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七楼。”
魏赫特踏进房间之中,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向着窗外下垂而去的“绳子”,便拔出他腰间的长刀,轻轻一下割断了它。
在否认了归离魄沿着绳子逃下去的可能之后,魏赫特继而说道。
“既然不可能从窗户逃走的话,那么我猜……”
明晃晃的长刀在他的手中持着,温黄的灯光照在苍冷的白刃上,犹如荧火入冰井般,刺骨牙颤。
藏于缝隙之后的归离魄双眼紧闭,生怕自己眸子里的光打到刃上暴露了自己。
心脏害怕地跳动,大气不敢一喘。牙齿咬死,但细微的切齿声仍然难以吞咽。
魏赫特环顾房间四周一圈,思量一番后。
目光望向归离魄所在的方向。
“出来吧。”
魏赫特弯腰俯身,把头探向床底。
寒光一闪,四条床脚整齐划一砍断。以此又排除一个确定没有藏有人的地方。
魏赫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躲到床底下呢。”
侥幸躲过一劫,悬着的心可以暂时落下那么几秒了。
但归离魄清楚,只要那突如其来闯入房间里的陌生人一息尚存,自己被发现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归离魄不害怕自己被抓后可能死的结局,她所害怕的是自己被抓后,会连累罗塞塔不能变回原身。
躲藏着的归离魄,心中不停地祈求罗塞塔能够快点回来。这是她唯一能够逃出那人魔爪的机会。
但,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魏赫特已经在向归离魄所在的地方缓缓走去,目光里带着玩弄老鼠的意味。
……
“你胸口的宝石,和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很像。也叫我想了许多事情,对了,你认识……”狄威安问道。”
可回答他的,是先行一步的利剑。
铛!
狄威安撑剑于面门之前,有些吃力地挡下那杀来的挥斩,还不忘提醒对方道。
“真是没有风度啊,小姐。”
“废话连篇。”
说完,罗塞塔便以极快的速度,挥砍出留下残影的三连斩。
只是可惜力量有所不足,虽叫狄威安手忙脚乱地防了下来,也让他挂上彩了,但实际上并没有让他多痛。
无非是多花上几分钟的时间去调整呼吸法的节奏,愈合几道不痛不痒的伤口。
“真是意外啊。没想到艾莉安娜大人要我找的人居然这么厉害啊。”狄威安调整呼吸,使之如涓流绵延不断,并夸赞自己眼前的女子道,“挥剑的速度真是快啊,就是可惜差点力道。”
“哦,意外?”罗塞塔不屑一笑,说,“怕是早有预谋吧。”
罗塞塔举剑,将要向狄威安踏步斩去,可这时身后打来一条蝎尾,一把将罗塞塔持剑的右手臂紧紧缠绕着,蝎尾针悬而不发,正瞄着手背上的血管。
“塞缇雅?不,阿蒂娅。”罗塞塔见着那缠着自己手臂的蝎尾,却是相知的惊讶先过偷袭的惊诧。
只因自己对那蝎尾的女主人相当的熟悉,没有回头就嘴巴自然而然说出了那蝎尾主人的名字。
罗塞塔身后的那名灰发蝎女听闻,也是有点意外,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是想明白了,轻哼一声,说道。
“不愧是王城的骑士,塔娜。居然猜得出我姐姐和我。虽然我为卡诺斯大人的护卫,与大人出入过诸多公共场所,但这不意味着什么人都能发觉到我,更别提什么人都能知道我的身份。”
“你倒也有两下子。不过好歹,就难说了。”阿蒂娅说罢,蝎尾针分泌出翠绿色的毒液,针尖瞅准罗塞塔的血管,快速向下一扎。
眼见针尖就要扎到罗塞塔的身体,可谁知罗塞塔眼疾手快,立即顺势俯身。
将自己的手臂立即往下一拽,拉动起整条蝎尾,叫连着的尾针朝左下打空去,再趁机使出左手掐好蝎尾针,不让它能所动弹。
最后腰身一齐发力,奋力一甩,把那缠着蝎尾一下打扫向,想要趁机攻击罗塞塔的狄威安。
被拉动的阿蒂娅也是让这下的力量吓了一跳,只从刚才与狄威安的战斗过程判断,她便先入为主地以为罗塞塔的力量也不过如此。
以往对付弱小的敌人时,几乎没有失手过的蝎尾缠绕,现在却成为了巨大的破绽。
她完全错判了对手的实力,在自己被甩出去的那一刻,阿蒂娅她甚至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或许对方早就知晓她的潜藏埋伏。
……
归离魄气都不敢一喘一丝一毫,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虽然缓慢,却犹如处刑时一点点降下的闸刀,不断冲击归离魄的心里防线。
“哦,对了。这种思维上的死角地方也不能够放过。”
魏赫特将房门关上,确定来房门后面,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藏有人。
“洗漱间也没有人。”魏赫特又打开洗漱间的门口,望了一眼里面,地面干燥,洗漱用的水池口被木塞塞上,留有一摊静水。
“哼,看来就是在衣柜里面了。”魏赫特不屑地说道。
终于,魏赫特还是找到了归离魄的藏身之处。
他看向房间里那个摆着的衣柜,它仿佛在颤抖。
为了省下一笔开销,也是为了减轻高楼层的压力,四楼以上的房间统一采用的是木架与廉价布料制成的衣柜,柜门则是金属拉链做成。
“小家伙,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呢?有能耐就躲过今天晚上。”
魏赫特一边缓缓开着柜子的拉链,一边喃喃道。
“嗯?”
