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尔医院的病房里,被克罗尔医生要求脱去制服的白兰,正在病床边静坐着,等待着医生检查。
【信任】:白兰选择相信了薇拉。而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不只是自身经济情况被绑定,甚至就连爱神的手记也写下了薇拉的名字,但这一切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呢?
你并不清楚,但你知道,薇拉与这具躯曾经也有过交涉,你最好不要暴露一些事情。
薇拉小姐在一旁观望。她身上穿着学校的米白色制服,搭配的衬衫是纯洁的白色,下身的裙子绣着不显眼的灰色的条纹,长度相当保守的同时,脚上的鞋子也是很朴素的款式。
医院的皱着眉头直起腰来:
“真见了鬼了,这怎么能没事呢?”医生看着她的疤痕,“现代医学难道真得不存在了吗?”
“她没事了?”
“看着当然是啊,疤痕都淡了不少,嘶——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不明白,于是又让白兰去做了一次检查,看着胸腔的X光片,也没能从中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诡谲生物。
他苦闷着脸,已经在医院干耗半天的薇拉浅叹了一声后问向他:
“您可以给我们开些药吗?我们今天还得赶车离开这。”
“昨天不是已经开了很多药吗?已经吃完了吗?”
“没有,”薇拉说,“这次要出远门,要去很远的地方,所以得再买一部分备着。”
“那就给你写个处方单,回头,你到别的医院拿,我们这里不可能短时间内给你开那么多药。”
“那也可以。”
克罗尔给他们开了单子,薇拉准备带白兰离开以前,医院的那位年轻医生突然看见了她。他走到白兰身边说:
“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他看向薇拉,“找到生活方向了吗?”
“还好,”白兰自己也不清楚,“活在当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很好。”
年轻的医生离开了这里。薇拉带着白兰出门后,她用手机叫了的士,乘车赶往了高铁站,并带着白兰买下了去往“卡兰德拉”的高铁车票。
薇拉与白兰在候车平台驻足,在第九号车厢的乘务员出现时,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灰黑色的卡片。她将这张卡与车票一起递给乘务员说:
“我想去十九号车厢,请问是在这里吗?”
“我看看......薇拉·怀特索恩,”他拿出手机核实了一下,才对薇拉接着说:“十九号车厢在3号站台,车号是L12001,下一班车就是了。”
“非常感谢。”
薇拉带着白兰去到了三号站台。三号站台上几乎没什么人,零散的几位,在L12001号列车到来后,也没有走进车厢。
乘务员替她们两人检了票,白兰和薇拉小姐分别坐在了三号与四号的座位上。
薇拉小姐刚刚入座便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白兰则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要说这里最值得注意的,大概只有墙壁上悬挂的应急药箱了。
里面会放着什么呢?白兰不清楚,但身旁的薇拉小姐已经睡着了。她睡觉时,看起来没有一点防备,熟睡的样子让白兰也感觉有些困倦。
【血狼的敏锐】:你打了个哈欠,可车厢内的寂静,又在逼迫你保持清醒——什么样的校车,会只接送一个人呢?
你总觉得这节车厢非常不对劲,即便这可能只是一个突然的巧合,但警惕,让你更早发现了,在周围突然出现的一股花香。
你的灵魂开始动摇,在起身时,身体里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开始了急促的流淌,你的心脏在大幅度跳动。
你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某种魔花的萃取物,你的视线瞬间就聚集在了墙壁的紧急药箱上。
“出什么事了?”薇拉捂着鼻子醒了,“这是什么情况?”
“是毒,您等我一下。”
她冲到药箱旁,将它取了下来。药箱里除去绷带,碘伏,就只剩下了三支颜色不一的药水针剂。
药箱里没有说明书,白兰将针剂拿在了手中。
【朝花夕拾】:你的记忆与学识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褪去。
你认出了其中的蓝色针剂为D.N.C-3,这是魔能感染的抑制药物;而淡黄色的针剂则是治疗魔能过敏的肾上腺素;
至于最后的红色针剂则是D·N·C的四号药物,它专门用来缓解微弱的魔能侵蚀。
白兰将红色的D·N·C药物,扎进了薇拉小姐的大腿上。
当药剂注射进身体,她的头晕症状得到缓和,但白兰,她大喘着气,耳畔听见了薇拉的呼唤,但她羸弱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对抗下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白兰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她刚睁开眼睛,大腿的酸胀感,让她感觉到了痛苦。
“你醒了?”她对面的薇拉看着她说,“我给你的腿上打了一针,现在它的副作用应该还没有消失。”
白兰用手按着大腿,薇拉看她,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冷冰冰的。
“乘务员刚刚到这里来过了,之前的毒气,貌似是一场检验……他因为我没有保持警惕扣了我的评级,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白兰,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该用什么药水的?”
白兰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她略微喘了口气大脑开始不断地思考着能和这些学识有关的契机,她脑子里第一个就想到了医院。
“医院里也有这样的药箱,”她继续联想,“那里的药箱,和这里还不太一样,它们有说明书。”
“你平常很喜欢关注这些东西吗?”
“我一般不会去关注这些,只是因为医院里太无聊了,住院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
“只是这样?”
“我没有理由欺骗您,薇拉小姐。”
她说的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毕竟以前的白兰的确没理由欺骗她,白兰在心底向她诚恳道歉,但显然她比白兰预想得还要多疑。
当天下午,她们的列车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停了下来。下车以后,车站的乘务员带着她们乘坐了地铁。
她们两人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这种沉默的隔阂,让白兰感觉有些惶恐。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暴露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们两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生活模式。
她坐在地铁的座位上感觉到了局促,而薇拉刻意坐到角落的行为,也让她感觉不太放心。
“薇拉小姐?”
