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娅被这一嗓子震得猛地睁开眼睛。
刚刚做了个春梦,昏沉的脑袋还没彻底回过神来,视线就撞上了墙壁上那幅被晶盘定格的投影——粘液、床榻、触手、破烂的衣衫,全都冻在了一个最容易让人误会的瞬间。
她的脸,一瞬间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
“你们……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伊莱娅猛地坐起身,指着那幅画面,声音都劈了叉。
霍苒双手摊开,一副“这事儿跟我没半点关系”的无辜样;席纳勒伊一脸正相,随后默默伸出一只小手,精准地指向无相——意思不言而喻,全是这货干的。
“这可不关本大人的事,”无相甩了甩身上残留的电弧,理直气壮,“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那梦里把我封成太子、丞相、坐骑,还有什么皇后的……不是你?!”
无相沉默半秒,理直气壮地一摊手:“都做梦了,还不许做点好的吗?做春梦是自然规律。”
“但是联机春梦太过分了吧!”
伊莱娅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无相提前一缩,身体擦着枕头尖熟练地滚到桌角,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回。
边躲她还边解释:“反正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生什么气嘛?大不了下次我让你体验一下当1。”
“给我滚啊。”
趁着这边乱成一团,霍苒不动声色地凑到席纳勒伊耳边,压低声音:“你刚才为什么按的是暂停,不是终止?”
席纳勒伊面不改色,目光甚至都没从墙上的画面挪开:“我想截屏保存。”
霍苒被这个回答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又扫了眼墙上的画面,由衷感叹:“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变态。”
“彼此彼此,你刚才看得也很入神。”
“我是抱着学术研究的视角看的。”
“我懂,我都懂。”
身后忽然传来伊莱娅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们两个……在那咬什么耳朵?把梦境投影出来的是不是你们俩?!”
席纳勒伊眼疾手快,若无其事地将晶盘塞进霍苒怀里,语气平淡如水:“我可是正经人。这都是霍苒干的,与我无关。我好歹算你半个妈,哪有母亲喜欢看女儿主演的百合大片啊。”
“筱筱姐,可那分明是——”
笃、笃、笃。
门外骤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屋内的四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伊莱娅?刚才怎么那么大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是岚缇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带着一丝警觉。
下一秒,屋内爆发出一阵兵荒马乱。
无相一溜烟把枕头归位,瞬间恢复成“一直在睡觉”的伪装:霍苒果断关掉投影,将晶盘扔进随身空间;席纳勒伊挥手,掀开窗沿,拉着霍苒就翻了出去——两人就像蜘蛛侠一样,趴在外墙上。
挂在窗外的霍苒忍不住吐槽:“为什么感觉我们像是被抓奸的奸夫?”
“我们毕竟是非法潜入的。嘘,别发声。”
门外的岚缇耳尖微动,警觉大增:“里面……是不是还有别人?”
“没有!”伊莱娅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心虚得头顶几乎要冒烟。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缝。
岚缇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她,在房间里缓慢而锐利地扫了一圈。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随后,岚缇的视线落回伊莱娅脸上,凝视了两秒。
“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天气有点热。”伊莱娅别开视线,干巴巴地补了一句,“今天有早八,别耽误上课,赶紧走。”
岚缇转头看了看窗外。清晨的阵风正顺着窗缝灌进来,凉得让人直缩脖子。
“现在是秋天。”
“我体热。”
岚缇写满不信。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狐疑地又打量了伊莱娅一眼,转身往楼下走去:“行吧,先去吃饭。要不要我顺便给你找点退烧药?”
“不用!”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安静了三秒。
霍苒和席纳勒伊干脆利落地从窗外翻了回来。
席纳勒伊:“无相。”
“嗯?”
“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那是梦境的?”
无相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本大人一开始就发现有人入侵我的梦境了。”
“你怎么发现的?”
“你们过来的时候,触动了我放在伊莱娅身上的分身啊。”
“那你怎么不早醒?!”
无相理直气壮地摊手:“因为我也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干嘛。”
席纳勒伊看着眼前这颗毫无悔意、甚至还在回味余韵的凝胶团子:“所以你封伊莱娅当那些奇奇怪怪的官职,是以为她是假的梦境产物?”
“不啊,我看出那是真的伊莱娅了,那副呆呆傻傻的表情根本假不了。所以我才特意那么做的。”无相骄傲地纠正,“换成别人想要这待遇,本大人还不给呢。”
霍苒挑眉:“搞得好像被你搞触手play是什么莫大的荣耀一样。”
“难道不是吗?”
席纳勒伊没有接话,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霍苒,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你觉得把伊莱娅交给她,合适吗?”
“梦境的走向能反映出潜在的真实意图。我们可以由此分析她会不会对伊莱娅做出越界的事。现在看来,她的确有那个念头。”
无相晃了晃身体:“本大人现在又不是全盛时期。我要真能统治世界,早就动手了。”她的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席纳勒伊的目光微凝。
无相摊开凝胶身体,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你们放心吧。本大人的力量还没找回来,‘蛰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忽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戏谑,认认真真地看向席纳勒伊。
“不过,本大人可以发誓。”
她的声音依然是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底色,让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本大人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伊莱娅出事。”
说完,无相又一秒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歹也是本大人钦定的太子、丞相、坐骑兼皇后,怎么能让她受伤害呢。”
席纳勒伊盯了她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行吧,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无相咧嘴一笑:“放心好了。”
两人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席纳勒伊眉头依然紧锁,一路上都一副深思的模样。
霍苒跟在旁边,看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咱们只是回伊甸园一周,又不是离开一个世纪,能出什么大问题?就凭无相的数值,有谁动得了伊莱娅。总不可能血魔突然发病要抢伊莱娅当压寨夫人吧。”
“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席纳勒伊看向她,“要不,你帮我占卜一下?”
“行吧,服了你了。”霍苒掏出一堆签纸,熟练地洗牌抽出一张,“就抽一签——”
看到牌面的瞬间,席纳勒伊挑了挑眉:“凶!果然不能放心?”
“等等,你看错了,这不是‘凶’,这是个‘区’字。”霍苒凑近强行将签转了个90度,然后马上又重新抽出一个:“呃,她的真实运势是这张——小凶。不得不说,跟她的胸围挺搭的。不过既然只是小凶,也就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烦恼,你就别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