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对于隔离营的印象仅仅停留于前进联的宣传。
或者说，我们大部分人对于隔离营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影响——人间地狱。
在前进联和幸存者的描述下，敌人的隔离营关押了我们国家的战俘和人民，很多婴儿和战俘甚至被他们抢走做人体实验，而且他们隔离营的管理者基本上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甚至听说敌国专门送精神病人、吸毒者过来当守卫。
很多隔离营的幸存者都不会说出自己在隔离营的经历——因为那实在是他们不堪回首的痛。
而且，敌国依旧保留着这个极其残忍的机构。
不过，大多数幸存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便是他们都会选择上前线，视死如归。
那是为了拯救更多像他们的过去一样的、仍旧不被当做人看待的同胞。
而我现在就和一个大概率从隔离营里死里逃生的人正对着。
一切的人间地狱都仿佛有了实像。而且就好像大火蔓延至了我的身边一样。
作为一个词，“隔离营”第一次在我心里有了重量，而且还是极为沉重的那种。
我对这个女孩的深不可测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也不敢直接问她是不是从隔离营就出来的。
可能是我迟疑太久了，她说：“诶，李同学，怎么了？”
“啊，没事……我可以带你去军部看看，然后你就去报名……但是，军部的训练很累，而且基本上都是大大咧咧的男生……”
“没关系，只要我能够在以后上战场报答前进联，保卫祖国和人民就行了。”
她的语句中透露出和她年龄与容貌不相符的沉重与沧桑。
我看着她，五味杂陈。
“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
“啊，这个啊……明天吧……大约六点钟的时候我会下班……虽然有点晚了……但是请谅解，国防周要来了，加班时很难避免的……”
“没关系，无论何时，我等你。”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要不是看前后语境的话还以为是在表白……
“啊，那好，你到时候在学校一楼大厅等我。”
“好，谢谢李同学。”
少女脸上透露出感激的笑容。
“那好。”我起身，拿起盒饭，准备走——毕竟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我还要用这个月的全勤奖买最新出版的小说的。
少女也起身，和我并排走。
与昨天不同，和她并排走的我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特地转头看周围有没有彭越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少女那藏在脸下的兴奋。
看来，她这么快就差不多决定她的一生了……
为了感恩和出自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或仇恨。
她的一生仿佛只有战斗、战斗、战斗了。
我对此只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看见她高兴，我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很快，到了岔路口。
“我去工作了，再见。”
“啊，再见。”
她挥挥手，走向了寝室。
我拍了拍自己脸（说难听一点就是扇了自己几巴掌）平复心情，便赶回去工作——因为要迟到了！
先把眼下的事做好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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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学校的起床铃换成嘹亮的军号，我就知道进入了国防周的前一周（幸亏他们没有把起床铃提前）。
我起床，换好校服，洗漱，在镜子前整理整理（因为学校对于衣着的整齐有着相当严格的要求）。然后在寝室小桌前吃完了早饭，便下了楼，上学。
上午有体育课。
在赶到之后，黄迅对我说：“哈！李晨明，你来得正好！我要给你看看我最近写的小说，虽然才写一点点，你帮我看看吧。”
我勉为其难地接过了他的小说——就算面露难色，黄迅也不会生气的——我太懂他了，我看他的小说他就已经高兴得要死了。
“好，我今晚看。”
反正他的小说也不厚——从来就没厚过（因为全是只写了一两千字的半成品），今晚看完应该没有太大事——
警报大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然后立马在现场老师的指挥下，迅速地排队进入了防空洞。整个过程熟练地可怕。
随后，大家都在焦急得等待着，老师也在点名。
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江渚兰。
我在她那脸上看见了焦虑，以及冰面下极致的怒火和恐惧。
广播声响起：
“老师们同学们，这是一场突然演习。恭喜我们，比上次全员到齐快了10秒！”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江渚兰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
幸好只是一场演习——就算上次、上上次也是演习，这也值得庆祝。
因为我们真的遭受过轰炸。
那是一年前，敌人突然对我们进行了轰炸。