她不说话,也不愿意看向自己。
身体里的手记在此刻有了回应,她应该将它拿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车厢的乘务员一直在盯着她,就像——欣赏?
“你们到了,二位,出站以后的地方在圣特蕾莎的西侧位置,出站后会有很明显的地图指引,还请各位注意。”
乘务员出声后站在了门边,薇拉自己一个人自顾自地离开了这里。白兰缓步跟在她的身后,她们之间隔了不小的距离。
她想在步入楼梯时,从身体中唤来手记,可就在她准备这么做时,白兰身后的乘务员突然出声对她说:
“白兰小姐,是吗?”
白兰回过头去,这位对自己说话的乘务员略有歉意地对她接着说:
“很抱歉我们私自调用了你的资料,但不可否认,你在车厢内的表现的确比你的主人要好得多。
“所以我们建议过,希望你的主人能支付三十万的学费,助你入学,但她个人貌似——没那么喜欢这个建议。”
“您让我的处境变得很糟,她在生我的气。”
“就我看来,她并不像在生你的气,而且从经济方面来说,你很大可能付不起这笔钱,所以交涉是必然的。”
白兰无话可说。她不再想与之交谈地转过头去,突然发现薇拉早就停下了脚步,一直在观察着他们。
“啧......”
“薇拉小姐?”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白兰慌张地跟了过去。
糟糕的情况,让白兰根本无心注意这学校雄伟的规模。
她们从一栋三十层大楼门口路过。而像这种规模的建筑,这个地方一共建了四座。
它们用途不一,周围都有不少附属建筑,倘若愿意稍微端详一会儿,大概能看出它们的作用,但白兰没有这个心情,甚至连拿出手记的机会也没有。
她跟着薇拉乘上了校园的巴士。她们穿过学校的绿化,坐车掠过拱门,一直沿着山路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才下了车。
她们终点是一座两层的复古洋房,倘若不是因为薇拉的行李被摆在了洋房的玄关处,白兰根本不会想到这地方会是她们以后的宿舍。
薇拉在玄关换上了鞋柜拖鞋后,自己就去了二楼的房间里。
在门口驻足的白兰,听到了二楼的关门声。她长叹了口气,身心疲惫地也将鞋柜的拖鞋拿了出来,手记的呼唤也暂时消失了。
“我得学会适应这种生活吗?哎——他没事情多那一嘴干什么呢。”
她将自己脱下的高跟鞋摆好,却发现在玄关台阶下靠左的位置,已经摆上了两双,不知道是谁更换下来的鞋子。
她站在门口,深思了一会儿,一楼大厅前方的楼梯处,有一个短头发的少女正在看着自己。
她穿着和自己类似的女佣服饰。白兰向着她略微招了招手。
“你好?”
她缩在楼梯围栏后,向着白兰点了点头。白兰大概懂得她的意思,但楼上的另一个声音显然不认可女孩的行为。她在楼上大喊着:
“这可不行啊!茉茉,你就在这楼梯上点点脑袋有什么用啊,你现在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下!”
白兰困惑,耳朵里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她看着一个穿着米白色校服的少女,从楼梯的扶手上直接翻了下来,落地时还顺势向着自己优雅地鞠了一躬。
她直起腰,这个皮肤晒得微黑的少女对着白兰抬起手说:
“哟。”
“哟——?”她刚刚不是很优雅的鞠躬了吗?为什么会是哟呢?白兰没有多问。“你好。”
“噢?”她表情失望,“怎么又是个正经人,真是奇怪。”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叫墨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兰。”
白兰注意到了墨桦背后探出脑袋的那个女孩。
“这是云茉茉,我母亲从罗德斯收留回来的女孩。”
“她是罗德斯人?”
白兰的惊讶引起了墨桦的注意。
“怎么?你也是罗德斯人?”
“对,”她喜悦而肯定地说,“我是罗德斯人。”
“噢?”墨桦略感惊讶地笑着伸手摸向了云茉茉的脑袋。“真好运吧?天底下还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向白兰:
“看起来晚点我们有不少东西可以聊,你现在是要去找薇拉吗?”
“我是想,但是……”
“怎么了?她又生气了?”
“这……”
白兰在犹豫,她不清楚是否应该把事情讲给她听,毕竟,这是薇拉小姐的隐私。
“你还蛮有职业操守。”
墨桦吸了吸鼻子,一步当三步用,跑向了二楼的房间。
“薇拉——!爬起来!别在里面生气了,和我出去走两步。”
“吵死了——你自己去!”
“吔——?你怎么能舍得让我这样的弱女子一个人出门?快点出来,陪我出去玩!”
“喂——!”
白兰在楼下听到了拽动门把的声音,随后,她听到了二层房间的开门声。
墨桦下楼时搂着薇拉的肩膀,拉着她走向了玄关的大门。
云茉茉跟在墨桦背后。
白兰看着薇拉,但她仍是不愿意看向白兰。于是她只能默默地走到一旁,直到这里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
她趁机拿出了爱神的手记。
【未知的呢喃】:为什么她能注意到的事情,我却没有注意到呢?薇拉·怀特索恩,你近来的努力究竟学了些什么?你这样就能代替她了吗?别开玩笑了......
手记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白兰不清楚这手记中的“她”是谁,但每个人都有秘密。
“晚点,主动去找她聊一聊吧,希望不会有事。”
她如此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