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请随我来吧。”
小蝶领命后，侧身让出通道，对希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希助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公主殿下今日行程》，指节发白。他刚想开口纠正那四个字，胸口却隐隐一紧——昨夜那股“锁扣感”像在提醒他：别闹。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后，菲琳娜轻笑了一声，仿佛这正是她想看到的样子。
希助咬着牙提醒自己暂时忍耐。他恶狠狠地走出门，还顺手把门狠狠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小蝶无奈地叹了口气，推门追了上来。
来到走廊，外面的空气一下冲散了希助鼻腔里那股甜腻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觉得自己活回了一点。
他回头质问小蝶：“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某种诅咒？”
小蝶眯着眼，露出一个客气到无可挑剔的微笑，淡淡回了一句：“公主殿下，小蝶也不知。”
“你不知？”希助冷笑，“今早可是你把我抓回来的！还有——我昨晚为了救你，面子都丢到地上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你们魔族没一个有良心的！”
小蝶脚步停顿了半拍，像是在斟酌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
“感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她语气依旧平稳，“小蝶确实奉陛下之命行事。除此之外……小蝶也无法放心公主殿下一个人在外面。”
“鬼话连篇。”希助懒得再争，干脆把火气吞下去，继续跟着走。
他们又是一顿弯弯绕绕。更气人的是，这城堡的每个拐角几乎都长得一样：挂画、墙砖纹路、灯的位置、窗的大小……希助刚记下几个特征，转头又被新的“相同”冲掉，像有人故意把路做成了会吞记忆的迷宫。
前方的光忽然亮了一些，一扇门被侍从从两边推开，房间里传来烤面包的香气。
“早餐。”小蝶道，“行程第一项。”
希助走进去，两侧侍从齐声行礼：“早安，公主殿下。”
“啧。”
他本能想催动力量发作，胸口那道“闷”却及时拽住了他，像有人用指腹按了一下他的心口。
……我忍！
希助硬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更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表情。
侍从们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动作流畅地拉开椅子、铺好餐巾，甚至有人捧来一张小凳子放在他脚边，仿佛担心“公主殿下”的脚会悬空。
他们把他当成小孩子在照顾。
这比骂他更让人恼火——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羞耻。
小蝶将他引到桌旁坐下，自己立在侧后方，像影子一样恭敬。
桌上摆着一份无可挑剔的早餐：面包、汤、果酱、果汁，摆盘精致得像展品。希助盯着那把小小的银叉，忽然有种荒谬感——他明明是来讨伐魔王的，现在却像要参加什么贵族礼仪考试。
两侧女仆规规矩矩站着待命，安静得让人发毛。
希助终于忍不住：“你们盯着我干嘛？都退下！”
小蝶抬手一挥，女仆们便有序退了出去。
“说她们没说你。”希助没好气地盯着小蝶。
“抱歉，公主殿下。”小蝶平静道，“小蝶是贴身女仆，不可擅离。”
希助懒得再跟她纠缠，干脆当她不存在，转而看向早餐。
他抓起面包就想咬，刚抬到嘴边，小蝶却伸手拦住了。
希助额角一跳。
一而再，再而三——是可忍，孰不可忍！
“连个面包都不让我吃？！”他火气直接冲顶，“行，行啊！”
“蒂万！”
银光一闪，圣剑应声而现。
“我跟你拼了！”
希助秒变战斗脸，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斩击——当然，他刻意收了力，目标不是要命，是要把这该死的“规矩”劈开。
小蝶却轻松写意地侧身躲开，脸上表情毫无变化。
下一秒，希助胸口猛地一抽，痛得他眼前一白，整个人“哎哟”一声直接半跪在地，手掌死死捂住胸口。
疼痛像锁链拧紧，硬生生把他的气势拽碎。
小蝶立刻上前扶住他，把他扶回椅子上，语气仍旧平稳：“公主殿下，现在暂时不要动用勇者与圣剑的力量。请先收回去，保持深呼吸。”
希助咬牙把圣剑收回去，一下又一下强迫自己吸气、呼气。那股痛感终于缓缓散开。
见他好转，小蝶才低头道歉：“对不起，公主殿下。小蝶只是希望公主殿下以合适的姿态享用早餐。”
她指了指旁边的刀叉：“若公主殿下不介意，小蝶可以做简单协助。”
希助整个人像被抽走一截力气，连骂人的冲动都没了。
“……随你便。”他憋出三个字。
小蝶不再多言。她先把希助的背扶正，让他坐姿端正一些，随后覆上他的双手，引导他捏起刀叉。为了方便操控，她俯身靠近，距离近得过分，像在纠正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的动作。
希助一僵，耳根微微发热，偏偏又发作不得。
她的胸顶上来了啊！
小蝶语气温和得像在讲课：“手指应这样握住。叉先按住，再缓慢切开，切块不要过大……最后送入口中。”
在她的引导下，面包被切成规整的小块，送进嘴里。
希助终于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教学”，赶忙开口：“好了好了，我学会了！你退远点！”
小蝶闻言站到一旁，把空间让出来：“请公主殿下自行尝试。”
希助强装镇定，笨拙地照着刚才的动作切面包，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小蝶立刻指出：“腰又弯了。握法不稳。切块过大。咀嚼太快。”
希助脸都快绷裂了。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她的标准是真的按“公主”来的，不是随口刁难。
堂堂最强勇者，为何要学这种淑女动作？！
他简直欲哭无泪。
更糟的是，他脑子里竟闪过一个危险念头：如果还是昨晚那副魔族小女孩的身体，也许做这些动作就没这么别扭……
不对！他在想什么？！
希助猛地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敲了一下，像要把那念头敲出去。
……
终于，一场长达半小时的早餐时间结束了。
希助只觉得自己比打完一场恶仗还累，肩膀都快垮下去。
侍从们进来收拾餐具，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仪式。
女仆退下后，小蝶走到他侧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宣告下一轮比赛：
“公主殿下，下一项是——语言习惯训练。”
希助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趴倒。
“饶了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