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氏族前任族长,萨麦尔大族长副将,福特·石心·萨麦尔。”
“与你一战。”
福特说罢。
罗塞塔抬头望向自己眼前的魔族男人。
壮硕,沉重,冷峻,坚硬,威严而不可摧之。
福特,人如其名。
简直就是会移动的堡垒。
“我真不想和你打啊。”罗塞塔抱怨道。
随后,福特张开双翼,瞬时扬起沉厚的风浪,吹散罗塞塔的发丝,如风中折柳般。
但,这也不过是一个预兆。
在罗塞塔打向笛门修斯的剑被弹开的一霎那,她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能如此恐怖。
直拳。
一记普通的直拳。
扑面啸风,带着福特那重达三吨质量而挥出的直拳。
砰!
仅是这一拳,不得不用双臂挡住的罗塞塔仍然被这一拳击飞数十米开外。
一路撞碎数排木椅,几乎就要被打到大门上了。
“这一拳,可叫我白打许多。”
“简直就像是吃了一发炮弹一样。”
“真疼啊。”
罗塞塔嘴角抿了抿,甩着红肿的双臂,左臂伤口流下鲜血,相当无奈地说道。
咚咚咚。
踏步声如惊雷般。
福特不急不慢地走至罗塞塔面前。
“塔娜。”
“我不明白。”
“我曾担任石心氏族族长多年,倒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加入到晨星氏族的同胞。”
“但为何,像你这样实力强大的族人,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福特双手抱于胸前,问道。
罗塞塔抬头望之,四目相撞,两人视线死死绞在一起,如暗流遇礁石。
“顺道而行,假借氏名。”
罗塞塔认真而又严肃地说道。
随后,眉尖微微蹙起,嘴巴下拉,却又有些埋怨地说道。
“这种事情可以不要深究吗?”
“叫那几个家伙知道了,又要开我‘行事光明磊落’的玩笑了。”
“那可不行。、福特那不苟言笑的脸上,忽而扯起笑意,“有你这么厉害的族人,可是我族的荣幸。”
“oh——”
寒暄几句。
罗塞塔摆了摆头,向左跃步逃走。
下砸拳,在她原本站着的地方爆开。
“no。”
砰砰砰!
沙包大般的拳点接连不断地向罗塞塔杀来,如狂风暴雨,更如惊雷霹雳。
凡叫迟上了一步,血花必将在原地盛开。
即便罗塞塔也与福特交手过数次,然而再次面对这样可怕的攻击,罗塞塔仍然感到心惊胆战,眼皮都不由得多跳了几下。
这次她的狼狈躲闪,可不是像对付那些人族精锐时那般故意演戏,卖破绽诱敌攻击了。
她是真的被打得抱头鼠窜了。
嚓。
就在罗塞塔思考如何对敌之际,堪堪躲过一拳,却被拳锋擦破了脸颊。
“真是快。”
罗塞塔不敢小觑。
拖着那样沉重的身躯,速度依旧有不逊色于罗塞塔的灵活。
速度上,罗塞塔无计可施。
那么,计策上呢?
当见再一记冲拳打来,闪躲的罗塞塔发觉其左肩胛骨处有一道裂痕。
虽心存忧虑,然罗塞塔不得不提剑以身犯险。
趁着又一拳落至罗塞塔面前之际,罗塞塔后跳步闪躲,再落地弹步起跳,跃至前方,顺着福特的手臂之上,刺向其肩胛骨的裂痕处。
铛。
意想之中,剑刃划开血肉的嗤啦声并没有响起。
裂痕处灰白的骨质岩石一点一点脱落,其后居然还藏着一块坚甲。
罗塞塔双眼瞪大,虽然她也有所预料,然而心有不甘,难得的机会落空。
此刻,自己还身中陷阱。
来不及做任何的躲闪。
“你冒进了。”
“塔娜。”
来了。
微风先过,和风已至,狂风将至。
砰!
