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特雷莎的食堂,乍一看其实更像是某个用于聚会闲聊的典雅茶厅。它的桌子大多摆放在靠窗的位置,靠中心的区域,由涂蜡的实木进行区域划分。
而白兰一行人则坐在了食堂的角落里用餐。
白兰中午吃的是三明治,薇拉则点了虾、牛肉与蔬菜的米饭套餐;茉茉选择的是酱虾汤面,而墨桦则点了一大碗的爆辣猪骨拉面。
她对辣的喜欢,只有茉茉能够毫不在意地坐在她的身边。
“白兰小姐中午吃这些就够了吗?”茉茉掰着筷子问她。
“可能还有些多了。”
她诚恳而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墨桦伸出手想要拿走她面前分出的一小份三明治。但这种行为却在实施到一半时,被茉茉用筷子打手了。
茉茉无惧墨桦的幽怨,她看着墨桦说:
“您今天有好好学习吗?”
“这——”
“她今天上课刚过十六分钟就睡着了。”薇拉放下汤碗说了一句。
“薇拉——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后面的课也有在听呢。”
“前面的课就可以抛弃了吗......”茉茉很无力地对她说,“白兰小姐今天就算被缠着,也是很努力地坚持下来了。”
“缠着?”薇拉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是塞西莉亚——”
“那个格拉诺尔的公主?”墨桦放下筷子说,“她来你们班了吗?”
“是的,而且她好像很在意白兰小姐。”
“哦?”墨桦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她打量着安静用餐的白兰说,“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觉得她大概不是您想的那种意思。”
茉茉无奈地叹了口气,墨桦对着白兰问:
“白兰讨厌她吗?”
“应该是这样吧。”白兰不加掩饰地说,“总之——我不太想她待在一块儿。”
“不喜欢的话就离她远些吧,”薇拉看向白兰接着说:“皇室的人多少都有些毛病。”
“哦?”墨桦突然出声,“大贵族怀特索恩终于开始锐评了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浅叹一声,对白兰接着说:“你觉得她下午还回来找你吗?”
“我不清楚,但我希望不会。”
“听起来真糟,”她想了想看向茉茉,“你们下午的课程是什么呢?”
“是体能。”
“那你就不用陪着去了,”薇拉对白兰说,“下午你和我走吧,到实战理论的教室里去,有我在,她为难不了你。”
“这是在捍卫主权吗?”
墨桦饶有兴致地说着,但场上却没人搭理她。而也就是在这种沉默下,整个食堂的寂静也显得格外清晰。
墨桦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左右观察着,却发现周围的人们,目光都聚集在了一个地方。她们的耳朵里听到了脚步声,随后,一个金头发的少女走到了食堂的角落里。
“你好啊,白头发的女孩。”
“你......”
白兰想站起身,但薇拉却拦住了她。薇拉独自一人走到了塞西莉亚的面前。
“您有什么事吗?”
“这张脸——”塞西莉亚想了想,“你是怀特索恩家的......”
“薇拉——薇拉·怀特索恩。”
“哦——我就是说,为什么看到你会觉得莫名的熟悉,你姐姐弥娅她还好吗?”
“她还在生病。”
塞西莉亚的表情突然有些悲伤。
“真令人难过,明明她那么强。”
她的语气像是一种惋惜,但在片刻的惋惜后,她又立马将目光放在了白兰身上。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带来的佣人。”
“佣人?”她不敢置信地看了薇拉一眼,“只是佣人吗?”
她看向白兰,那种窥视灵魂的魔能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而更糟糕的是,她在此刻还没办法与她进行强烈干涉。
她不想因此将自己的信息暴露出去,但这种窒息感——
“够了,”薇拉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一边,“你突然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些什么?”
“我是来找她的。”
她这一句话让一群浮想联翩的人感到惊讶。但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的魔能开始对薇拉发起了攻势。
这种窒息的感觉让薇拉皱了皱眉头,但很快,白兰就感觉到有两股魔能正在对峙。她感觉自己脖颈的窒息感轻松了许多。
“该说是必然,还是应该说——不愧是弥娅·怀特索恩的妹妹呢?”
塞西莉亚的手机响了,她被迫收起了魔能。
“真是麻烦,”她看着手机,“我本来还想再和你多聊一会儿的。”
她抬起头笑着看向白兰:
“下午见咯,白兰小姐。”
“什——”
她离开了。场上的骚乱结束得也比预想中要快得多,只是这结束的原因——
“你们被挂在学校讨论里咯,”墨桦看着手机说,“皇室与贵族相互争宠的女孩儿?你们现在可是名人了!”
“奇怪的舆论。”
薇拉在座位上觉得没什么胃口,而白兰也同样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她们几个人在餐厅里闲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学校的电梯门前。
“那么,晚上见咯,茉茉”
“好。”
墨桦与茉茉道了别,她们三人去了十七楼的17003号教室。
她们三个人站在教室门口,白兰在门前想到了早晨的事情,那时候的教室直到上课后也没见得有几个人,可眼下,这个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教室里,早就已经堆满了人。
她们几个人进入教室后甚至找不到位置。
“什么情况?”
