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零伊被邀请前往沃克斯大学进行讲座。她现在可是著名的梦之海学学者,东方重明也跟着她一同前往。
莱特则想利用她们带过来的梦之海电报机,看看能不能顺着打通的出入口发出消息,联系一下组织。
零奇先是好好补了早上的觉。大约五点,他独自一人在沃克斯市的小巷中自由闲逛。他希望多看看这座充满活力的小城,毕竟,下次再见到它,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东渠在他左侧缓缓流淌,在柳树的阴影下轻轻荡漾。这一条平时他嫌弃的“臭水沟”,今日也显得格外亲切。
穿过车水马龙的主干道,零奇来到了较为狭窄的纬五街。虽然大雨已经暂时冲刷走了夏日的炎热,纬五街浓密的树荫也遮挡了阳光的炙烤,但是路上的行人依旧不多,陪伴他的只有树荫下的蝉鸣与雀音。
老城区的房子略显破旧,最高的楼层也只有七层高,远没有新城区二三十层的钢铁森林那般宏伟。但它却有着新城没有的时代气息,那逐渐脱落的墙皮,一块块红砖,仿佛都是历史的见证者,都是记载沃克斯市市志的竹简。社区里,老人们在大树底下下着象棋,房顶的烟囱中也冒出了滚滚热气,老城区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到纬五街的尽头,零奇来到了此行的终点站——城市西南的流湖公园,他儿时来沃克斯市旅游时最喜欢的地方。
零奇坐在湖边的秋千上,看着远方的宝塔和青鸣山在落日之下形成的剪影,以及湖中荡漾的小船,发起了呆。
十年前,零奇曾在青鸣山踏青玩耍,摆弄野花的时候,无意间捡到了一块闪闪发光的水晶。晶莹剔透,略微泛白,大小只有他的小拇指一般。
“爸爸,这是什么石头呀?这么好看!”
“这是哲人石,据说是人们的思绪凝固成的结晶。思绪在梦之海汇集之后,有时会像潮汐一样冲回第一大陆,它们一旦再与现实接触,就会化作哲人石。
相传,古代那些哲人的居住之地往往会产生这种石头,哲人石便是因此得名。据说在两千年前,沃克斯与梦之海发生了直接接触,整个地层都被吸入其中,这就是这片土地中间低四周高的原因。
可最终,沃克斯市又奇妙地浮出梦之海,回到第一大陆。大量的哲人石也就随之藏在了沃克斯市附近的地层之中,成为了此处最大的矿藏之一。
哲人石由于具有吸收异常的能力,经常被做成现实稳定锚,就是爸爸工作时常用的那个呢。”
一提到跟异常有关的事情,爸爸总会滔滔不绝地向零奇讲述。
零奇听着爸爸的科普入了迷,手中的水晶竟从手中脱落,翻滚几下后掉入湖中,激起一阵涟漪。
零奇大概就是天天听爸爸讲研究异常的趣闻,才会产生成为特工的想法吧。
可惜,只有真正接触这份工作后,零奇才知道其中的艰辛和危险。
就在零奇沉浸在回忆之时,本该愈发沉寂的阳光突然又变得热烈起来。零奇感觉脖子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挠他。
“嘿!零奇。”
零奇一扭头,看到了一个留着齐腰长发的女生站在他身后,她的头发如同有生命一样,伸出来碰着他的脖颈。
“请问……你是?”零奇有点认不出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但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认识自己。看来,零奇的脸盲症还是很严重。
“我是东方重明啊,早上打了一场,中午刚吃过我做的饭,队长下午就把我忘了?”东方有些生气地看着零奇。
“你的头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长?”