“滴。”
就在这时,一滴水从天花板上滴下,落到洗漱间的水池之中,传来细小而又清脆的声响。
魏赫特手上的动作一顿,瞄了一眼那即将拉完的拉链里头,之后便自信地说道。
“果然。”
“果然,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在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一个小女孩要是能够靠着几张薄毯与床单迅速结成的绳子,就能爬到楼下去,还不发出一点动静,那简直就是我活见鬼了。”
魏赫特嘴角一勾,轻笑着转身回头,径直向那洗漱间走去。
看着洗漱间水池被溅起的涟漪方才消逝,转而又起新。
魏赫特抬头望向洗漱间的天花板,想必归离魄就躲在上面。
“滴。”
一滴脏水正滴落到他的脸上。
“妈的。”
“玛门氏族的东西永远都是这么的垃圾。”
愤怒间魏赫特口中顿时吐出一道火焰,那滴滴到头上的脏水烧得干净。
“排除一切的可能后,就只剩下一种不可能的可能。”
“罢了,真要这样。也不是追不上。”
说完,魏赫特往着窗户口纵身一跃。
咚!
归离魄从衣柜里扑腾地爬了出来,双手吃力地撑着地板,拼命地喘着大气。
右手捏着的是罗塞塔给她的,一缕已经断了的发丝。
……
“见鬼。王城里头哪家公爵的骑士有那么厉害,还是石心关城的生地,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阿蒂娅咬紧牙关,有点吃力地抱怨道,蝎尾挡下一道打来的斩击,虽然厚实的甲壳没有使斩击破开血肉,但真的真的很痛。
“不清楚,我也只是知道艾莉安娜大人,原本是要我往南去抓捕她,但改了主意叫我北上萨麦尔领,恰好刚才发生了那一幕,叫我碰见了她。”
铛!
狄威安告诉身后的阿蒂亚道,他撑起自己的盾牌,挡在阿蒂娅的身前,为阿蒂娅挡住罗塞塔斩来的剑气。
“蛮有风度的嘛。人族。”身后阿蒂娅嘴角一勾,夸了一句。
“保护队友,乃骑士的职责之一。”
狄威安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他的手臂已经完全被震麻了。
“仅凭你们两个菜鸟,拿我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说完,罗塞塔舞了个花剑,做着多余而又没有必要的动作,傲慢地宣示着自己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她不屑地看向那两个家伙,舞完花剑后,再顺势将剑换到左手,指向他们两个。
“受死吧。”罗塞塔向踏步跃向二人,一剑挥砍出流光。
“回蝎尾枪。”阿蒂娅竟在罗塞塔攻击时突然发难,身体向后微微一跃,尾巴趁机盘曲折叠。
再瞬间弹射出自己绷直起来的尾巴,如同一杆迅捷的飞枪一般,擦伤罗塞塔的左手臂,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以进为退,以攻为守。
然而,作为先手发难的代价,阿蒂亚的尾巴硬吃下了罗塞塔那可怕的挥砍,即便咬牙咽下剧痛,可尾巴也处于难以动弹的状态。
“你不像你姐姐塞缇雅那样,用毒的技艺如此精湛,凡伤必附毒。又何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反攻呢?”罗塞塔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地说道,眼中却是欣赏的目光,颇不似刚才那番傲慢的样子。
“该结束了。二位。”望着他们,罗塞塔说道。
咔哒。
罗塞塔面色一肃,似乎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臂,但更多的是……
终于来了。
“摩德。”
“你的技艺又进步了。”
原本叫阿蒂娅划破的伤口处,忽然冒出一点暗黄的“纸片”,尔后如蝶破茧般飞散出许多的长条绷带,化作瘦长的人形,并一把拉动残留在罗塞塔伤口处的最后一点绷带,猛地将罗塞塔的左手拉至脱臼。
咔哒。
骨头错位的声音。
罗塞塔的左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