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公主殿下会死吗?(四千加量)

作者:心心祈愿 更新时间:2026/3/6 0:04:09 字数:3669

“殿下,这里的舞步有些错误。”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这几天里希助最头疼的一项——舞蹈。

步子、手位、转身的节奏,多得离谱。好在他毕竟是用剑的勇者,身体协调性不差,动作本身学得很快。真正卡住他的,从来不是“怎么走”,而是“小蝶要求他走成什么样”。

小蝶走近两步,指尖轻点他的肩线:“这里,转身时肩膀先动了。重心要稳,先带腰,再带脚。”

希助按她说的试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窍门,把那点别扭抹平。

但小蝶并没有立刻放过他。

“动作可以过关。”她抬眼看向希助的脸,“表情不行。”

希助一愣:“表情也要管?”

“当然。”小蝶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规程,“舞蹈不是把动作做对就够了。该微笑时要微笑,该克制时要克制——您的脸要和您的步子一样。”

这句话听得希助头皮发麻。

动作他能靠练出来,可让他在适当的时候露出合适的神情……这才是真正让他头痛的地方。

他硬着头皮再来一遍。

在小蝶一次又一次短促的“停”“重来”里,希助终于把那种别扭压下去,笑意也不至于像咬牙。

小蝶这才点了点头,给出明确评价:“殿下,很棒。”她毫不吝啬地鼓掌,像在为一场终于达到标准的演示收尾。

“呼……”希助松了口气。

小蝶递来毛巾,语气平静:“殿下,陛下说今晚会有一位特别的客人赴宴。陛下希望您做好准备——展示这些天的训练成果。”

希助擦着汗,皱眉:“特别的客人?是谁?”

“小蝶不知。陛下只说——那人对殿下很重要。”

”这样啊......我会做好准备的。“希助默默点了点头。

——

晚宴前的礼服是希助自己选的——当然,以公主的身体。这也是她这些天所学会的东西之一:衣品。

她捏起裙角,华丽地转了个身,问道一旁的小蝶:”我看起来怎么样?“

小蝶微笑着给出自己的答案:”殿下,您很美丽。“她从不知哪里拿出一根黑色的丝带,”请让小蝶为您补上最后一块拼图吧。“

小蝶走到希助身后,指尖穿过那一头银发,动作轻快却克制。几下之后,银白的发丝被束成一对整齐的双马尾,黑色丝带收在发梢处,像给雪色落下两枚墨点。

”殿下,完成了。“

希助怔了两秒,才慢慢抬起眼,看向镜子。

镜面里那个人……太陌生了。

银白的发被扎成双马尾,发梢垂在肩侧,随着她轻轻一动便晃出柔软的弧度。那两只小小的魔族角藏在发间,原本扎眼得像证据,此刻却被发丝与丝带一衬,反而像装饰——可爱得让她牙根发痒。

更要命的是那双红眼睛。

她明明想摆出“我很凶、我很烦、我随时翻脸”的表情,可镜子里的眼神却被礼服的剪裁、发型的规整、以及这几天练出来的克制硬生生压住了锋芒,像被磨圆了一点点。

她下意识抬手想把脸拧回去,指尖却在半空停住。

……不对,这动作也太像在撒娇了。

希助僵着手收回来,假装咳了一声,挺直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勇者”一点。

她盯着看了半晌,才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走廊上,平常会迎上来行礼的女仆们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小蝶也在半途停下,低声道今晚的场合她不适合跟进去,只把希助送到那扇大门前便止步。

这不免让希助有些紧张。

不是说只有一位客人吗?究竟是什么身份,才值得把整条走廊清空成这样——像是连旁人呼吸都不许留下。

她咽了口唾沫,指尖捏紧裙角,又强迫自己松开。然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餐厅的大门。

夜宴并不热闹。

餐桌很长,烛光很稳,菜肴一应俱全,却像摆设。菲琳娜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没怎么喝,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门口,像在等一个人把这个局补齐。

希助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菲琳娜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维斯——”菲琳娜侧过身,朝一旁那位戴着宽大魔法帽的女士示意,“这就是吾的女儿。”

那位女士也望向门口。她的目光在希助身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某种细节。片刻后,她低声喃喃:“……很像。”

希助压下心里翻涌的不适,照着这几天被磨出来的节奏走近。她走得很稳,停得也很准,先向菲琳娜行礼。

可就在开口的一瞬间——

她本来想说的是“陛下”。

舌尖却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词语自己从喉咙里滑出来:

“母亲,晚上好。”

希助整个人僵了半拍。

这两个字像烫手的炭。她甚至来不及判断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按照训练被固定住,没露出半点破绽。

菲琳娜的酒杯在指间停了一瞬,眼底的笑意明显更深了些,像被这声称呼正中要害。

希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那位女士,依旧保持着礼貌而克制的笑:“晚上好,女士。请问我能否知晓您的名讳?”