“凌晨为了炸破天幕,「金色光轮」全力爆发了一次,头发里储存的能量全用完了。不过下午在楼顶晒了晒太阳,头发就回来了。但现在只是样子货,想再来一次核爆,还得等七天时间。”
“莱特说让我休息七天,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当然了,我可是这次行动的王牌。”东方拍了拍平齐的胸脯,接着说道,
“你是真的硬,背后那一剑,我至少用了八成力,你却几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中午吃了那么美味的菜肴,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下,让我咬一口,尝尝这么坚固的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献祭给太阳的肉体,可是会被赐福的哦。”
东方的脸贴了过来,仿佛零奇的身体下一秒就要被她咬到一样。
“NO,我拒绝。我才不要来自邪神的亚空间赐福。”零奇拒绝道,
“话说,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莫非一下午都在跟踪我?!”
东方此时已经玩上了秋千,她的脚下冒出蓝色火花,推着身体进行360度旋转,像在做训练的宇航员。听零奇说完话,才停了下来。
“学校的讲座真是太无聊了,几乎大部分学生都是为了学分而去的。我又不是沃克斯大学的学生,于是就溜走了。”
东方接着说:“人家刚来沃克斯市,又不知道哪里好玩,就只好跟着你来了,这怎么能叫跟踪呢。”
“给我讲讲你两千年前的生活呗,原住民的生活,连莱特都不甚了解。你是不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样子?把我哄高兴了,兴许就原谅你的跟踪,让你咬一口了。”
“我也不知道。”东方摇了摇头,“我在两千年前死过一次,当时的记忆早就不存在了。”
“死?”
“对啊,梦之海的神明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强大,也是会死亡的。假如我们的魂核破碎,就会死亡,重生后就会几乎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最多留下一点残影。
想要让神明真正死亡,就要进行概念消除。比如说,假如人们都不知道有太阳这个东西,那么我就可能会永远消失。”
“看来朝鲜人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民族啊。”零奇感叹道。
“那之后你复活的两千年又是怎么过的呢?”
每当零奇说一次话,东方就停下来听一次,她现在活像一台老虎机。
“之后,我一直在自己的第二大陆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我的前世死亡似乎跟人类有关,于是我这一世想办法远离这些麻烦,将界屿设置成只有动物才可以漂流的样子。
我的第二大陆可以堪称是一个毛坯地球,那里有山有水,自然和谐,就是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那是我一个人的王国。
平时,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制造森林大火,烹饪烧烤,用火焰追逐那些逃跑的猎物。
有时,我还会用火焰专门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实际上却引诱它们走向悬崖,那些迷茫的獐鹿,最后便会跳入炙热的温泉湖中,变成火锅。
唯有天上的飞鸟,可以逃过一劫,不过我也可以利用太阳风**扰磁场,让它们导航失误,自投罗网,坠入火山。
水里的鱼儿不好对付,我便会变成鲨鱼,亲自到海中狩猎一番。这一千多年,我几乎品尝遍了地球上所有的山珍海味,也让我的厨艺越发精湛。”
东方向零奇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她的动物王国,仿佛零奇此刻正作为她的客人,在她的净土畅游,品尝着她的收获。
“变成鲨鱼?”
“对呀,只要是接受过太阳恩泽的生物,我都可以变化。”
“一部分也可以吗?”
“那是当然。”
“那么……伟大的女神大人,可以给我展示一下变成猫娘的样子吗?”
秋千停了下来,东方扭头看向零奇,耳朵一竖,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对金色的猫耳。
“人类的耳朵能听到声音的频率是有限的,在野外侦查的时候,为了听清各个频率的声音,有时我就会经常切换耳朵。”东方自豪地说,
“猜猜看,早上和下午跟踪你的时候,我变成了什么动物?”
“是……麻雀?沃克斯市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鸟类了。”
“队长真是太聪明了,为了奖励你,我就给予你太阳神的赐福吧。”
东方张开嘴巴,露出两颗虎牙,朝着零奇的手伸过去。
零奇此时正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没关系的,你害怕残疾的话,无关紧要的部分也是可以的,比如说阑尾,我在切开之后会帮助你愈合的。”
说完,东方把手伸向背后,准备拔剑,看起来像是想把零奇一刀两断的样子。
不知道在何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零奇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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