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是超凡之理,亦是凡理之理,是朦胧,亦是精确,是认知,亦是认识。”
“魔法,必须三要素,魔力,术式,引与受之物。”
“以我接下来要教你的点燃术为例。从你的身边感受游离的魔力并吸收它,用它构建出一个输入——转化——输出的单程向术式。小提醒,术式的每一个步骤都需要额定之外的魔力,取决于施法者的水平,所以多吸收点魔力。
最后用你手上那根引导之物,也就是我老师给你的魔杖,寻找一个可以承受点火术的物体。”
罗塞塔说完,示意归离魄可以开始尝试了施法。
归离魄握好手中的梨木龙骨金黄色短法杖,瞄准眼前的地面上的橡木树落枝,按照罗塞塔所说的话,吸收周围游离的魔力,于脑海中构建出罗塞塔教她的点火术术式。
归离魄聚精会神如深思的雕塑一般,罗塞塔则于一旁默默观察指点。
而这忽然有的法术教学又是从何而起的呢?
要从昨天夜里的休憩说起,归离魄伸着脖子探着脑袋在罗塞塔的面前,挡住她的半边视界,语气恳求地向她说道。
“那个,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使用魔法啊。”
“怎么来的兴致?”
“那个,我,我,我……”
“罢了,你不肯讲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明天天明,做好准备。”
“好👌。”
……
噼——
呼。
又失败了。
眼前本该在树枝上燃起的火焰像泄了气一般转眼间消逝无踪,那视界中理应渐渐壮大的火红乍然归于黑,仅存的几点火星子也在风中悄然熄灭。
“第七次。下次试试用咒语辅助施法吧,咒语可以给你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暗示,让你更加专注于魔力的聚集与术式的构建。”
“只是里面的门道说来复杂,我担心你会依赖上咒语施法。我原以为过去你作为魔法少女的那些经验可以帮助到学习使用法术,但现在看来……不太灵验。”
“现在,我还是先教会你‘走路’吧。我们没有那么多悠闲教学的时间,一切从快,至于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罗塞塔拍了拍归离魄的肩膀告诉她道,身后的白樟也用鼻子轻轻顶了顶归离魄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慰她。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过去的经验,放在你们的魔法上就没有用了。”
“之前与你交手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的魔法,我能够顺畅地释放,说明我们使用的魔法并非不同的事物。”
“而且我以前施法时也没有见有那么多门道,只要脑袋一想,法术就自然而然放出来了。”归离魄垂下脑袋,有点沮丧也有点埋怨地说道。
“豁。你居然还是个走天赋派的奇人吗?也是,或许学院派的路数并不适合你。”罗塞塔调笑道,嘴角轻勾起,笑眼也浅浅,转过身去时,吹过来的风拂起她的发梢,像展动的鸦羽一般美丽,并随风放飞手上像是变出来的蓝色小晶球。
“天赋派?学院派?什么意思?”归离魄抬起脑袋,好奇的目光望向罗塞塔,一连问道。
“你知道最开始的人们是怎么使用魔法的吗?”罗塞塔回身反问她。
归离魄托额思考一阵,回答对方道:“嗯,我猜到了。但我还是打算等等答案。”
颇为自信的归离魄嘴上是这么说没错,但她的脑海里实际想到却是……
“木头噼啪哦,摸着痛痛噢。”
罗塞塔望着看似还思考着的归离魄,没理会她是真的明了,还是神归原始社会。
不等会儿,罗塞塔便对归离魄说道。
“描摹。”
“不好。描摹还是太‘后知后觉’了。”否决了这一说法的罗塞塔直截了当地告诉归离魄,“应该说就是想象。”
“想想看,在不借助魔力的情况下,人类是怎么点起火。”
“钻木,引取火星,然后将火星放到干草上,火就这样燃起了。”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将魔力按照你想象的样子,诱导它,使用它,最后释放它。”
“一切,就是这样的轻而易举。”
归离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双手叉于微有起伏的胸前,战术后仰一番,看向罗塞塔,“噢,那看起来这条路子似乎为我量身定制的呢,听上去还真是简单呢。我就知道有其他好走的法子,这下可算不用那循规蹈矩的‘麻烦要死’法了。”
“哼。”罗塞塔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简单?那只是听上去罢了。以想象的方式释放魔法,要比你想象中的深刻得多,也极为需要个人的天赋。无他,只因‘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话也是听上去简单,实际上要深刻得多。”
“即便是那些你早就看过的事物,你就真的去深入地观察过它们的内在。”
“以这点燃术为例。在之前的流浪者营地上,你肯定见到过木头点燃时的样子。可你有观察过那是什么样的木头吗?”
“它是什么木材,又有多少水分,当时的风速又是如何,你有记得这些细节的能力吗?”
“如果没有,你的想象力又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还是说,你天赋卓然到能够窥一斑而知全豹?”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魔法,是朦胧,亦是精确。”
“你若想象不出这些细节,又记不住这些细节,那你凭何以‘想象’的方式释放魔法呢?”
“即使能,你的魔法根本就不可能随心所欲地释放,也就无法称的上会‘释放魔法’,遑论‘法师’,更遑论此道精进。就如同给孩子玩耍的戏法礼盒一般,廉价,低质,难以预测,只配称得上是戏法。”
流着几滴冷汗,归离魄退后几步,身子快要贴到马背上了,目光闪避罗塞塔那渐渐逼近的视线,只得害怕而又颇为恳求对方停下地说上一声,“我知道了。”
“即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法师,他们穷尽自己的全部努力,最后发现自己最缺乏的,仍然是想象力。”罗塞塔上前继续说着,两人的脸就要贴上了,她的语气没了刚刚的高亢,却转向异常的尖锐,红与蓝的异色瞳犹如狱火一般拷问着归离魄,两人的脸几乎要贴上。
“这能够解释,那些自以为自己想象力丰富的庸徒,而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的确有‘想象力’,至于好歹那就难说了,‘丰富’也是真切的,只是丰富到欺骗了自己还不自知。”
“试图绕过艰苦的冥想与繁杂的术式学习,染指本不属于他们的通途。当傲慢与自负胜过谦虚的求知,当偏执与贪婪胜过规律的练习,从那时起大批人趋之若鹜,鲜有可就者。
哼,倒也不是坏事,那些本就优秀的法师会更严格地要求自己。至于那些倒在这条路上的人,他们本就该死在这条路上。”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近。”归离魄别过脑袋,闭上眼睛,声音比身子还要颤。
罗塞塔眼眸中的冰冷一刻消去,但两人间的尴尬难消,罗塞塔几下拉开自己和归离魄的距离,有些不知所措些说道:“抱歉。我不会再这样了。”
“呼,那就行。”归离魄喘过气来,倚在马背上缓缓将额头的汗抹去。
“但你也不必太自责,我可以理解这种情况的。”归离魄又转而安慰罗塞塔道,照顾起彼此之间的情绪。
“即便是不怎么说话的人,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时也会像个话唠一样,何况是你呢?至少说明我有一个十分专业而又负责的老师嘛。”
“这是好事啊。”
“不过我先声明啊,下次再这样我们得去找个阔一点的地方才行。毕竟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嗯。我会的。”罗塞塔微微低头闭上眼睛会心一笑,“我也一样。”
忽然,罗塞塔抬头睁开双眼,立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头发现归离魄正用着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渍~”
“不……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罗塞塔急忙摆手不断辩解,但见归离魄一副不言犹喜的样子,索性转移起来了话题。
“咳,那个休息一下,然后我们接着试试法术怎么样?”
“………………口合——”(憋笑)
“这不是通知,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