我没有见过敌人用什么轰炸的。
我听别人说过，那是一团团黑影，就好像天空的幽灵，他们到了某一个地点后便会及其快速的砸向地面，清除上面仍然残留的所有生命。
前进联告诉我们，那是敌人的火箭炮。
尽管学校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有四个学生被炸死。
学校为此默哀一天。
于是我在宿舍里看完了三本小说，成功赶上了小说部的出书速度。
所以，庆祝这是演习吧——明天还说不定呢！
我们很快被带出了防空洞，继续上课。
至少体育课不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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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体育课回来后，继续上课。
上完课，去吃饭。
一切依旧一如既往，除了没有上成体育课，我们一点也没有受空袭的影响。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在以他们的方式享受青春。而我，依旧看我的小说。
先把今天过好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幸好学业压力没那么重，反正赶不上就是赶不上……
我提着在办公室热好的盒饭，前往我的“秘密基地”。
没办法，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且我有约在先。
我在那里坐下，象征性地往四周瞟了一会，便打开盒饭开吃。
今天是辣椒炒肉，辣椒沾上肉味和肉沾上辣味简直是绝配，对于我这个一天只吃一次肉菜（尽管我这种吃法还算比较常见——毕竟前进联对于我这种烈士“遗孤”比较优待）来说，这简直是绝了。
我大快朵颐。
“你好，李同学。”
我抬起头，先看到了一双穿着过膝袜的腿，就知道江渚兰来了。
“哦，你好。”
她拿起盒饭，坐在离我大约三米的地方，开始吃起来。
她依旧平静得可怕。
就好像我旁边没有人一样。虽然我理应比较享受这种氛围，但是我只觉一股寒气。
究竟是多么深重的折磨才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不知道，我更不想知道。
管他的吧，想这么多干嘛！先干饭吧！
我继续旁若无人地吃饭。
直到吃完了饭，我擦擦嘴，看看时间。
看来今天吃饭比较快……
而且看她这个样子，也差不多要吃完了。
干脆……直接带她去算了？
好，就这么干！
我坐在那里，对着还在吃饭的她说：“我说，江同学，我看现在时间还早，如果你吃的快的话，要不，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军部看看……”
军部虽然把后勤部看作他的金库，但是这帮人的确非常敬业——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下班”这个概念。
我怀疑他们晚上睡在车库里，早上被引擎声叫醒。
她愣了一下，看向我，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然后加快了吃饭速度，几乎风卷残云，连我都自愧不如。
她把嘴一抹（这个差点把我看呆了，果然是……算了，不要有刻板印象），然后说：“走吧。”
“哦……好的。”
我收拾好东西，走在前面，而她跟在后面，与我大约相距两三米。
军部的办公室大约在后勤部办公室的隔壁的隔壁。找到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不过对于她这个内向得可怕的新人来说就比较困难了。
我敲了敲军部的门。
趁还没有人来开门，我对江渚兰说：“你直接进去和他们说吧，先自我介绍一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要你能忍受他们的粗鲁。”
江渚兰想都没想就站在了门前。
而我躲在了别的地方远远地看，我并不想给她带来麻烦，而我更不想因为这点事被别人打扰。
有人开门了。
她和那个人说了几句。
她被那个人欢迎进了部门。
在过了一会后，她走了出来，我走过去。
她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选上了，他们的确很缺人，而且他们特别欢迎女性部员。谢谢你，李晨明同学……”
我看着她的脸。
我的确为她的高兴而高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因为自己使别人高兴而高兴的——但是，我总觉得五味杂陈。
除了作战外，她就没有别的能够让她高兴的事吗？
至少以我的了解，没有。
算了，先别想这个了。
因为要迟到了。
我说：“不用谢，但要快点回去了。”
“哦，好的。”
我们跑了起来。
幸亏我没有迟到。希望她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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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
下午自习课要补体育课？
在睡醒后得知这个消息，我坐不住了。
体育课还是要上啊……
我欲哭无泪。
我的写作业时间啊！
因为在自习课上写完作业就可以回去再寝室里一个人看我的小说，所以自习课被占就变相相当于我的看书时间被占。
所以我的看书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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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节是体育课。
