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断断续续的水声把希助从黑暗里拽回来。
她还没睁眼就下意识想动,下一秒浑身酸痛像潮水涌来,疼得他闷哼出声。
可那声音一出来,他自己先僵住了。
太细、太软,像换了个喉咙。
希助猛地清醒,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腕却传来被绳子勒住的疼。身下是干草,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牢房,战俘。都在预料之中。
不在预料之中的是那声音。
她试着再开口,声音依旧陌生得让人发麻。
就在他逼自己冷静时,走廊里响起高跟鞋敲石地的声音,节奏轻快得离谱。
黑暗里先出现一道轮廓,然后是酒红色的眼睛。
魔王。
她像逛花园一样走到他面前,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意先,“醒啦?”
希助咬牙挤出一个字:“你——”
“别急嘛。”她俯身,语气愉悦得让人恨,“放心,改造很成功。恭喜你——你现在也是魔族了。”
希助脑子嗡的一声。
每个字都听懂了,可凑在一起像鬼话。
“卑鄙的家伙!”她压着怒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魔王歪头看他,像欣赏:“哎呀~小勇者,你不是自己说的吗?要杀要剐随便。我都放走那几个人了,现在你要反悔?”
她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像点不听话的小动物:“勇者就是这样代表人族门面的吗?见风使舵?”
希助气得发抖:“你!”
“对,就是这个表情。”她笑得更放肆,“很生气——又拿我没办法的小表情。”
她蹲下,指尖勾起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真可爱。现在你体内的力量,和我同源了。”
希助胃里翻涌,拼命往后躲:“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我个痛快!”
“好啊。”她答得干脆。
束缚她的绳结自己松开。紧接着,一面镜子被放到他面前。
希助下意识抬头。
镜子里那张脸……不是他。
轮廓、酒红色的眼睛像极了魔王,却更小一号,更可爱,也更陌生。
她的脑子空了一瞬,连呼吸都忘了。
魔王笑出声:“怎么样?够痛快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吾名菲琳娜。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就跟上来。”
她转身就走,鞋跟声清脆得要命。
希助咬牙追出去。身体虚得要命,几步就喘,偏偏现在还矮她一个头。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可指节细,皮肤白得离谱,和以前那双满是茧子、被风霜磨出来的手完全不是一回事。
越走越憋屈。
走在起那面的菲琳娜忽然一停,她没刹住撞了上去,摔了个结实。
“哎哟——!”
她捂着屁股站起来,踩了两脚地砖,忍不住骂:“这地板砖上镶刺了?”
菲琳娜回头轻笑:“城堡的地砖跟全世界的地砖都没什么两样。这只能说明——你现在的身体太弱小了,需要好好呵护。”
那句“呵护”咬得希助恶心。
她嘴硬得不肯服输:“放什么屁,我是勇者,肉身成圣你不知道?我说白了——”
话还没骂完,菲琳娜脸上的玩味收了回去,换成冰冷的俯视。
希助莫名打了个寒颤。那种“仗着身高和权威把人压住”的感觉,他甚至有点熟——以前他吓唬小孩,也是摆臭脸俯视,小孩立刻服服帖帖。
“吾很不满你刚才的话。”菲琳娜一字一顿,“与吾说话时,摆正你的态度。”
她眼底隐隐泛红,压迫感像一把无形的手掐住喉咙。
希助想怼回去,可话到了嘴边像被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最后只憋出一句极小声的:“……我知道了啦,凶什么。”
菲琳娜这才移开目光,像懒得再计较。她让开半步,对身后吩咐:“小蝶,给这小家伙洗洗,置办套合适的衣物,结束后送来餐厅。”
“是,魔王陛下。”
名为小蝶的魔族女子走上前,牵起希助的手,语气恭敬得过分:“请跟我来吧,公主殿下。”
希助脑子一白。
公主?魔族的公主?我?
她下意识想后退:“等、等会……让——”
小蝶回头看菲琳娜。菲琳娜淡淡道:“别理她,照做。”
“是。”
下一秒,小蝶直接把希助公主抱了起来。希助整个人悬空,四肢僵住——更可怕的是,他在对方看起来纤细的手臂里,竟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挤不出来。
“不要啊——!”
……
洗漱完出来,小蝶仍然抱着他。
这次倒不是希助不想反抗,而是羞耻心把她钉在原地——她是人族里最强的勇者,十七岁就拿着圣剑横扫战场,追随者无数;可现在被人像抱小孩一样抱着走,连脚都沾不到地。
另外就是.........浴室里面让人有些面红耳赤的场景,一想到小蝶的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帮助自己清洗身体的场景.......那触感........
她下意识在小蝶怀里缩了缩,脸热得发烫。
但是,她随即立马鼓励自己:希助,你可是勇者!
“……小蝶,放我下来!”她努力摆出勇者威严,“我要自己走。”
小蝶像没听见,手臂反而收紧,把她抱得更稳。
希助憋屈得要命,心里把“十恶不赦的魔族”骂了个遍,又把要求更大声重复了一遍。
小蝶这才低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公主殿下,魔王陛下吩咐过,暂时不能听命于您。抱歉。”
这一说,又激起了希助那自尊心。
“不要叫我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