罗塞塔被挥来的一掌拍飞至教堂的立柱之上。
其掌力度之大,就连罗塞塔撞上的立柱都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像一个漏气的皮球一般,倒地的罗塞塔浑身是血,通体无一完好处。
想要双手撑地而起,但在吃了如此势大力沉的一掌,本就受伤来不及治愈的左臂,伤口“泊”的一声,喷出大量的血来,片刻流染了整条手臂。
罗塞塔用右臂强行起身。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从身体里响起,罗塞塔听得清楚,心中更清楚她的身上至少有六处骨裂。
速度拉不开差距,计策旗鼓相当,魔法作茧自缚。
剑技尚有可能。
然而,不蓄力的话又无法破甲,蓄力又会被攻击。罗塞塔的冒进更是叫她遍体鳞伤,更难出剑。
找不到对敌之策。
几乎没有弱点。
完美的六边形战士。
昔时就曾有人如此赞扬道。
而现在,罗塞塔再将那说过的话开口复述道。
“石心福特,沉毅笃行,行事果决。胸有经纬之度,能征战守一方。心怀同袍之义,救友军于水火。”
“石心一役,入西征行伍,随魔王征战,屡战屡捷。后值临危之际,受命携一千老弱坚守谴伐关十日。身受千余创而不倒,寸步关土分毫不让。终不破。待魔王至时,所见而赞叹道。”
“‘真雄关重岳也’。”
罗塞塔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福特缓缓来到自己的身前。
而他只是从容释然地说道。
“幸不辱命。”
两人相视而笑。
片刻后。
福特望着手中窗口洒落金黄的夕光,握紧双拳。
说道。
“该结束了,塔娜。”
宛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一般,轰然向罗塞塔挥出那足以致她于死地的下砸拳。
“小心啊。”主祭坛观望的归离魄喊道。一旁的艾莉安娜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魔族与魔族自相残杀的戏码。
笛门修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蛰伏无声的塞缇雅身形也不免得一晃。
进入教堂的女仆长拉琴娅,依旧面带微笑,双手揣于身前,望向罗塞塔热烈的眼中,没有丝毫担心之意。
刺。
“这是一步昏招,福特。”
罗塞塔昂起受伤的头颅,眼中的目光坚毅不倒,像一柄坚不可摧的利剑般。
左手中指二指顶出,食指扣压,余指握紧,其拳姿如凤眼一般。中指指锋闪起一点幽光,粘着福特的喉头鲜血。
福特大惊,身体不由得一滞,感受到咽喉处一股痒痛感。
他挥拳慢了半拍,被罗塞塔侧步躲过。
“很多时候,太过倚仗自己的强大,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中门大开了。”
罗塞塔说道。眼前福特咽喉处的骨质岩石被打碎,刺破的伤口流出鲜血。
轰。
福特调整姿态,再使一记下冲拳,但罗塞塔跳开瞬间拉开距离。
远处观战的笛门修斯,忽然眼前一亮,目光死死盯着罗塞塔的指锋,惊呼道。
“你居然还能够使用魔法。”
罗塞塔喘息着回答道。
“对,万法缄默的确可以扰乱魔法的正常施放。”
“自然也会影响我的强化魔法。”
“但是,我指锋的强化魔法是从我进来之前就附着上的。”
“可那样的话,一样会紊乱的魔力流中被消磨掉。”笛门修斯反驳道。
“这就是苏尔维斯主攻的魔法课题了。魔法术式的极微小介质化应用。”
“当魔法的术式足够小时,术式就会被紊乱的魔力流所忽视,术式的结构也就不会被破坏。”
“这便是我从她那里学习到的招数。”
罗塞塔绷紧双臂,呼吸吐慢,身上伤口的流血渐渐变缓。
“有意思,不愧是奥斯卡的学生。若是她能在此道上一直钻研下去,臻入化境只是早晚之事。”
笛门修斯说罢,身上缠满的绷带突然绽开,露出他身体的虚灵核心。
“看得我心潮澎湃,阁下。”
“那不妨,让战斗再有趣一点。”
笛门修斯口咏咒语,那些镌刻有术式的绷带,逐渐亮起幽光。教堂之中原本异常紊乱的魔力流竟然开始平稳起来。
“五分钟之后,魔力流将会平稳。”
“那时,我会和福特一起加入战斗。”
“阁下自求多福吧。”
笛门修斯说罢。福特立即心领神会,退至笛门修斯的身边,石翼撑至臂前,如盾牌守护着笛门修斯的安危。
罗塞塔吐息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喘息之余。
都是技艺锤锻到臻入化境的法师,自己有办法在万法缄默中使用魔法,对方自然也有办法针对自己释放的万法缄默。
只能说笛门修斯放水了,那四位高手都或多或少的放水了。
没有使用魔法道具,没有携带武器,没有以多欺少。
要是自己不使用自己血脉中的力量,任由他们一起而上,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
罗塞塔想着,右手握紧了剑柄。
福特回防,可一味的防守,却只会给罗塞塔蓄力使用出剑技的机会。
最好的防守向来是架有长矛的防守。
那么,他们的那支矛在哪里呢?
罗塞塔望了一眼拉琴娅,拉琴娅微笑着看向罗塞塔的身前。
咻。
罗塞塔侧过脖子,惊出一身冷汗。
她这才发觉,那支长矛已至。
“西征十骑,毒骑士,卡诺斯亲卫,塞缇雅.朗格多克·灰沼·晨星。”
“向您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