墨桦看向薇拉,但薇拉也不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她们用手机不断拍摄着薇拉与白兰的表情。她们的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飞舞。薇拉浅叹一声:
“我们应该坐在哪儿呢?”
她这么说,教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脸颊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婆婆,在看到这教室的喧闹后皱起了眉头。
【血狼的警惕】:你感觉教室的空气中在一瞬间内充满了魔能的威压,而在场除了你和薇拉,所有人的脸上都难免出现了一些痛苦。
“不属于这堂课的学生,现在就离开。”
她说得平静,空气的窒息感却很强。半分钟内,班级里最少离开了七十个人,薇拉带着白兰与墨桦坐到了第三排的中心处。白兰被她们夹在了中间。
“你还好吗?”薇拉从包里拿出书本问白兰。
“我还好,”白兰看向讲台上的婆婆,由衷地对她感到敬佩。“她很厉害。”
“的确。”
“刚刚到底怎么了,”墨桦浅叹一声,“周围好像有东西在飞。”
“大概是魔能吧,”薇拉回应她,“你要休息会儿吗?”
“好。”
她趴着就睡着了,讲台上的婆婆则乘着上课前的时间,抄写着板书。她看起来不太适应使用这教室的新颖科技。
白兰在观察着这位婆婆。而与此同时,这间教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又来了。”
薇拉开始闭目养神。塞西莉亚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白兰的位置。她朝着白兰的方向走去,来到了墨桦的身边。还在桌子上休息的墨桦,刚抬起头就看到了塞西莉亚的脸。
她吓得差些翻到了桌子上,但也是在这种距离下,墨桦也发现她原来不是在看着自己。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白兰,随后,她识相地给塞西莉亚让开了位置。
“这是什么情况......”
【心如死灰】:上课铃响起以后,你被两个魔能者夹在了中间。
她们透过你,在沉默中用魔能不断地爆发对峙,你在她们的对峙中感觉非常压抑,而此时,背后的女孩们也在这场“争抢”中爆发议论,这甚至能让墨桦在上课时都不会犯困。
“那个白头发的,是她吧?”
“那肯定是啊,塞西莉亚都亲自来了,那还能不是吗?”
“哎哎——你觉得那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
“谁知道呢?看就完了。”
“现在的年轻人,”黑板前的婆婆放下了书本看向了白兰她们,“塞西莉亚。”
“什么?”女孩回过头看向讲桌,那婆婆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愉快,她连忙道歉说:“抱歉,诺恩婆婆。”
她收了魔能,薇拉的额头也落下了一滴冷汗。她有些疲惫,但塞西莉亚看起来仍是精神十足。
讲台上的诺恩婆婆写完了板书,略微介绍了自己以后,她便用魔能,在黑板上方的空余位置,用粉笔灰印下了两个大字。
“这次,我要和你们讲的内容是神域,你们是魔能装甲的候选人,也是这个国家未来的一份希望。
“你们在未来能遇见的敌人,有百分之八十是残次品,其余的百分之二十我们将它们称之为‘神谕者’。
“这帮天生灵魂能与神明沟通的家伙,能轻易地将你拉入神的领域。
“而我们能做的,除了用魔能洞开神域逃跑以外,就只剩下了躲避、等死。因为神域所需要的天赋,各个国家对待神域的方式都不太相同,我们当下就拿其中最极端的一个国家来说明。”
【朝花夕拾】:诺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已经陷入破败的残缺卡片。倘若不是知晓这张卡片的事情,所有人都只觉得,这是从某堆垃圾中寻来的一张玩具。
但你不一样,你能从这张卡片的破败中看到它曾经的辉煌,因为它不止是一张卡,它更是罗德斯曾经的荣誉——属于皇家骑士团的荣誉。
“这是一张来自于罗德斯的生物存储卡片;疯狂的罗德斯人,在对神域的研究上有着病态的深入,他们将神域造物们的脊骨重新处理后,加上合金与脑机,与人类相融合;
“而这样创造出的结果,就是能让普通人也能适应魔能的力量,甚至可以让一些本不能够打开神域的人,使用这张卡片,加载程序后,强行打开早已设定在脑机中的神域。”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洪亮: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而愚蠢的行为——罗德斯人不顾人类对感染的风险,强行使用力量的行为,是对人权的极不尊重,我们格拉诺尔人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出现。”
【魔女的烙印】:她说得就是疯话,她根本不了解罗德斯人在精神上有多么强大,你知道的,白兰,她们是自愿牺牲的,现在,抬起手,告诉她,你是错的。
“别......”
她拒绝她的控制,可是,她自己心里难道就不这么认为吗?她能想到过去,皇家骑士团的各位都做过这种手术。
每个人,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大换一次血保住自己的命,他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用上战场才这么做的,白兰自心底这么认为,但——她却不能说。
讲桌上的诺恩,举起这张卡片在教室中行走,她希望人们能借此明白罗德斯的错误,但有那么一刻,也就是在这张卡片从白兰身旁掠过时。
那张在过往与讥讽中陷入破败的卡片,却在今日,再度闪耀起了曾经的辉煌。
“怎么回事?”
诺恩困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