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焗的鸡肉,肉丸虾仁与青豆的炖汤,格拉诺尔本地的沙拉旁,摆放了一大盘,墨桦非常喜欢的炸虾与猪排。
她自己用的蘸料是重甜重辣的浓厚酱汁,白兰坐在她对面,茉茉坐在她的身边,而为了避免那种酱汁味道的薇拉,则离她坐得很远。
“你不多吃些吗?”嚼着猪排的墨桦看着白兰空碗说,“你好像就吃了,一小口的米饭?”
“我喝了不少的汤,就这样还是——”她皱了皱眉头,感觉胃很不舒服,“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那你要去休息吗?二楼角落的那个房间,茉茉早上就替你整理好了。”
“我还好,”茉茉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给她递了一杯热水,“谢谢。”
白兰喝了热水,感觉舒服多了。墨桦看她还能接着听她闲扯就继续同她说:
“薇拉说你要去陪读——你明天是准备就穿着这身衣服去吗?”
“这身?”她低下头,看着身上的黑色连衣裙,“这怎么了吗?”
“圣特雷莎要求穿校服,所有人都是,你穿这个去课堂里太奇怪了,”她看向薇拉,“你没给她准备吗?”
“我定了六套校服,她到时候可以穿我的,”薇拉放下碗筷,“我和她差不多高。”
“哪有?”她的视线一直在薇拉与白兰的胸口徘徊,“你们两个差多了!”
“你到底在看哪儿啊?”
“您到底在看哪儿啊......”
两人叹了口气,薇拉发自内心地觉得她们两人很有意思,她凑到茉茉耳边说了些悄悄话,茉茉被她的话逗得强忍笑容。白兰疲惫地喝着水,薇拉继续对她们说:
“你们两个听说了没?圣特雷莎要来一位公主呢。”
薇拉夹起沙拉说:
“你指的是公主病,还是公主?”
“是格拉诺尔家族,国王的小女儿——塞西莉亚·格拉诺尔,听说很厉害呢。”
白兰放下水杯问她:
“国王的孩子,也要来这里学习吗?”
“就是不知道啊,虽然这地方确实蛮厉害的,但——我感觉王国贵族们的私人老师应该更厉害才对,我总觉得,她来这里应该另有图谋。
“哎哎——听说她最近在附近执勤,是不是这里有什么间谍啊?”
“她是王国的护卫吗?”薇拉问她。
“是吧?毕竟在我来之前,网上就有人在南城山区附近看到她了,她估计很厉害哦。”
“我们这里不是内网吗?你怎么上的网?”
“就是内网的消息。”
墨桦拿出手机拨动着,将一张夜空中,如流星般的流光图片展现在了她们一群人的面前。
“Lv.5级别的魔能装甲,当时有人拿望远镜看到了那头金发,我想那绝对是她。”
【朝花夕拾】:你听到了装甲的级别,虽然不清楚它是否与罗德斯所用的评级相同,但如果相同的话,Lv.5,大概就是私人安保公司,能使用的,最好的装甲了。
“Lv.5,真厉害啊,”茉茉想起了以前,“很早以前在罗德斯,也有好多Lv.5的使用者呢,当时好像还是六月叛乱的时候,我妈妈就是那个时候带我离开的家。”
【六月叛乱】:由被控制的感染者发起的大范围无差别攻击,你还记得,当时罗德斯的空气中的血气,以及——你在这场叛乱中立下的功名。
而当时的你也非常清楚——这场战争只是墨薇尔入侵的开始。
“我好像知道那个,”墨桦咽下米饭说,“当时是谁?什么——皇家骑士团是吗?”
“对!”茉茉很崇拜地接着说:“当时他们只打了十二天,叛乱就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续的关卡还是在对外开放,一点封锁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封锁港口,人们就跑不掉了。”白兰说着,人们看向她,她顿了顿接着说:“墨薇尔的入侵是从叛乱以前就开始的,没人知道这场战争最后会怎么样。”
“墨薇尔是谁?”
墨桦问向白兰,但回答她的人是茉茉。
“是魔女,罗德斯人称她为墨薇尔,据我家人说,她是从神域中突然出现的。”
“神域......”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她可能想到了什么,但没开口,而听到神域这个词的白兰,其实也没什么起伏。
“气氛好像有些冷了,”墨桦说,“要不我们休息吧?”
墨桦桌上的东西已经吃完了,白兰和茉茉点了点头。两个人开始收拾起了餐桌,当天晚上检查完厨房的燃气后,她们两个就各自回到了房间里。
白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灯。这里有足够的家具——桌子、椅子,崭新的大床铺上铺上了柔软的被褥,而独立的卫生间,则让她的生活变得方便了许多。
她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她拿出了爱神的手记,上面仍是只有薇拉小姐的名字。
“未来到底该怎么做呢?”
