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砸出地面碗口大的坑。
“阁下,发生什么了事?”
“走,立寻维克托,别让他跑。”
突然,罗塞塔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似乎用出了最后的力量向亨特喊叫道,“快!”
无奈的亨特做出决定,留下虚弱不堪的罗塞塔,遵照她的意愿。
“保重。”
脑海中忽的浮现起归离魄的身影,两人一同在营帐下谈天说地的念景,竟不由得化作了一幅黑白的画。
此刻,罗塞塔只有一个念头。
归离魄……你那边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噗!
“看来毒药的功效发作了。”
手掌擦去嘴角的血迹,罗塞塔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
换上一身干净而实用的药剂师服装,薇丽特那神采奕奕的样子,看不出有一点受寒的情况,至于体质虚弱想必更是难说。
早已准备妥当的薇丽特,向罗塞塔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下的可是三重浓缩的毒核粉末。赤环蛇,绿尾蝎,双头蜈蚣三种高阶魔兽的毒核粉末,又经由我手按照特殊的比例调配,即便是倦惰领的运输驼象也会被放倒,何况你这个年轻的小骑士。我很自信你是必死无疑。”
“你们的关系……真就差到这个地步了吗。”罗塞塔一边扶着把手瘫坐到椅子上,一边费力而又不解地说着,“这么危险的毒药,维伦特居然让你在他眼皮子底下买到,就算你是一名药剂师,这也无异于他默许了你可能毒害他的行为。”
“他已经自我麻痹到这种地步了吗?”
“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罗塞塔拧住眉宇,有些不解地问道。
“小骑士,你若有朝一日做了人妇,得了享受极大乐幸的机会,便会清楚人与人所带给你的,截然不同。
某人七年间所给予你的快乐,远还比不上有人七天所带来的快活。”
“不过,你怕是没这个福分了。”薇丽特从柜子里拿出准备好的匕首。
“晚安了,小骑士。”
说罢,薇丽特走向罗塞塔,锋刃朝向她的面门,猛然刺入。
……
咚咚咚。
咚!
挂锁脱落,猎舍的大门叫来人缓缓推开,昏黄的油灯照着有些锈蚀的犬笼,笼中从熟睡中惊醒来的猎犬,见着来人便缓缓起身,呲牙咧嘴地望着他。
“亨特先生,你来的不是时候,我已经将那女孩送去给那幅画了。”维克托收拾着木桌上的物件,眼睛看都不带看杀过来的亨特一眼。
“果然是那幅该死的画,你个败类!”
“你居然真的用了那帮人类罪孽的造物。”亨特咬住牙关,语气冰冷地说道,“若不是顾及维伦特的情面,我早就出手将你诛杀了。”
“我就应该猜到,是你在背后主使了一切。‘库卡’这种怪物,多是出没在魔域炎热的东南边界,而那片领地可是玛门氏族的地盘。”
“严格来说,不单是我,还有薇丽特,毕竟是她主动找上我的。我属实是盛情难却啊。”
维克托皱起眉毛,嘴角撇起,有些嫌弃与不屑地说道。
“再者,我向那幅画献上祭品寻求帮助固然可耻。但难道,你和维伦特一起算计别人的那点心思就不可耻吗?”
“我只是先下手为强罢了。”维克托摊开双手,一副坦然为自己脱罪的神情,仿佛在嘲弄着亨特的自视清高,语气轻蔑地说道,“求利求义?舍义取利。利可长存,于我有益。义不长存,与我何干。罪不在我,罪在他人。”
“无耻!”亨特咬牙切齿,拔出腰间短剑,指向维克托的方向,气愤地威胁道。
“今日,便教你这寡廉鲜耻之徒付出代价的。”
“哼。”维克托冷哼一声,拿起桌上一柄擦拭干净的匕首,一把扎入木桌,大吼道,“我会叫我的狗咬下你的每一块肉。”
“咬他!”
……
无血,只是些坐垫的鹅毛飘如絮。
匕首铛铛两声掉到薇丽特身后的地面上,罗塞塔及时的后仰踢击,刚刚好踢开了薇丽特手中的寒刃。
得以化解了对方的攻击,但身受剧毒的罗塞塔也因此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椅子上翻倒到地。
“身手不错啊,小骑士。”薇丽特手掌擦去嘴角的尘迹,不屑地嘲讽道,“但你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啊?”
“呸!”撑着地板的罗塞塔啐了一口血。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够撑多久。”说罢,薇丽特从她的药水腰带中掏出三枚药剂管,其中药水的颜色不断不规律地变化,看起来十分的不稳定。
蹦!
