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宿舍楼三层。
江烬刚把校服外套蒙脸,准备装死躲查寝,走廊就传来宿管王姨的高跟鞋声,一步一敲,跟催命鼓似的。
“307,开门。”
“308,灯怎么还亮着?”
“309,江烬在不在?”
江烬眼皮一跳,心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他现在在全校黑名单上,宿管看他比看违禁电器还上心。真被逮到,最轻也是通报,重一点直接送教务,明天又是一轮公开处刑。
他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偷家,拉开厕所小窗,踩着水管就往外滑。
冷风一灌,脑子清醒了。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社畜,穿过来第一份兼职居然是夜行蜘蛛侠,离谱。”
他落地时膝盖轻屈,没发出太大声,顺着宿舍后墙阴影一路贴着走,打算绕去操场吹会儿风,等查寝过去再回。
结果走到半路,路灯坏了一排,前面黑得像吞人的井口。
江烬本来想掉头,脚下却踩到一截松动砖块,身体一歪,直接拐进了旁边的老校舍区。
那地方早封了。
铁网破口,警示牌半掉,写着“危楼禁入”,最后两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白。
“行,今晚BUFF叠满了。”
他正想原路退,前方楼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金属箱扣上的声音。
还有人说话。
很低,很稳,不像学生。
江烬脚步顿住,顺着墙根贴过去,透过一扇裂开的旧窗往里看。
昏黄应急灯下,三个人站在废弃化学实验室里。
中间那个背影挺直,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一枚银色打火机。侧脸被火光扫过的一瞬,江烬认出来了——沈曜。
学生会长,澄海一中“文明模板”,白天在主席台上讲秩序,晚上在废楼里讲生意。
他对面两个是校外混混,脖子有刺青,脚边放着黑色硬箱。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排指节长的黑色药剂管,液体粘稠,像墨汁掺了金粉,灯下一闪一闪,诡得很。
“这批纯度比上回高,别撒。”沈曜声音平得像在分发讲义,“先走竞技部,再走实验班。大会前要见效果。”
混混咧嘴:“钱呢?”
“到账一半,验货后补齐。”沈曜抬眼,“另外,别把人弄死。闹大了不好收。”
另一个混混低笑:“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让他们疯,不让他们死。”
江烬后槽牙轻轻一咬。
黑药。
这玩意儿他在论坛匿名帖里看过,说是能短时提升魔力输出,副作用是回路过载、情绪失控,严重会把人烧成废脉。学校一直说是谣言,查不到源头。
现在源头站在他眼前,校徽都还挂胸口。
下一秒,系统弹窗炸在视野中央。
【支线任务触发:偷拍并全身而退】
【任务目标:获取“沈曜参与黑药交易”影像证据】
【任务时限:05:00】
【任务奖励:归乡能量+0.6%,反侦察碎片×1】
【失败惩罚:公开定位暴露(全校广播)】
江烬:“……”
“你是真会挑时机给我上强度。”
嘴上骂归骂,手已经摸出手机,静音、调焦、屏住呼吸,一气呵成。
他把裂窗缝隙再扒开一点,镜头对准沈曜和硬箱,连按三下快门。
第一张,拍到半边脸和箱子。
第二张,拍到沈曜递货的手。
第三张——
咔。
一道白光猛地闪出来。
手机自动补光开了。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抬头。
沈曜目光直直刺向窗外,声音冷得掉渣:“谁在外面?”
江烬心里一句“我草”还没骂完,人已经转身开跑。
后面脚步声瞬间炸开,混混直接追了出来,铁门被踹得哐当直响。沈曜没追,但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后背。
旧校舍走廊又窄又长,地面全是碎玻璃和脱落的瓷砖,换别人跑两步就得崴脚。
江烬却越跑越顺。
【初级格斗术】的肌肉记忆在这时候彻底顶上来,重心切换、落点预判、转角压步,全自动接管。身体比脑子更快,每一次踏地都像提前算过路线。
前面楼梯断了半截,他踩着扶手外沿一蹬,整个人横移过去,手掌在墙上一拍,借力落地,动作利落得像剪辑过。
后面追他的刺青混混看傻了,边跑边骂:“这他妈是学生?这身法开挂了吧!”
江烬没回头,喘着气在心里回了一句:“哥们,我也想知道我怎么突然这么会跑。”
转过拐角,前方死路。
一面被封死的铁栅栏,旁边堆着报废课桌,连个狗洞都没有。
脚步声逼近。
江烬猛地刹停,耳边风声一紧,后面有人抡着甩棍砸过来。他侧身一让,棍子擦着肩膀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扣腕,借对方前冲力一拽一带,那混混整个人撞上墙,闷哼一声跪下去。
第二个混混扑上来,江烬抬膝顶腹,顺势肘击下压,动作干净得过分。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掀翻在地,鞋底蹭着灰拖出一道长痕。
短短两秒,走廊倒了俩。
可楼下又传来新的脚步,不止两个。沈曜显然不只带了这点人。
“硬拼没意义,撤。”
江烬脑子转得飞快,视线一扫,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老式落地窗上。
玻璃年久发脆,外面就是校道。
他冲过去,抄起地上半截铁管,抡圆了狠狠干下去。
哗啦——!
整面窗瞬间炸裂,碎片像冰雨一样倾泻下来,声音在空楼里炸成回响。
还不够。
江烬反手又补了一棍。
第二声更响,连隔壁楼都能听见。
远处立刻传来哨声和电筒晃动的白光,保安对讲机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旧校舍有动静!”
“有人破坏玻璃,快过去!”
追上来的混混脸色当场变了:“操,保安来了!”
有人开始收手,有人转身就撤,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脚步一下乱成锅粥。
沈曜从楼梯口走上来,目光先扫碎窗,再扫地上那两个倒霉蛋,脸色沉得吓人。他没看到江烬,只看到一地碎玻璃和被打乱的交易节奏。
保安的手电光已经照进楼道。
沈曜压着火,低声下令撤箱撤人,判断快得惊人。他显然不信这是学生误闯,更像被踩点——有人故意掀他的桌。
黑暗里,江烬贴在另一侧塌墙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警哨,掌心全是汗,指尖却稳稳扣着手机。
这一局,他没赢干净,但也没输。更关键的是,沈曜已经把这口锅扣向了“竞争对手”。
而江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大会那天,有时候不需要完美证据,得用“魔法”打败“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