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夜色，菲琳娜冷不丁地问了希助一句：“会几个魔法了？”
希助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到：“照明术，火球术，御风术……”她如数家珍。
虽然都是一些再基础不过的小法术，但菲琳娜还是认可般地点了点头，“基础魔法是差不多了，那你学会任何一个高级魔法了吗？”
希助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开口：“倒是……勉强会一点。”
说完，她低声吟唱起来。紫色符文一点点在掌心浮现，起初还算规整，可随着最后几个音节落下，那几枚符文忽然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干扰了节拍，下一瞬便齐齐散掉了。
施法失败。
希助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你看吧”的无奈：“就像这样。”
菲琳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才道：“吾感受到你的魔力输出了，吟唱的咒语也是对的，但魔力很不稳定。大概是禁制的原因。”
她顿了顿，倒没继续往坏处说，只淡淡补上一句：
“不过，只会基础魔法，不代表你不是个好魔法师。”
希助挑了挑眉：“你这是安慰我？”
菲琳娜没接这句，只是抬手指了指高台下方一盏还亮着的灯。她轻轻打了个响指，那盏灯应声熄灭。
“像这种距离，火球术通常打不中。”她收回手，语气平静，“但打不中，不代表你不能通过火球术点着它。”
希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起眉：“什么意思？”
菲琳娜淡淡道：“意思是，别把魔法想得和挥剑一样直。”
说完，她掌心一翻，一团火球无声浮现。那火球看上去和最普通的火球术没什么区别，大小、亮度、甚至连跳动的火舌都平平无奇。
下一秒，菲琳娜随手将它抛了出去。
可就在火球脱手的一瞬，希助明显感觉到另一股更细、更轻的魔力贴了上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在后方推了一把。
“嗖——”
火球骤然加速，拖着一线细长的赤光掠过夜色，竟硬生生飞到了那盏灯前，火舌一卷，灯芯应声亮起。
希助怔了一下：“这是……？”
“风助火势。”菲琳娜语气平淡，像只是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希助盯着那盏重新燃起的灯，脑子一下转过弯来。
不是火球术本身变强了。
而是在火球脱手的瞬间，又叠了一道精准的御风术，把原本该散掉的轨迹硬生生推远了一截。
“……原来还能这么用。”
希助盯着那盏重新亮起的灯，眼神一下子认真了不少。
可她嘴上还是不服输：“说得这么玄，不就是火球加御风吗？”
“是啊。”菲琳娜瞥了她一眼，“会说，不代表会做。”
“少瞧不起人。”希助啧了一声，抬手便开始吟唱。
紫色符文在她掌心一枚枚浮现，先凝出一团不大的火球。火球摇摇晃晃，边缘的火舌还算稳定。希助盯着远处那盏灯，学着菲琳娜刚才的样子，反手将火球甩了出去。
就在火球脱手的同时，她立刻补上一道御风术。
结果风给得太猛。
“砰”的一下，那团火球被吹得猛地一歪，别说飞远，连轨迹都没稳住，半空里便炸成一团散乱火星，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像放了个很没面子的哑炮。
空气安静了一瞬。
希助的手还僵在半空，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失误。”
菲琳娜很给面子地没有笑出声，只是语气平静地补刀：“你不是在送风，你是在灭火。”
“我哪知道它这么脆！”希助不服气地顶回去。
“因为你还是拿挥剑的方式在用魔法。”菲琳娜走到她身侧，抬手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压，“剑讲究的是力道、速度、落点。魔法也讲这些，但更讲‘先后’。”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刚才那一下，火球才刚脱手，形都没稳，你的风就先撞上去了。不是帮它，是把它吹散。”
希助皱起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回想刚才那一瞬的感觉。
“那应该怎么做？”
“先放火，后送风。火球离手之后，不要急着推，等它自己飞出一小段，再从后面补一股‘托’。不是砸，是托，轻轻地拖。”菲琳娜说着，指尖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替她勾勒那股力该落在哪里。
希助抿了抿唇，没再犟，重新抬起了手。
这一次，她先让火球在掌心里多停了一息。火光微微晃动，边缘却比刚才稳了些。随后她一甩手，火球脱手飞出，轨迹依旧短促直白，带着点她本人挥剑似的利落。
一息。
两息。
希助盯准时机，立刻补上一道御风术。
这一回风没再砸上去，而是贴在火球后方，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推了一把。
火球一颤，竟真的又往前窜出了一截。
虽然飞得还是不够远，最后只擦着那盏灯的边缘掠过去，没能点着灯芯，但比起刚才那一地火星，已经好看太多了。
希助眼睛微微一亮。
菲琳娜站在一旁，酒红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这次像样一点了。”
“才一点？”希助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手上却已经再次凝起火球，“你等着。”
第三次时，她明显更稳了。
火球脱手，御风后托，整套动作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急躁。那团火拖着一线细光飞出去时，虽然仍有些摇晃，却终于在临近高台边缘时擦着灯芯掠过——
“噗。”
火光一跳，那盏灯亮了。
希助怔了半秒，随即猛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真是自己点着的。
菲琳娜淡淡道：“勉强。”
“你这人嘴里就没点好话吗？”希助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还盯着那盏灯，心里那点得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今天只是随手举了个例子。”菲琳娜淡淡道，“像这种术式之间的联动，基础魔法里还有很多。越是低阶、越是威力有限，就越讲究怎么拼、怎么借、怎么省。”
她顿了顿，唇角又勾起一点熟悉的笑意。
“当然了——要是你哪天抬手就是超位魔法，那确实可以少考虑很多这种小把戏。”
希助无视了菲琳娜话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自夸，只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嘴硬说什么“圣剑足以平替一切”。
“回去吧。”菲琳娜转过身。
她像是下意识把手朝希助那边伸了伸。动作刚出去半寸，她自己也顿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希助却像没看见似的，故意绕开那只手，先一步往前走去。
菲琳娜的指尖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走慢点。”她淡淡道。
希助头也不回：“我又不是小孩。”
夜风从高台外吹进来，把两人的衣角一前一后掀起。希助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一点；菲琳娜也不急，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就这么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