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好眼力。”琳费劲地取下自己头上的装饰双角,再将脸上的骨质鳞片摘下,郑重地躬身感谢,说道,“感谢阁下的出手相助,我是‘好运’(GLHF)冒险者小队的队长,人族牧师琳·克拉克,敢问阁下的姓名。”
“塔娜·石心·晨星,一位骑士,自王城伯瑞特林而来,将为归乡而去。此番相助,只是尽到我应尽的职责,不必多谢。”罗塞塔向琳轻轻点头,致意心意已明不必多谢。
“救命之恩,再怎么言谢都不为过。”琳再次感谢罗塞塔的帮助,并望向自己一旁的格雷,带着有些抱怨的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见到我的每一个魔族都能一眼看穿我的伪装,我明明都按格雷说的照做了。”
“蜜蜂能够辨别出带蜜与不带蜜的花,可不见得是蜜蜂的眼睛有多么的敏锐吧。”
“不错的伪装,女士。”罗塞塔做了个有趣的比喻,勾起嘴角笑了笑,一纤细指的缝眼,目光越过琳,望向身后的那个男弓手,她对琳继续说道,“但你身为一个人族,你的魔力在那些可以开启魔力视界的人眼中,还是太过明显了。像夜中的小明灯一般明亮。”
“若是你去市面买些夜兰花,用炼金过滤器提炼出其中的汁液后,再将其混入教堂分发的圣水中,服用,我想寻常的魔族不会看出你的伪装。”
“原来如此。真是多谢了。”琳说道,“那不知阁下此行是为何故?”
“倒也没有,只是回一趟故乡石心城,参与亲人的悼事。”罗塞塔说道。
“这样啊小姐,那以当下石心城的情况,即便是您这样的骑士想要进城的话,一时半会之内恐怕也会有些麻烦。”琳一旁才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的福克斯说道。
罗塞塔有些疑惑地看见福克斯,福克斯先是躬身致谢,再为罗塞塔解释道,“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一周前,石心关隘收到来自萨麦尔领炎霜主城的命令,进入了半戒严的境况,如今出入皆需凭证。”
罗塞塔再望向格雷,那个和自己同为魔族的战士,对方对上她望来的目光,明白她的意思,躬身并说道,“塔娜小姐,的确如此。”
“哦,真是糟糕。如此意外之事,即使我现在就回去找那个勋爵置办凭证,但我的亲人们又怎么能够等得到我回来?”罗塞塔抚额懊恼,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这趟回乡吊亲会发生这种情况,“请问各位,可否有什么好办法呢?”目光望遍在场的众人。
众人摇头,似乎拿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不妨同我们一起入城,到城门检查时,我们再为您作保,同时贿赂守卫一笔钱财。再者,您既是王城的骑士,又是石心的当地人,表明身份之后,守卫们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沉默良久的哈特上前一步,身子有些后倾,点头致谢,开口向罗塞塔建议道。
“唉,可其实也不单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有一位旅伴,不知再加一人可否。”
“嘶。容我想想。”哈特拧眉沉思,目光游走到那头倒下的岩刺熊的尸体上时有了主意,“可以。但要麻烦一些。”
“没碍。”罗塞塔忍笑一声。
……
石心关隘,城门检查处。
冒险者小队一行将收集好白鬃狼的爪子牙齿毛发等素材整理到自己包裹之中,两左两右地走在罗塞塔的两侧。
由白樟拉着的新做出的简易木板车上,一只岩刺熊的尸体正被载着,木头轮子压过雪地,露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停下!检查凭证。”城门士兵喊道。
“‘好运’冒险者小队,四人全在。人族吟游诗人琳·克拉克,魔族战士格雷·重岩,兽族牧师福克斯·班尼特,兽族弓箭手,鹿,哈特·弗莱彻。由比奥斯先生签名作保的凭证。”
琳从背包中拿出一个一掌大的内含魔力机关的子盒,盒上刻有比奥斯的个人标识,琳将它递到检查士兵手上,由士兵交到母盒处进行检查。
“请问你是……”那士兵正要开口问道那骑在黑马上女子的身份,一旁的士兵长官却突然打断了那士兵的问话,示意他暂去别处。
“敢问您是?”长官尊敬地说道,亲自
只因面前的女子实在是气宇不凡,即便与那些个冒险者同行,也犹如众星拱月一般,绝非为与他们分做群类的一类人。
“来自伯瑞特林城的骑士,塔娜·石心·晨星。”罗塞塔骑在通体漆黑的白樟上,平和地自我介绍道。
“是骑士大人啊。”那长官松了口气,像是猜到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有些遗憾,阁下。目前石心城正处于戒严的状态,即便是像您这样尊贵的人,如果没有出入凭证的话,我也无法给您放行,还请见谅。”
