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零奇深吸了一口气。
“总算安静了。”
“零奇，你没事吧？”
“东方，零伊，我们下去探查一趟吧。”
零伊向上一跳，进入了零奇的手表。
“欧姆…”
“零奇，我在。”
“你在黑贝斯里面等着我们。”
“只要不离开失落之路，黑贝斯就不会被发现。”零伊探出头来补充道。
“喵，要和我一块打电动吗？”基米打开了卧室的地板说道。
欧姆高兴地点了点头。
在这几天的旅途中，两个有着相同爱好的宅女已经逐渐成为了好友。
“「摩登时代」！”
齿轮射出，将她拉了上去，餐厅上方的缝隙就此关闭。
二人下车，朝着道路边缘走去。
此时的失落之路外围，已经薄得像一张玻璃纸，漂流过去时，零奇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阻力。
“零奇，你的头，好了吗？”
东方关心地问道。
“刚才有一阵信息流直扑我的大脑，不过我已经用「金属回响」把它屏蔽掉了。”零奇说道。
“那些和你一模一样的人还是雕像的家伙是什么玩意？”
“似乎是银天使，好像是整个梦之海的‘免疫细胞’，”零奇说道，“我和银天使融合后，他们就变成了我的样子。全知全能的女神，你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全知全能啊！”东方说道，“这些家伙的模样……我的前世倒是有些残留的记忆，不过，这辈子，我倒也是第一次见。”
马路上，一条由小轿车、SUV、大巴和卡车组成的静默车河骤然停滞。锈迹与青苔在车身与柏油路面的裂缝间悄然蔓延，道旁老建筑的红砖墙上，茂密的爬山虎已吞没了半面橱窗。
视线所及，街道两旁的餐馆、咖啡厅、服装店内外，遍布着静止不动的金属雕塑——它们全是“零奇”的一比一复制品。这些冰冷的造物取代了城市的居民，凝固在各自的姿态中：举杯欲饮的，揽镜试衣的，排队付款的。更多则是在行走中低头凝视着手机——它们中的大多数屏幕已碎裂或彻底变暗，少数闪烁着停滞的蓝光与扭曲的乱码，唯有一两块屏幕，仍固执地亮着微弱而清晰的画面。
他们身后，部分霓虹与橱窗灯依旧明亮，在爬满藤蔓的玻璃上投下恍惚的光影；吧台后的咖啡机、悬吊的电视屏幕大多漆黑，却也间或亮着一两盏孤独的灯。整座城市仿佛被抽走了时间，沦为一张巨幅的高清照片。所有生命与运动，连同这断续而执拗的电力，都被永恒封存于这透明的琥珀之中。
“真的假的？”东方仔细地端详着其中一座雕像，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抚摸上来，想要知道这还原极致的艺术品到底是什么触觉。
“连那个的大小，都是1：1的还原呢。”
“东方……你……是不是趁着我昏迷……偷偷做了什么？！”
“哪里哪里，”东方坏笑道，“只是给你检查了一下身体罢了。奇奇应该谢谢我才……”
“接招！”
“哈哈哈哈……”
东方止不住地大笑，零奇的双手已经进攻到了东方的咯吱窝下。
「金属回响」的电流正在以巧妙的频率刺激着东方的咯吱窝，配合上零奇的手法，顿时让东方瘙痒难耐。
“那就看看，究竟是谁更耐痒，哈哈哈哈……”
东方只攻不防，双手也向着零奇的咯吱窝冲去。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二人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
“好了好了，该干正事了！”零伊从手表中跳了出来，站在一旁说道，“我们来到这里，是来探查银天使的。”
听到零伊的训斥，二人立刻停下了双方的攻势。
东方只觉得热血上头，一个头晕，倒在了零奇的怀里。
“零奇，要不，我们挠挠这个老家伙吧？”东方在零奇的怀里坏笑道。
“这个提议不错嘛。”
“你…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
“越到马里亚纳，你就越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东方说道，“这不是，为了让零伊高兴一点嘛。”
“不要啊……哈哈哈哈哈……”
坚持不到十秒，零伊就在二人的双重夹击下痒晕了过去。
“好了零奇，是时候该看看这些雕像在想些什么了。”
东方说着，把手轻轻的摸在雕像的头上。
“你也能听见雕像的声音吗？”
“都是露卡的孩子，当然没有问题。”东方回答道，“不过，声音应该没有你的那么大就是了。正好不用担心信息过载。”
“你是银天使吗？”东方问道。
“是的，我们都是……”雕像好像真的会说话一样，利用着类似精神力一样的通信方式和两人交流。
“你们在这里的样子，好像是这里的居民一样，究竟是在干什么？”
“记忆，我们，在保存记忆。”
“这里有什么记忆需要保存，是这里曾经是梦之海的城市，被N夺走了‘生命’吗？”
“这里，不是梦之海。”
“什么！？”零奇有些震惊，再看一下这座略有熟悉的城市，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里，是沃克斯市，是第一大陆人类存在过的，最后证明了……”