维斯这才回神似的点头:“叫我维斯就好。”

”维斯女士,欢迎您来参加晚宴。”

做完这一切,希助才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裙摆落下的瞬间,她才察觉到自己掌心已经冒了汗——

不是因为紧张晚宴。

是因为那句“母亲”,竟然比她想象中更容易说出口。

菲琳娜站起身,向第一次见面的两人介绍道:“女儿,这位是维斯——魔族里很有声望的术式学者,也是少数研究过‘血脉干涉’的人。吾这次请她来,就是为了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闻言,希助心里掀起一阵浪。可她脸上的笑意仍旧稳稳挂着,像训练出来的面具,连呼吸都没乱。

维斯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说:“公主殿下,我已从陛下那里了解了大致经过。你的状况不是一句咒语能解,也不存在什么‘特效药’。”

“没有……办法?”希助心头一紧。

“抱歉,公主殿下,我无法保证立刻解决,只能给出最低可行方案,基于我的学识给您分析并给出我的个人建议。”维斯回答。她扫了菲琳娜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你真敢”的评价:“陛下为您塞了第二套动力系统。能用,但不稳。”

“或许有办法,但绝不是‘立刻治好’。”维斯平静道,“您的问题是结构性的:您白天那副勇者形态能微量使用勇者之力,却没有魔力回路;夜里这副公主形态,魔王血脉上浮,魔力回路被补出来,您才终于能施法。”

“我......施法?”希助难以置信,勇者从来都是无魔力之人啊!

“没错。”维斯点了点头。

希助咬牙:“那我为什么会痛?”

维斯思考了一会后,给出了自己的推断,“因为您总想在不合适的壳里做不合适的事。”维斯伸出两根手指,干脆划清界线,“白天,身为勇者——可以微量动用勇者之力,但别追求爆发。夜晚,魔族形态——可以使用魔王本源,也就是魔法,但别妄图把勇者那套‘硬推’搬过来。”

“您一旦在夜里强行拉动勇者体系的输出,或者在白天硬挤魔法回路,冲突就会爆开。疼痛只是表象,真正危险的是——你会失去判断,甚至失去‘交接’。”

维斯没有卖关子:“换句话说,两边的力量在不断争夺权限,最终把你撕碎。”

房间里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希助脸色发白,却还是硬撑着问:“……那你来,是要我怎么活下去?”

维斯这才取出一枚薄薄的晶片放到桌上:“最低方案,先别死,再谈掌握。”

她把晶片推到希助面前:“先按您现在的主导力量来。不要召唤圣剑,不要想着攻击。只做一件事——让一点点魔力出现。”

希助捏起晶片,照维斯的节拍呼吸。体内那股深沉、缓慢的力量像潮水贴着骨头上来,她把它引到指尖,像把水引进细管。

指腹微热。

一星暗红的光在指尖跳了一下,像火星,又像心跳。

希助怔住:“……我能用魔法。”

“能。”维斯点头,“但别误会:能用不等于稳定。殿下现在的回路像临时补出来的桥,能过人,但承不了车。”

她语气一顿,又瞟了一眼菲琳娜。得到后者的许可后才继续:“还有一点——我必须确认。”

维斯的目光沉了几分:“殿下这种状况,不是普通失衡。魔王血脉与圣剑体系同时在体内运转……这种案例我从未见过。说得直白些——殿下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希助脑子仿佛”嗡”的一声一下炸开。

“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维斯加重语气,“要想真正稳定,靠我这点建议不够。”她看向菲琳娜,“陛下自己也清楚。”

菲琳娜的神色罕见地沉了下去。她没有笑,手里的酒杯也不再晃,只是静静放在桌面上,像默认,也像压着某种情绪。

希助下意识抱紧自己,指尖发冷,连呼吸都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倒霉、只是被玩弄——只要忍过去、等机会就能逃。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走在一条随时会断的绳索上。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以相信菲琳娜?希助啊,你自己已经陷入了这场可笑的角色扮演了吗?她心里头歇斯底里地质问着自己。

希助咬着唇,硬把颤抖压下去:“……那我该怎么办?”

维斯顿了顿,像在确认菲琳娜没有插话,才继续道:

“要想真正稳定,需要找到‘调和’的方法——不是压住哪一边,而是让两边在同一个身体里各走各的路。”

维斯从披风内侧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在桌面上。上面不是完整地图,而是几行密密的笔记:几个地点名、几条术式关键词、以及一个被重重圈起的词——“圣遗物调和”。

“这些东西还有人,在城堡里找不到。”维斯说,“圣剑体系与魔王本源能在同一容器里共存,本就违反常识。能解释这种现象的记录,多半只会出现在极少数地方——旧时代的遗迹、圣遗物的档案,或者……处理过类似案例的人手里。”

希助盯着那张纸,嗓子发干:“你是说,我得找到这些人?”

“时间不多。”维斯直截了当地说。

她把另一张小纸条压在那页笔记旁边,语气比先前轻了一分:“很抱歉,殿下。维斯才疏学浅,能帮的就到这里。”

菲琳娜一直没说话,脸比夜色更冷。她只抬手摆了摆,示意维斯可以离席。

“那维斯先告退了。”维斯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维斯的脚步声消失后,餐厅里只剩烛火轻响。

菲琳娜似乎想开口,抬了抬手:“女儿,吾——”

希助却一直低着头,银发垂下,遮住了她的眼神。她的指尖抓着裙摆,松了又紧。

她没抬头,只把声音压得很稳,稳到近乎生硬:

“抱歉,陛下。身体不适……我先回去休息。”

说完,她起身行了个礼,动作规矩得挑不出错,却也冷得像在划清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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