印刷只适合文字。想要插图，要么找雕版师傅刻木板。加一张图，成本就多四五个铜币。我一本才卖多少钱，还搭着买二赠一！再往上加价，谁还肯掏钱？”
“学院就没有更高级的印刷技术？”伊莱娅好奇。
“有啊。”泽菲尔撇了撇嘴，“副校长之前就捣鼓出一台印刷机，听说能直接扫描复印，样张印得跟原件一模一样。可惜设备太贵、材料又稀有，造不出第二台，现在还搁在学院博物馆里供着。”
“副校长怎么没有继续搞下去呢？”伊莱娅问。
“不知道。”泽菲尔耸耸肩，“大概能猜到。能做出原型机是一回事，能量产又是一回事。量产后价格能收回成本又是另一件事。”
后来伊莱娅真去问了副校长。副校长的回答是：“前置科技树太多了，根本点不过来。而且我都搞了一辈子发明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教室里，伊莱娅眨了眨眼。
脑海里瞬间勾连起某个家伙——以及她手里那些层出不穷的域外科技。
“那个……学姐。”伊莱娅转过身，神色微妙，“如果我说，我认识一个人，没准能接带彩图的小型印刷业务，价格还比市面上便宜一大截……你感兴趣吗？”
泽菲尔狐疑地挑起半边眉毛：“你能有门道拿到学院内部的测试资格？”
“课后跟我走就行了。”伊莱娅神秘地眨了眨眼。
席纳勒伊的小店。
一道粉色的身影正趴在柜台上——魅魔莉姆姆，尾巴尖还无意识地一晃一晃。
“莉姆姆？店长呢？”伊莱娅问。
“唔……”莉姆姆抬起头，爱心瞳眨了眨，认出是伊莱娅后，扭头朝楼上扯着嗓子喊，“店——长——！伊莱娅来了——！”
“在。”楼上传来应答，跟着一阵脚步声，席纳勒伊拍着手上的面粉走下楼梯，见是伊莱娅，便弯了弯眼睛，“欢迎。小伊莱娅，这位是？”
“这位是……”伊莱娅正要介绍，忽然卡住，小声问，“对了学姐，你叫什么来着？”
“泽菲尔·温达米尔。”泽菲尔大方地在木椅上坐下，“叫我泽菲尔就行。听伊莱娅学妹说，你这儿能印带彩图的小册子？”
“应该能吧，我翻一下我的东西。”席纳勒伊没有废话，直接从空间里拖出一个金属方盒，“家用型魔力动力打印机。只接小型订单，试样免费，要试试看吗？”
“不用制版？”
“你只要给一张母本就行。”
泽菲尔半信半疑地抽出一页随身带着的草稿纸递过去。席纳勒伊接过，揭开顶盖将纸贴上去，在方盒侧面的小屏上点了两下。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闪过，盒内传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嗒”声。
不到三秒，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纸张从出口滑了出来。
泽菲尔一愣，下意识抓过那张纸。
上面赫然是一幅极其细腻的彩色插图——正是《双月凌天》封面那个经典的夜空场景，双月交辉，光影过渡细腻得找不到一丝笔触痕迹。
“这……这线条？这配色？！”泽菲尔指尖微微发抖，甚至把纸凑到眼皮子底下对光查看墨迹，“没有雕版木纹，色调过渡得跟真画似的！这怎么可能？你这一台，一天能印多少？怎么收费？”
席纳勒伊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泽菲尔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等她把样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开口报出价格：
“这玩意皮实耐操。我只接过小订单。上限不清楚。至于价格。等我算算。”
席纳勒伊开始噼里啪啦拨起了算盘：“黑白文字，1铜币2页；彩色插图，2铜币1页。”
泽菲尔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这一套报价差不多只有市价的一半。
“好，以后印刷就找你了！”泽菲尔当场拍板。
“合作愉快。”席纳勒伊微微颔首。
“这波绝对卖爆。”泽菲尔捧着样张，心满意足地溜出了面摊。
等泽菲尔走后，“店长，你这好黑啊。”
“黑什么黑。没法大规模铺开无法用规模化压低成本就是这个价。”
伊莱娅好奇地插了一嘴：“那假设……我是说假设，真的规模化了呢？”
席纳勒伊微笑着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理所当然：“那为了不毁了这个行业的生态平衡，我只能把价格抬回到市场价了。”
“……这会不会点太奸商了。”
“你不懂，我这叫大义。”
“对了，店长，这机器你哪来的？”
“伊甸园带出来的淘汰库存罢了。”席纳勒伊把方盒随手搁回柜子，“一不小心生产多了，放仓库单纯是占地方。就想着卖到其他世界。”
霍苒从楼上探出脑袋：“筱筱姐，你忙完了没有。上来帮忙。”
“来了。还有，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
“知道了，筱筱姐。”
伊莱娅好奇地跟着她上了二楼，推开工作室的木门，一阵浓郁的花生油脂香与面粉味扑面而来。房间中央的长桌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挽着袖子，两只手深深陷进一口大面盆里，疯狂揉搓。
“哟，伊莱娅小姐！”霍苒抬起头，满脸面粉，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来得正好！筱筱姐，快来搭把手！”
“不是，我才下去多久，你就弄这么大一盆了。”
“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伊莱娅看着那盆面团：“你们……这是在干嘛？”
“准备明天做月饼啊。”霍苒理所当然地抹了把汗，顿时在脸上画出三道白痕，“秋之庆典快到了嘛。哦。秋之庆典是伊甸园的四季庆典之一，融合了一些中秋节的习俗。做个月饼有过节的气氛！”
月饼。
伊莱娅愣了一下，忽然有种回到蓝星的感觉——上辈子他从小时起就不太喜欢吃月饼。大概是因为他能吃到的都是五仁馅的吧。
如今隔着整个世界，反倒想念起来。
席纳勒伊接过话头：“庆典快到了，提前做点试试水，顺便给小店添个新品。”
“唯一的问题是，”霍苒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斜眼瞥她，“这家伙居然把月饼模具的木模给弄丢了！”
“货带多了，一时没翻着而已。”席纳勒伊面不改色。
伊莱娅：“等会儿！没有模具，那要用手捏吗？”
“没事，用变形魔法就可以了。”席纳勒伊微笑起来，“而且这样还可以自由设计纹样——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