我报仇雪恨般地看书，进一步压榨了体育课前20分钟。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体育场（看来我的跑步能力还不错！下次也这样踩时间）时，看到黄迅那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将度过一节吵闹的体育课。
依旧，老师在讲解完一些动作之后，便让我们互打，而江渚兰也照常被老师“特别照顾”。
虽然黄迅的球依旧技菜的一批，但是黄迅的气势却从来没有输过。如果只是听我们打球，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我们是什么热血小说里乒乓球高手对局（换做是我早就羞死了）。
而另外一边，和老师打球的江渚兰虽然依旧没办法完全接过所有老师发过来的球（如果真能老师就该退休了），但是相较于上次我看到的她，球技已经有了飞速的提升，想必在体育课后肯定偷偷练过。
而在球打飞或者没接上的时候，她总是会小跑，捡球，或者和每一个人帮她捡球说一句很轻的“谢谢”。
在短暂的休息中，黄迅凑了过来，想必要和我讨论他小说里的离谱设定了。
哦不，这次他跟我聊起了八卦。
“你知道吗，江渚兰加入了军部……”
“怎么这件事你都知道……”
“有人在她桌子前看到了申请表以及找老师时和老师的谈话……这个女生真是神秘啊……这么漂亮却要去军部……”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正是她的选择，管她干嘛呀……”
“你也这太‘李晨明’了吧，是个男生都会对这么漂亮的女生感点兴趣吧……”
我对江渚兰感过兴趣吗？我不知道。
“哎呀，你别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我给黄迅一个不爽的眼神。
“好喽……哦，我的小说你看了吗？这是一个巴拉巴拉的故事……”
果然该来的还是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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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回到寝室吃完饭的我打开了黄迅的小说。
在看完第一章后我就绷不住了。
这是什么鬼设定？你不检查一下错别字吗？还有这个语法是为了故意劝退读者吗？
你见过现实中的美少女会怎么直接就白给吗？
为什么沉默寡言的人都是负面形象，还写得这么丑！？
还有一大堆槽点我不想一一写下去了，总而言之，要么改动七八成，要么干脆重写一篇算了……不不不，干脆别重写了（因为他写的东西基本上都要给我看）。
我把一堆批注写在上面后，便放下那篇小说，并且塞到书包里面。
还是看看小说部的小说洗洗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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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三天中午，她都来，我们坐在相距三米的地方，一起默默地独自享受着食物和美景。我们也会扯一点其他事，譬如在星期二，她告诉我，她成功加入军部了，从此之后她就要参加军部的各种活动了。
我打心底高兴，但是总有种说淡淡的、不出来的难受。
而那时候的她罕见的笑了，尽管只有一会，而且很轻微。
吃完饭，睡午觉，，上课，然后去处理那有好几本小说厚的文件。随后下班，回寝室休息。
这将很有可能成为我的高中生活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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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下午。
因为军部还是人手短缺，所以除了彭越外，我也被派过去支援——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需求。
我来到了军部的仓库。
我在之前的国防周和社团节都去过他们的仓库做维护工作，还算轻车熟路。
不知道江渚兰在军部过得怎么样呢？
我推开了门，此时已有好几个人在做整理、泡水弹和试射。
军部的同志看到了我，对我说：“同志，你来得正好！你去帮我们泡一下水弹吧——实在是太多了。”
我点点头，这个活让我干实在是太好了。
我前往泡水弹的地方。
因为我们要筹备超过百万发7毫米水弹和几百发不同口径的炮弹，所以必须腾出一个地方放水弹。
不过，相较于平常的水弹，国防周全校军演的水弹有点特殊。
泡的时候，要加入特殊的染料，这样在射到人身上时就会留下痕迹作为击伤或击毙标记，这种染料的显色效果相当明显，就算在皮肤上擦一下也能留下痕迹，不过只用过个一天就能自然褪色。
更麻烦的是，为了无限趋近于真实，炮弹在泡好后要装入炮弹壳中，炮弹壳里除了前面的水弹外，里面还有推进剂，使其射程最大可达150米（正常水枪弹只有50米）。
幸亏我们军演不会涉及到装甲车和坦克，否则我们军部的长官们估计还要整更麻烦的活。
还有很多其他细节就不一一赘述了。
你问我，这么麻烦的工作为什么我这么乐意做——因为在泡完后要等两三个小时，然后才能装入瓶子里。
这个期间我就可以看小说了。
我推开房门，只看到江渚兰在一堆瓶瓶罐罐面前凌乱，而一旁的军部成员则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见到我的到来时，给了我一个苦笑。