木头与玻璃管碰撞发出的碎裂声尚未发出,就只有药剂爆炸的声鸣还在耳边回响。
木屑与渣子撒碎成地毯上新的花纹,赶在投出的爆炸药剂落到罗塞塔附近之际,罗塞塔抽来张近的椅子掷向那正中间投来的药剂,抵消了一瓶本该在她面前爆炸的药剂。
但其他两枚一齐投过来的药剂,可就没那么好躲了,它们擦过罗塞塔的左右两旁,分别爆炸开来。
蹦蹦!
爆炸带来强烈爆鸣声使得罗塞塔不得不双手抱紧自己的脑袋,双臂捂住自己的耳朵,但爆炸产生的气浪还是震得罗塞塔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然而,正当罗塞塔想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向薇丽特发起进攻时。
噗。
“爆炸药剂产生的粉尘雾也是有毒的。”薇丽特得意地讥笑道,随手向着撑地吐血的罗塞塔,又投出五枚爆炸药剂,
见况不妙,罗塞塔强撑着身体一把卷起地毯,使得五枚爆炸药剂全部撞到卷动的地毯上。
蹦!!!
霎时间,爆炸产生的气浪震起阵阵尘与雾,叫人看不清雾中的身与影。
咻——
寒光一闪。
一道阴影携着一把利刃,忽然从薇丽特的身后显现。
罗塞塔发起偷袭,却被及时反应过来的薇丽特一记向后甩肘,打中罗塞塔脖颈,手中的剑也因此吃痛掉落在地。
接着,薇丽特再顺势躬身捡起自己刚刚掉到地上的匕首,再用它刺向虚弱至极的罗塞塔。
却没有想到罗塞塔一把咬住,即便在罗塞塔身受如此剧毒的情况下,咬肌的强大力量渐渐地让匕首露出裂纹。
在薇丽特震惊的目光下,那匕首居然被罗塞塔咬碎。
然后,罗塞塔一把向薇丽特的腰部扑去,想要将她扑倒。
关键时刻,薇丽特急忙从自己的药水腰带中找到一瓶震荡药水,甩到自己的脚下。
砰。
两人都因此被震到墙壁上,身负伤势。
“该死的壁炉,压得我要动不了。”那震荡药水不仅将罗塞塔震飞到了一侧的墙壁上,更要命地是将那本来就不牢靠的壁炉震落掉到了罗塞塔的身上。
“啊。起来啊。”罗塞塔咬紧牙关,奋起气力,想要将压在她身上的壁炉推开,然而……
“还是做不到吗?”罗塞塔有些绝望地说道。
“玩到头了。哈哈。”
“真是讽刺啊,一名来自王都的骑士居然让自己的剑给杀死了。”有些狼狈的薇丽特从地上拿起罗塞塔掉落的佩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如果我的匕首杀不掉你,那你的刀肯定能替我代劳。”
“是时候说上一句。晚安了,小骑士。”
早冬的下午,光似白砂,打妆着薇丽特那柔美的脸容,而她手上剑的锋刃对准罗塞塔的面庞,映照着她最后的归期。
“口牙————”
扑通。
倒下了。
但绝不是罗塞塔,绝不是解开束缚的罗塞塔,绝不是再也不能伤害人类的魔法少女罗塞塔。
“为什么我的毒药对你不起作用。”薇丽特不甘心地倒下,目光试图看向她的身后,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不解。
“反应好慢,我都在她身后举了那么久的剑了,居然才发现吗?”罗塞塔抱怨道,活动着脖子与手腕。
“果然变成这该死的魔法少女后,几次攻击都无法伤及人类,还得我想办法引诱一番,不然没有机会对薇丽特出手。
只是连薇丽特本来用匕首攻击我的行为,都因为她太弱而不判定为致死性攻击吗?到头来居然还得用我的剑。
就连本来能够敲碎她颈椎的力度,都变成了只是打晕的程度吗?”
真是可怕。
罗塞塔摇了摇头,心里如此想道,并捡起自己的佩剑,嘴上自言语道。
“在魔域那些人迹罕至的土地上,有一位老练的猎人常年行走于荒野之上,弓术超群,箭无虚发。然而即便是他这样优秀的猎手,也难免会遇到误食毒草与遭毒虫叮咬的情况。
为了避免中毒之后导致暴尸荒野的情况,他从多年观察到魔兽进食毒物而不受影响的见闻中获得灵感,发明了一种独特的呼吸法,再配合一种特殊的心脏律动,就能够将体内累积的毒素随着血液排出。
而他后来收养的一位孩子,继承了他的技艺与技巧,并且加入到了魔王西征的队伍之中,将老人这份珍贵的经验与方法分享给了众人。只可惜他身边一位战友没有好好学。”
说罢,罗塞塔右手朝心脏一掐,配合上独特的呼吸法,与手握着心脏使其保持特殊的律动,旋即体内的毒血便从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