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放松就好。”
用过早饭后，小蝶领着希助来到图书馆，把他带到一张沙发上坐下。
“这一部分很简单。”小蝶在他身旁坐下，取出一张清单，“如果公主殿下能一次过关，那么今天就完成一半计划了。”
希助被沙发的柔软拯救了一点点，从“恶魔早餐”环节里稍稍缓过气来。他闭上眼，彻底摆烂：“唉，说吧说吧。”
他已经懒得再纠结那个称呼了。与其被叫两句就炸，不如想想后面到底该怎么脱身。
小蝶收到“命令”，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清单上的内容。
“场景一：有人向您问路，但语气很不善。”她甚至模仿了一下，“喂，那边那个家伙！你知道这条路怎么走吗？”
希助眼睛都懒得睁开，脱口而出：“喂什么喂？问路就给我客气点！然后给他指方向。”
小蝶低头在清单后写下：反应——直接、命令、男子式。
她抬头看向希助，语气依旧温柔得无懈可击：“公主殿下，正确回答是——先纠正失礼，但不给对方难堪。”
希助下意识就要顶一句“我又不是……”，胸口却轻轻一紧，他硬生生把话吞回去，咬牙道：“行，我认了，你说！”
小蝶不紧不慢：“例如：‘你需要帮助吗？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用更礼貌的称呼？’”
希助嘴角抽动：“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吗？”
小蝶淡淡纠正：“这叫淑女。下一项。”
“场景二：有人赞美您很漂亮。”
“噗——！”希助差点呛到，“夸我漂亮？没搞错吧？我是勇者！历代最强最帅最酷！夸我这三点哪个不行？”
小蝶像没听见吐槽，直接给模板：“公主殿下应当说：‘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有眼光。’”
“这也太自恋了！”
“这叫接受善意。”小蝶低头记录：勇者式——否认、转夸实力（并附：自我评价过高）。
她继续翻到下一条：“场景三：有人递给您食物，但您怀疑有毒。”
希助的眼神立刻变得锋利：“让他先吃一口！不行我宁可饿着！”
小蝶摇头。
希助立刻烦躁：“我先保护自己也有错？”
“公主殿下的做法是——不直接指控，也不把矛盾甩回去。”小蝶平静道，“可以说：‘谢谢你，不过我现在不饿。’然后交给下人处理。把风险交给制度。”
希助忍不住翻白眼：“我又没当过公主！”
“所以我在教您。”小蝶把这一条也记下，像记错题本一样认真。
“场景四：有人当众羞辱您，说您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希助眼神一冷：“我不配？那我就让他知道我配不配！”
小蝶看着他，像在看一把太锋利的刀：“公主殿下，不可。”
希助嗤笑：“凭什么？”
小蝶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意思不言而喻：“因为您一动怒，就会痛。”
希助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卡了一下，只能咬牙：“……那你说，我怎么说！”
小蝶给出更“优雅”的版本：“例如：‘看来我的身份让你很在意。可惜我不打算为你的在意负责。’”
希助牙关发紧：“这也太阴阳怪气了！”
“这叫不流血的胜利。”小蝶合上清单，又翻到最后一行，“最后一题。”
她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像终于抛出真正的考题：
“场景五：无数人在您面前受伤。他们把您当救世主，请求您的帮助，但您没有能力救下所有人。”
希助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会答，而是这题像一把钝刀，直直捅进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救……”他嗓子有些哑，“救最需要的，最弱的，能活的。”
小蝶没有立刻纠正，反而追问：“那怎样才算最需要活下去的？”
希助沉默得更深。
小蝶轻轻摇头：“公主殿下，您应该做的不是决定谁活，而是让大家相信——您没有放弃任何人。”
“先安抚，再下达命令，再分工。把‘选择’变成‘我们一起尽力’。这才是合格的领导者。”
她在清单旁边写下：勇者本能——选择、承担、背锅。
希助愣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套说法听起来，确实更像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做法。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舒服。
他只会当勇者，从没考虑过这种统治者的事情。他自认自己是人类救世主，但从未考虑过真正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没等希助想明白，小蝶把清单放到茶几上，语气恢复平稳：“公主殿下，五项场景测试全部不合格。现在必须纠正语言习惯。”
她直视希助：“先从第一题开始。还记得吗？”
“有人找我问路。”希助有气无力。
“而且是不礼貌地问路。”小蝶补充，“您应该怎么回复？”
希助瘫倒在沙发上，假装没听见。
小蝶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点不容置疑：“公主殿下，如果您不配合，小蝶只好上报魔王陛下。陛下平时看起来温柔，认真起来……很严厉。”
希助头皮一麻。
“行行行！”他猛地坐直，像豁出去了，“我应该说：‘你需要帮助吗？既然这样，能否请你客气一点？’”
小蝶点头，毫不吝啬地给出肯定：“很好。”
希助张了张嘴，想骂，又发现胸口那道闷似乎松了一点点——极其细微，却足够让他恶心。
“我……额啊啊！”他无能狂怒地抓了抓头发。
“下一个。”小蝶淡定道。
就这样，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语言训练终于迎来尾声。到最后，希助已经能相当流利地给出每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哪怕他在心里已经把这套流程骂了个遍。
小蝶满意地点点头：“今日语言训练到此为止。公主殿下，我们开启下一项——走姿训练。”
希助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去世。
“我是男的！有完没完？！”他愤怒抗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