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
“呃啊！”
伴随着木头的交击声，女孩挥出的剑被轻松格开。
随后，菲奥娜的木剑以一个缓慢的速度，轻轻敲在女孩的脑门。
“啪嗒...”
扔下手半剑，艾丽丝捂着脑门蹲在地上。
呜呜呜——
口中还发出着可爱的悲鸣。
持剑的少女一脸无奈。
刚才自己用了多少力气，她是很清楚的。
“好啦，快起来。”
艾丽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让菲奥娜都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我刚才真的用了太多力？
不会吧？
身为天才少年，菲奥娜自然不只是修行魔力的天赋过人。
她在剑术上的天赋，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算是爱德华，在同样的魔力总量下也无法击败菲奥娜。
这也是为什么非要她来担任艾丽丝的剑术老师。
而此刻，这位在剑术一流的少女正在怀疑人生。
打也不舍得打，骂也不舍得骂的弟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行吧...”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时。
大概才过去半个小时
“那就先休息一下吧，休息五分钟好了。”
“呜...”
地上的女孩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老师...我想要喝水...”
真是拿她没办法...
转身，菲奥娜向侧门的方向走去。
她并不担忧艾丽丝的安危。
说实在的，自己在艾丽丝的身边反而可能带给她危险。
毕竟这里是维里迪斯领。
而自己，长着一双狼耳朵...
“唔嗯...菲奥娜你是个好人...”
女孩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菲奥娜脚步一顿。
没有接触过网络的少女，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好人卡。
只是觉得，艾丽丝是在夸自己。
或许是童年的经历，菲奥娜似乎对表扬有着本能的习惯。
因为她是狼王之女，是预言之子。
可艾丽丝不一样。
她不在乎那些。
女孩只是想夸自己这个人，而非那些别人给自己施加的东西。
这让菲奥娜有些奇怪的...害羞？
“你别误会。”
少女没有转过头，但是声音很大。
“我只是...尽老师的职责罢了。”
是的。
只是尽自己的职责。
...
走进屋内，菲奥娜这才注意到阴影中的女仆。
她双手交叉着，十分规矩地站在门口
——这里居然有个人？
——是艾丽丝的那位贴身女仆，好像是叫做...露娜。
善意地点了点头，菲奥娜侧身、试图从女仆身旁过去。
对方却不为所动，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借过一下，可以吗？”
没办法，菲奥娜只能客气一些。
仍然没有反应。
又是没来由的敌意。
这种事情，被俘虏之后见多了。
菲奥娜想着，抬起头。
对上了露娜漆黑的双眼。
一瞬间，毛骨悚然！
身体先于意识，菲奥娜猛地拔出木剑。
剑刃划破空气直指露娜面门。
却在离对方还有一掌距离时，骤然停住。
露娜没有丝毫的动作，就连眨眼也没有。
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可菲奥娜的直觉，却告诉她...
——绝对不能再往前一寸！
否则，绝对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少女脸色郑重。
身为天才剑士，菲奥娜有一个独特的习惯。
她不像一般剑士一样通过肢体的动作和肌肉的颤动来判断对方的意图。
她更习惯直视对方的双眼。
有预谋的行为，绝对是依靠心灵而非本能驱动。
而眼是心灵的窗户。
菲奥娜可以从眼神中分辨出对方的打法、意图。
凭借这个，剑术娴熟的菲奥娜在同级别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她像往常一般盯紧了露娜的双眼。
她读出了什么？
露娜的打法是激进还是保守？
她的意图是进攻还是压制？
不知道。
菲奥娜什么都没有看到。
露娜的那双眼眸，一片漆黑。
不是空洞的虚无，也不是珍珠般的黑墨色。
而是连光泽也没有的，黑洞般纯粹的黑色。
菲奥娜甚至无法从中读到恶意。
简直...
像是在凝视深渊一般...
少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虽然体内中的魔力无法运转，但是千锤百炼的肌肉仍然值得信任。
可怜的剑柄被菲奥娜的力量握得嘎吱作响。
她一刻也没有松懈。
既然观察不了对面的眼眸，那就转去观察她的肌肉。
可随着不断地扫视，少女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明明浑身都是破绽...
但是我的直觉在警告我。
往前一步，绝对会死！
至少现在的我，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怎么办...
要逃吗？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门框。
要逃的话，只能走这条路。
可是...
从菲奥娜的角度，只能看到门外漏进来的阳光。
少女不敢转过头，不敢让露娜的身体离开自己的视野一瞬。
可她却清楚的明白。
自己身后的不远处，躺着一位女孩。
一位温柔的，可爱的女孩子。
如果自己后退了，艾丽丝该怎么办？
如果露娜只是对自己有敌意，那么自己跑了也就跑了。
但是...
这家伙状态明显不对吧！
万一她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怎么办？
艾丽丝会死的！
深深地呼了口气，菲奥娜小退了半步。
少女高挑的身躯，牢牢占据了窄小的门框。
姿势也从进攻性十足的侧身，变成了更适合防守的跨步半蹲。
完全遮住了身后女孩的身影。
这不过是无用之举。
菲奥娜深知。
如果露娜真的要对艾丽丝出手，这面墙壁对她来说只会是若有若无的摆设。
可那又怎样呢？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却还是要做。
有一位哲人说过，狼族的赞歌就是对死亡挥剑的勇气。
菲奥娜曾是一个后退的懦夫。
但是，退过一次的人，就不想再退了。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想要保护的女孩子。
越是手脚发颤，用不出力气的时候，
就越是要握紧武器啊！
心脏扑通扑通地响，太阳穴的上的血管也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菲奥娜感觉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大脑也毫无杂念。
就连体内滞涩的魔力，似乎都随着奔流的血液，有了一丝运转的痕迹。
少女没有在乎那些，只是保持着专注。
就在她紧张万分的时候，面前的女仆缓缓呼出一口气。
来了！
菲奥娜即刻绷紧了全身肌肉。
“菲奥娜小姐。”
少女先是一愣。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有事？”
随后，继续紧盯着对方。
在她的视线中，露娜缓缓阖上双眼。
一瞬间，恐怖的气机海啸般碾压过来。
菲奥娜浑身汗毛倒竖。
眼中的世界被这股陡然爆发气势渲染成灰色。
风声虫鸣，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能听到面前女仆不含感情的声音。
“请离开大小姐。”
她说。
“越远、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