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厚厚的世界壁,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界屿——天堂阶梯。
这里是绝大多数人第一次踏入梦之海时,会进入的初始之地。整个界屿由一节节淡黄色的十字楼梯与无数转角平台道路组成,台阶与道路均宽三米,厚度约二十厘米。平台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却能平稳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暖黄,如同日出或日落时分的景色。整个界屿看不到太阳,可身处其中的人,却总能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抬头望向天空,只能看见漂浮的云层中,透出缕缕柔和的光线。
这里的重力很低,大约与月球相当。
在这里旅行的冒险家,可以轻松地从一个平台跃向另一个平台。
当然,也不用担心会坠入虚空。
这个界屿的非欧几里得效应,会让冒险家平稳地落在下方的平台之上。
同时,整个天堂阶梯不会诞生任何实体,在此区域活动的旅人也不会感到饥饿与口渴,始终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这让这里成为了最适合初出茅庐的冒险家小试牛刀的地方。
偶尔,天堂阶梯中会生成类似喷泉的结构,道路中央会向下凹陷十厘米,变成水流通道。
虽然旅人不会感到口渴,但饮用这里的水,会让人心情变得愉悦而平静。配合着绝美的景色,许多冒险家都喜欢在此处陶冶情操,或是静心冥想。
一离开沃克斯市,众人便顺着球形屏障缓缓降落,分别被几块较大的砖石地面稳稳接住。
“这些砖块仿佛活着一样,像是自动来接我们的。”
欣赏着眼前的景色,零奇忍不住赞叹:“这里阳光充足,至少不像那些室内或全封闭的界屿,狭小又闭塞,连阳光都见不到。走久了会让人特别压抑,听说不少冒险家在里面旅行数月,精神直接崩溃,最后还出现了实体化现象。
怪不得刚来到世界壁的人,都会误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没关系,等我们真的旅行到封闭界屿时,你看着我就行了。”东方自信满满地说。
“有东方在,我们这不就是‘日不落’旅行社了吗?”零奇开玩笑道。
世界壁之后的景色,用废弃工地来形容也不为过。各种大小砖石四处横飞,如同闯入了小行星带,绵延十几公里皆是如此。而这,还是界屿自行恢复七天后的模样。
四个人像四只蹲在荷叶上的青蛙,在这片淡黄色的“池塘”上跳跃前进。
“跳得好高啊,感觉根本没怎么用力。”零奇说道。他刚才被一块砖石绊倒,直接飞出去十米多高。
“这里好歹还有点重力,到了零重力的界屿,我们一用力就能直接飞过去。”零伊回答。
说话间,零奇才注意到,零伊一直以悬浮的姿态前进,如同恐怖片里的幽灵一般,不由得问道:“姑姑,你这是什么走路方式?”
零伊淡淡回答:“我现在已经进入电子态了,你看到的只是我的投影而已。我脖子上挂的U盘里的信息,才是我的本体。在这种地方,投影漂浮比走路简单多了。”
“什么?!那你平时为什么还要吃饭?”零奇瞪大了眼睛。
“计算机运算也需要能量的呀。”
“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原来只是模拟出来的表象啊。”
“这副皮囊,可是专门为了冒险设计的。”
“啊?你是说,小萝莉的样子适合冒险?”
“零奇,你觉得在野外处于戒备状态时,一个彪形大汉更容易让你放下戒心,还是一个小女孩?”
“额……当然是小女孩。这样还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真实内心。”
零伊对着零奇露出可爱的微笑,飘上去摸了摸他的头:“不愧是我的侄子,还是很聪明的。”
“我当初找到她的时候,那个老家伙用的就是这副皮囊。”东方在一旁补充道。
零奇微微一颤。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姑姑,他恐怕早已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真不知道这副可爱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的内心。
刚开始,零奇还觉得这里的景色十分奇异,可时间一长,也渐渐感到麻木,巴不得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片单调的区域,让眼睛缓解一下疲劳。
“我们走了得有半个小时了吧?才前进了三四公里。难道就没有快一点的办法吗?”
东方接着说:“要是换成别的界屿还好,天堂阶梯完全是非欧几何,飞的话只会更慢。”
看着眼前杂乱的道路,莱特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开口:“让我来吧。”
话音落下,莱特掷出长枪。
长枪瞬间穿梭在砖石之间,向前飞速飞行。
「四维矢量」掠过之处,散落的砖石纷纷聚拢、拼接,重新形成平整的道路,仿佛它本身就是一台铺路机。
“四维矢量可以加速时间流逝,我让它顺着我们前进的方向,把路途中的砖石加速愈合。”莱特解释道。
受到「四维矢量」的影响,愈合而成的新道路,沿着长枪飞行的方向笔直延伸。
看着前方畅通的大路,零奇欣喜道:“太好了,终于不用玩‘跳一跳’了!要是路再宽点,我就能把黑贝斯叫出来,带咱们一程了。”
四人顺着新道路继续前进,速度提升了许多。不到两个小时,便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抵达爆炸边缘后,一座高塔型建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塔直冲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塔顶已经脱离这个界屿,回到了第一大陆。
高塔通体由混凝土打造,与地面的材质格格不入,塔身呈圆筒形,宽约三十米。第一层开着一道巨大的拱门,内部设有阶梯,可供人向上攀爬。每一层的楼梯通道间,都开着小窗,保证光线通透。
“这是什么玩意?”零奇看向零伊,“姑姑,这是这个界屿自然生成的吗?”
“不是。”零伊摇了摇头,
“天堂阶梯还不会生成这么无聊又突兀的东西。这是巴别塔,梦之海开发署留下的产物。
他们企图通过在天堂阶梯修建高层建筑的方式,抵达梦之海与第一大陆的边缘,从而找到联通两个世界的方法。”
“这是开发署的罪证之一。这次大灾变的发生,以及沃克斯市的下沉,很可能都与他们的研究脱不了干系。”莱特指着高塔,语气沉重地说道。
“开发署?”
“我离开前的第三年,梦之海探险家协会的风气开始逐渐变质。最后,一部分心怀鬼胎的人分裂出去,成立了这个武装组织——开发署。”
望着眼前的高塔,零伊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副神情与她娇小的体型极不相称,看上去就像一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零奇,都走到这里了,不如上去参观一下吧。”零伊轻声说道,
“正好,我也可以借此机会,给你讲讲三年前发生的故事。”
于是,四人来到拱形的塔门前。
零伊的故事,也伴随着脚步声,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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