“整个第一大陆……”
“现在不存在第一大陆。”
“可恶……”零奇刚才还高兴的脸一下阴沉了起来，“夜，开始行动了吗？”
“庆幸的是，应该还没有，”零伊说道。
“什么意思？”
“我的映射「远征21」只能看到来自「过去」的回放。我刚才试着对着那些固定的银天使使用，却看不到任何有关他们之前的模样。只有一种可能，这里是未来的沃克斯。我们，已经来到了那个，没有时空界限的马里亚纳边缘。”
“未来！？那沃克斯和第一大陆的未来，可以改变吗？”
“大概不能，时间的因果，往往是固定的。至少，我们现在看到了沃克斯，是他在未来某段时间必将处于的状态，”零伊分析道，“当然，在我看来，这里的城市场景，大概率是N想让我们看到的。”
“那家伙，一定想让我们退缩吧？”重明说道。
“即使如此，我们的队长，在明知必定失败的情况下，你还想继续踏入马里亚纳的深渊吗？”零伊问道。
“既然都来了，不参观一下马里亚纳，会见会见古神，岂不是太可惜了？”
“零奇，在未来，你将是海事局的最后一名人类了。我现在，依照紧急预案，任命你为海事总署代理部长。”
“你，不是吗？”
“哈哈哈，”零伊笑着说，“等到毁灭世界的时候，你可以试试问我关于海事局的一切相关知识，我保证，我连一点相关的东西，都答不上来。”
“到时候，海事局的时间线，也被清除了吧。”
“届时，你就是最了解海事局的人类了。”零伊苦笑道，“我在海事局的一切经历，都会化作乌有。”
她似笑似哽，像哭，却又无泪。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当好局长的。”零奇重新镇定起来。
“这次，该我赢了！”东方坚定地说道。
零奇上前，摸着雕塑的头问道：
“临走前问一下，话说，你们在这里，到底在干什么？”
“模仿，我们在模仿。”
“模仿什么？”
“如果第一大陆的根彻底断了，人类就会断掉，忘记自己是谁。”
“这里还能维持多久？”
雕塑再也没有了声响。
“根据我的推测，”零伊说道，“乐观来说还有10年，不过，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也算是尽力了。”
“重姐，零奇，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着心事重重的二人上车，欧姆担心地问道。
“第一大陆，即将消失。”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东方说道，“欧姆，做好准备哦，该到了决战的时候了。”
听到这个消息，欧姆却表现出了和以往不同的平静，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似的，向着二人点了点头。
‘诅咒，已经追过来了吗？’
黑贝斯重新发动，朝着不远处的终点进发。
随着地平线的蔓延，沃克斯市的逐渐远离，视线的焦点上，开始在道路边缘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起初只是浅浅的包围着前路，随着黑贝斯的不断靠近，黑点在不断的扩大膨胀。在黑贝斯到达黑点面前的时候，它已经膨胀成为了一个高度无限高，宽度无限宽的巨大平面。
黑墙的后方似乎什么都不存在，四周除了平坦的草地，只有紧贴着黑墙的一个小小的告示牌。
“前方通往——马里亚纳”
黑贝斯停了下来。
“这，是我存了一千年的好酒，在进军之前，和我喝一杯吧！”
餐桌前，东方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虽然零奇和欧姆从不喝酒，但是这次，他们也破例举起了酒杯。
毕竟，再往后，可能就再也尝不到这样独特的酒了。
“为了重姐，干杯！”欧姆率先举起酒杯，和东方碰了一下。
“下次再有人喝到这样的酒，就得是两千年后了吧？”零奇举起酒杯。
“你这家伙，少说晦气话！”
说着，东方直接夺过酒杯，把酒灌进了零奇的肚子里。
“终于，是到达了魂牵梦绕的地方了。”
零伊也和东方相碰，细细品味起这千年的美酒。
“其实……”欧姆不好意思的说道，“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那就，提前祝我的的小寿星生日快乐吧！”东方举起酒瓶大声庆祝道。
“干杯！”零奇和零伊也齐声应和道。
“那个…感谢大家……一路的相伴……”
“能在这一天到达这里，也算是沾了寿星的福吧。”零伊说道。
“明天……”欧姆好像想说什么，可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就必须，离开大家了。’
“黑贝斯，启航！”东方大喊道。
车轮逐渐发动，朝着那未知的深渊前进。
那告示牌背后，还有着几个大字——“欢迎回来，我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