“可以理解。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无法料到。”罗塞塔点头,犹豫一下,有些伤悲地说道,“只是可惜家中有事故,身为骑士却不能顾及自己的家人,身为大姊却没有见到逝者的最后一面。伤心的家人在城中颓然神伤,吊丧的我却只能在城外焦急地等待着。”
“这可真犹如蚂蚁在撕咬着我的骨髓,烈油烹煮着我的内心啊。”
“长官大人,这位塔娜女士绝不是坏人啊。”琳收好自己的竖琴,口中却不知衔了什么,说话的声音要更动人了些,向那长官劝说谈判道。
“我们受比奥斯先生的委托出城狩猎狼群,不料遇到威胁等级有超凡水平的岩刺熊。您身为超凡者,应该也知道那是怎么样的灾害,我们正常来说遇见了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好在我们得以遇见了塔娜女士。若不是她及时出手相助,斩杀了那岩刺熊,我们一行人恐怕就要葬身于那熊腹之中了。”
“长官您看,现在拉着的板车上摆着的就是那熊的尸首。”琳指给那长官看。
再补充道,“要是塔娜女士真为破坏我们城市安宁的奸恶之人,她大可以将我们杀害,从我们手中抢走子盒,再叫人伪装成我们的模样,携带子盒一起进入城中。谁又能知道呢?”
“您不妨做一个顺水人情,让这位孝顺的骑士女士得以见到亲人。被担保者若满四人可为其他人做保,此事有先例。”
“我们这里刚好四个人。”
琳指向她的冒险者同伴们,看他们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大概率就知道是早就通过气的了。
那长官心里自然清楚,对琳说的话不置可否,凭证子母盒的构造特殊,录入有被保证人的信息与做保人的个人标识,绝没有像琳说得那样简单随意地就骗过母盒。
但话也不全错。要是抢去后交由专业人士处理,的确是可以冒充的,只要能赶在子母盒更换修改的定期之前。
当然,以上的都是废话,或者说以上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关键要素,但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才是决定要素。
那长官余光撇向罗塞塔,思考着对方的身份,沉默半晌,才瞅了眼琳一行人,便说道,“是的。由他们作保的话,您也可以被保证的。”
又让士兵拿来一块空白的凭证,“也请您在这个特殊的空白凭证签下您的个人标识,并随身携带。”
“好。”罗塞塔点头,抽出腰间的剑,向空白凭证一挥舞,便刻下了她的个人标识。
那长官以手感受着凭证上那用独特且凛冽的剑意刻写出来的个人标识,并将它恭敬地递到罗塞塔的面前,由罗塞塔弯腰拿上。
随即,他向手下的士兵喊道。
“放行!”
“请您稍等。”长官忽然叫住罗塞塔等人,快步跑到岩刺熊的尸体前,抽出长剑望向罗塞塔,似乎是征求她的意见。
罗塞塔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琳一行人却为此捏了一把汗。
长剑一把扎入熊尸之中,被抽出后,再被那人用魔力将长剑上的血液点燃。
灰棕色,同那岩刺熊的毛色别无二异,没有不应该有的杂质。
“多有打扰了。请您过去吧。”
……
在石心城内一条少人经过的小巷之中。
罗塞塔与琳一行人将一路上跟着他们,藏在熊腹中的归离魄剖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
总算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出来见到外边景色的归离魄不由得喊道。
由于魔法保护的原因,藏在熊腹中的归离魄倒没有因此被血液弄脏身子,但些许血腥的异味却难以避免。
“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罗塞塔看向一旁的琳问道,对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很幸运能够遇到像塔娜小姐您这样热心的骑士。”对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了。”
“那……再会。”罗塞塔带着归离魄就要离开。
“请等等。”临别之际,琳还是开口说出自己真正想要说的。
“如果可以的话,可否允许我们知晓您的住所。”说完,琳又加上一句,“这样我们好将您打败魔兽的素材换作的钱财,送到您的府上。”
罗塞塔听闻停步,转过身来,只见她正微笑着,似乎一直在等候着琳的询问。
“石心城西北区自东向西数起第四条街道第十五户卡罗彭斯寓所,那里就是。把钱送到那里去吧。”
说罢,罗塞塔让归离魄向琳一行人摆手告别,即后朝着她们要在这石心城中要寻觅之人的住所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