我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叫王朗，军部的成员，上一次国防周弹药筹备就是我和他一起干的。他人很好，但不是那种烂好人，比较敬业。在我看小说摆烂时，他会一直查看每个罐子里的情况，貌似乐此不疲。
看他那表情，我就知道可能出了一点小状况。
好吧，不是小状况。
因为江渚兰在泡一箱子弹的同时，一不小心把染料的剂量加大一倍。
顺提一嘴，这里面有大约总数的十分之一的子弹。
而江渚兰脸上是明显的着急和委屈。
我看了一眼箱子，说：“趁着染料还没有完全进入子弹，把水换一下不就可以了？”
“不行，已经泡了一个小时了。”
啊？
王朗有点无力得坐在地上开始给我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江渚兰瘫坐在地上一脸自责。
原来江渚兰在得到任务后，一上来就泡了十多万发7毫米水弹。
她泡完就被叫过去装配炮弹推进剂去了。
王朗的经验太丰富了，巡视时只看了一眼就发现江渚兰泡的剂量“怎么不太对”，于是两个人在这里干着急。
我看着凌乱的江渚兰和无奈的王朗。
我看了看局势。
“染料够用吗？”
“染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之前每次都会有一点剩余……问题就在于如何处置这一大批子弹……”
“泡好后和普通子弹混合在一起怎么样？”
“这怎么可以？这也太敷衍了事了……”
“实在不行，我去和部长说一下。”
我的话还没说完，江渚兰突然像是要抓住我。
可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说实在话，这个举动真的不像是她发出来的。
她慌忙地起身。
“不要汇报！我……我能做到的！”
她起身，被王朗拦下。
“没用了……已经基本上染好了。”
然后他把头转向了我。
“李晨明，你是想搞什么名堂？”
“不说是谁的责任，不就好了？然后劝部长在军演开始前告诉大家，有部分子弹加强了，但是只有十分之一。这样不就好了？”
“啊？哦，还真可以！李晨明，你真他娘是个天才！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聪明呢？”
“那还不是因为我都没怎么说过话……”
而江渚兰在听到我的计划后，也如释重负般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我去汇报，而王朗叫江渚兰去装填炮弹。
军部部长翘着二郎腿，在听到事故后自然象征性地骂了几句，但是在听完我的解决方案后便高兴了起来，又表扬性地骂了我几句（怎么无论如何还是得挨骂啊……算了，军部的人就是这样的），并说：“正好——大家之前老是向我抱怨，枪弹的杀伤太小了，不尽兴。”
我回来了。
王朗在旁边笑。
“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部长骂你有点难听了——他觉得你挺能干的。”
我想了想。
好像……是挺像夸的。
但为什么被夸了，还是觉得挨了骂？
所以这件事圆满结束……
了吗？
我回去继续帮助江渚兰他们。
介于我来的比较晚，而江渚兰干的特别卖力，所以我干的活比较少，很快便结束了第一段工作。
终于可以看一会小说了……
我找来一个椅子，坐在上面便翻起我新买的小说。
而王朗还是一如既往地守在那些瓶瓶罐罐旁边。
我才开始准备阅读，便察觉有人靠近，把视线从书上移开，便发现江渚兰此时已经站在我前面。
“谢谢你，李同学，帮我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个没有多大事……下次注意一点就行了……”
“不，这个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帮助了……我还以为我会军部管理层骂一顿，然后开除呢……真的谢谢你。”
“不可能开除的……况且就算你把事搞砸了，只要不是故意的，军部的人也只会象征性地骂你几句，然后一起帮你收拾残局……总的来说，除非是刻意所为，军部的人都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
“骗你干嘛。我们学生会的人都是同一个心态。”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诚不忠。这是我们学生会全部人的信条。
她点点头。
她看向了我手上的小说。
“这是什么？”
“小说啊，才出的。特别好看。”
我拼尽了全力抑制了我想传教的冲动。
“真的吗？”
“当然，这可是小说部的新品。”
“可以给我看看吗？”
算了，我还是开始传教吧。
“可以啊……但是小说最好从第一卷开始看……要不明天中午我给你带一本？”
我心里其实紧张地一批。
“可以啊。我期待。”
就算表情没有变多少，但是少女脸上的高兴与期待确实明显且绝美的。
这么说，她的脸就像雪后刚刚开放的白梅一般。
恐怕我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以为只有小说里有的“如同昙花开放般的笑”了。
可能是我帮了一个忙，且答应了她的一个小要求吧。
不过，我总觉得她干事的时候太紧张了。
可能是因为那些事吧。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几句吧。
我对她说：“其实，你没必要那么积极，犯了错也没必要那么紧张。我一进来也犯了错。”
她转过头来。
那个时候我才过来帮忙泡子弹，不小心把装推进剂的瓶子推到了，也是紧张的要命——鬼知道这玩意会不会爆炸。当时王朗也吓了一跳，随口就是一堆问候三姑四婆的话。不过他立马就开始协助我清理。并说：
“这玩意在撞击顶针后才会爆炸，平时安静得要死。”