她沉默着,思考未来,有人却敲响了她房间的大门。
声音听着像是薇拉——
“白兰?”
“怎么了?薇拉小姐。”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薇拉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校服。
“墨桦总说这衣服有些大,明明看着都差不多,你先试试吧。”
白兰听她的话,回到了房间里。薇拉为白兰关上了房门。白兰在房间里换好了衣服,稍微走动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腿好冷——”
她沉默了一下,因为脖颈的风,很容易就会漏到衣服里。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薇拉站在门边,而墨桦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
“果然小了吧——是不是感觉胸脯漏风?”
“我无话可说。”
白兰不同她讲,但她心里清楚,便自顾自地对薇拉说:
“你有胸垫吗?”
“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让她在学校里走光吧?”
“不能把衣服改改吗?”
“改成什么样?到时候纹路都变了,你现在又出不去校门。”
“只能找人寄了。”
“那个......”茉茉微微举起了手,“胸垫的话——我那里有。”
她刚说完话,也许是为了逃避墨桦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回到房间时,几乎是用奔的。
过了三分钟,茉茉替白兰垫了东西,这上身的制服扭上扣子以后,感觉温暖了许多。
“不漏风了,谢谢茉茉。”
她没有说腿的事情。而这套衣服的裙子刚好到膝盖以下,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冷。她自心里觉得也许是自己太瘦的原因。
“这个——”茉茉指了指她的胸口,“每天回来记得要用水洗一下,尽可能擦干一些,要是没有了,可以再来找我,我还有很多,还有......”
她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只是——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见过罗德斯人了,一年前的时候,我听到罗德斯灭国的时候,还以为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们还活着不是吗?”
“嗯。”
她点了点头,离开之前,她再次回过头来。
“白兰小姐,以后,我还能来这里玩吗?”
“我在这呢,你随时都可以来。”
“好。”
她笑着走了。
当天晚上,白兰少见地做起了梦。她的鼻腔里闻到了血与烟的味道。她几乎无法看清前方的景象,但无论如何,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逼得她从床上苏醒了过来。
她在床铺上大喘着气,脖颈后荆棘纹路闪耀着红色的光辉。她浑身疼得厉害。恍惚间,她再次将纯白的手记抱在了怀里。
她嘴里发不出声音了,但仁慈的爱神即便没有声音,祂也会回应她的信徒。十分钟后,白兰脖颈上的光辉消退了,但纯白的手记上却多了一道裂痕。
她在温暖的包裹中渐渐沉睡了过去。
“血狼?狼——!”
“什么?”
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男孩睁开了眼睛,面前的篝火正炙烤着一只蜥蜴。周围的人们都在笑着,他们的脖子后面,都嵌着银色的合金。
“你又做噩梦了?”一头卷发的男人放下口琴对他说。
“我不清楚,”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知道自己曾说过这些话,“我好像梦见了一只兔子。”
“兔子?你是不是馋肉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她感觉心里有些急躁,但她也没说什么,因为在他身后,有一个闪耀而温暖的声音,正在对着他说:
“狼——”
“米迦勒。”
她睡醒了。
早晨五点,白兰穿着女佣的裙子去了厨房。她在厨房里没有见到茉茉,窗外的天空也还是黑色。白兰觉得自己还不困,便开始在这里自发地打扫起了卫生,清点起了冰箱里所剩的食材。
她一直忙碌到了早晨的五点四十。洋房二层的茉茉,正穿着自己的女佣装,揉着惺忪的眼睛下楼。她看到了白兰,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白兰小姐?”
“早上好。”
她笑了笑。
早晨的七点十分,白兰在卧室里换上了校服,跟着茉茉一块去到了洋房门口。早起的薇拉手中提着皮包,而匆忙的墨桦,则在嘴里叼起了吐司。
她用本该拿着吐司的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好凡呐——早上怎么嫩起娜么早。”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薇拉浅叹了一声,等待着白兰过来。
“东西都检查过了吗?白兰。”
“都检查过了,薇拉小姐,没有问题,今天我是和茉茉去一个教室里听课吗?”
“对,”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你把它拿着,课上导师在黑板上记了什么,你就写什么。”
白兰接过录音笔,身旁的茉茉出声对她说:
“如果不熟悉的话,到时候就借我的用吧,我以前常帮墨桦小姐顶课呢,她已经留了一年的级了。”
“啊——!茉茉,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说事实,您今年也应该好好学习了吧?毕竟我都已经入学了。”
“那——那不是在等你吗。”
“说谎的人要吞针哦。”
“啧——!”
墨桦不高兴地先走了,薇拉在她身后跟着她。而茉茉则带着白兰一同走向了公交车的站台。
她们在站台边说着,笑着,有那么一瞬间,白兰又想起了曾经。
“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她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