很快我们便清理了这一切。
后面他也没有说什么，我来的时候还是和他一起处理水弹。
“所以，该帮就帮，该说就说——反正又不会死，不死就还有解决办法。”
她点点头。
不知不觉中，有一批水弹泡好了。
王朗叫我们过来。
“去吧。”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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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7毫米子弹混合完后，我才去买便当（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算了，别纠结这件事了）。
没想到江渚兰也要去便利店，并跟了上来。
看来她也要去买便当啊……
希望不要被彭越等人看到了……
路上，我对她说：“尽管发生了那事，但是，看来你已经适应了那里的工作了。”
“哦，谢谢你。”
此时我们刚到便利店门口。
“那个……要不……我请客，作为答谢吧。”
“这不太好吧……”
其实我还是比较想省钱的，不过为了这点事占她便宜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那怎么行……今天你帮了我大忙。”
少女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情感。
看来不得不让她请客了。
“那么请你帮我买瓶汽水吧——那个是真的好喝。”
我买好我的便当后，等了一回。
她小跑过来，真的给我塞了一瓶汽水。
她这人，是真直接啊……
“谢谢啊。下次有什么事，也可以过来找我——没问题的。”
虽然我平时并不喜欢主动揽事做。
我们相距两三米地走着。
“那个，请问一下，你看到的小说是讲什么的……”
这个吗……
看她的性格，对于那种男女主相知相爱的场景肯定是不感兴趣的。不过，还是说点她应该感兴趣的吧。
“你问讲了什么啊……大致就是军旅小说，而且主人公和反派具有能够改变战局的能力，写的十分刺激！”
我扯了个慌，因为我只是在看异世界小说。而如果如实奉告估计就传教失败了。至于异世界小说之后再说吧……
幸亏当时她没有看到书的封面啊……
“哦，听起来挺有趣的。”
“明天我就给你吧。”
“好的。”
此时正好到了宿舍楼下。
男生从一个通道进入，女生从另一个通道进入（其实男生女生都可以进入对方宿舍，但要提交申请）。
“李同学，再见。”
“再见。”
回去找一本战争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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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把盒饭带过来的同时，顺便把我的那本战争小说带过来了。
这个小说的确比较魔幻，但这已经是我最贴近战争的小说了。
看她没来，我就干脆先干饭算了。
我把包好的书放在旁边，打开盒饭，拿起筷子开吃。
今天是什么啊……哦，猪脚饭啊……
我开始报仇雪恨般地干饭。
直到听到开始有点熟悉的声音说：“李同学，你好。”
“啊，你好。”
这次我连头都没抬，而她坐在了离我两三米的地方。
默契地可以不用语言。
她也坐下来静静吃饭。
我吃完后默默等她吃完。
毕竟我的书是不能被油渍玷污的。
她吃完了，收起了盒饭。
我把用布包好的几本书递给她。
她接过书。
“谢谢你。”
“这个不用谢……毕竟能够把优秀的作品传播出去是我莫大的光荣。”
“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这个吗……你看我就还给我吧。”
“谢谢你。”
我起身，说：“你看我再和我交流一下吧。”
“好啊。”
她轻快地说，脸上微微露出喜悦。
我和她离开了花坛。
她的班级与我的相隔甚远，而且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教室外面，就算有也不会关注我这个小透明。
“再见——要好好读完。”
“嗯，再见。”
她拿着一包书小跑进了她的班级。
我实在没想到，整整五本书，她两天就看完了。
考虑到她是一个新人，而且她还有军部的活，这么看她实在是了不起——对于我这个资深老“看小说家”来说。
她是在我星期天加班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给我的。
在星期六的时候还请教了我一些书中她不知道的事，让我大为震撼。
她把书还给了我。
我惊讶地问：“天哪，你都看完了？”
她点点头。
我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
说：“一开始感觉很爽。”
“然后就开始揪心。”
“最后觉得特别感动。真的很神奇。”
作为一个新人，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你还有其他像这样的书吗？”
“有是有……但是……”
好吧，我承认我的书库里，大多数是什么爽文。根据我的推测，可能并不对她的胃口。
“不多。其实轻小说的种类很多，要不……你试一下其他的种类？”
“啊……也可以，要不，下次你带给我看看？”
“好的。”
她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有一点光。
“对了，王朗今天说……我干得还行。”
我愣了一下。
“哦……挺好。”
我回去，准备了一些书（处于谨慎，我还是挑了一点没有那么卿卿我我的书），然后就是按照流程，休息了。
明天就是国防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