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助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有吗？”
她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把握，只觉得衣襟似乎比昨晚更贴了些。可还没等她多想，绯月的目光已经顺着她的动作落了过去，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眼睛都亮了点。
“当然有。”她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莫名的得意，“怎么，还不服气？”
希助一听就知道她脑子里没在想什么正经事，立刻抬手把她的脸拨开了一点。
“少来。”
绯月却没躲，反而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像是在很认真地比较，最后一本正经地下了结论：
“不过也正常。照你这趋势，后面说不定还会继续长大呢。”
希助额角一跳，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你还是自己长吧。”
绯月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仓房里那点原本紧绷着的气氛，总算被她这一打岔冲淡了些。
可笑过之后，她眼里的那点好奇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昨天夜里那一幕还卡在她脑子里，再加上现在眼前这点越来越明显的变化，终于逼得她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溪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你自己呢？”
希助抬眼看她：“什么我自己？”
绯月抿了抿唇，难得没绕弯子。
“白天的你，和晚上的你。”她轻声道，“到底哪个才是你啊？”
这句话一出来，仓房里忽然静了一下。
风从门板缝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点灰。
希助没有立刻回答。
绯月看着她，心里也跟着一紧。她原本只是好奇，可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问题好像比她想的还要重。
过了片刻，希助才轻轻挑了下眉，反问道：
“你觉得呢？”
绯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了出来：
“看气质啊。”
希助一怔。
绯月却越说越顺，像终于把自己昨晚到现在那点模糊的感觉说清了。
“尤其是你夜里那边。”她认真道，“不是说长相——虽然那个样子也确实很明显——但更重要的是那种感觉。你夜里看着更像是……本来就该那样。白天反而像是把很多东西都压住了。”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那种气质，藏不住的。”
希助看着她，“你倒是挺会替别人下判断的。”
“嘿嘿，事实嘛。那我还能多问点么？”
“不行。”
“哦......好吧。”绯月挠了挠头，其实最关键的问题她还没问出口呢。为什么希助会白天晚上来回变化？不过除这个问题之外，她还有更多问题就是了。
一堆问题压在她心里，搞得她直痒痒，不过她当然也明白，希助现在肯让她待在旁边，肯一起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往前迈了很大一步。她要是再不识趣地继续追着问，八成只会把刚刚松下来一点的气氛重新弄僵。
不过嘛.......
“那我以后自己看。”
“你说什么？”希助抬眼。
“没什么。”绯月立刻抬起头，一脸无辜，“我说我以后会更有眼力见一点。”
“哼。”希助俏生生的哼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仓库安静下来，希助的内心却不能够跟仓库一起安静。
她脑海里还是绯月刚刚的那一句“你是不是长大了？”。希助不知道绯月观察到什么，不过一路下来，她可以肯定，绯月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是一定是一个很聪明以及观察力很敏锐的女孩。
假如绯月说她发现自己有些变化，希助还是比较相信的。
会和刚刚松开禁制有关系吗？
希助也不知道，松开禁制之后，自己的力量和身体会发生什么样子的变化。
希助闭着眼睛，手无意识地握紧成拳头。
即便自己不在乎身体会如何变化，那力量呢？如果力量出什么问题的话，也意味着自己才刚刚开始的寻找救命的旅途就要迎来结尾。
虽然是赌赢获得了线索，但如果事情朝着坏的方向发展，那获得这些线索又有什么意义呢？
希助睁开眼，她还是不放心，想试试自己的力量是否稳定。
她手掌摊开，缓缓感受体内的魔力，一些符文在手中显现，聚合，随后成为一个会发光的小球——照明术。
“呼。”希助吐出一口气，暂时来看，好像影响不大，明天再试试男身形态吧。
一旁的绯月原本也打算休息，但希助突然整点亮光出来，让她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溪竹，你在干嘛？”
希助收回自己的照明术，“试试魔力稳不稳定。”
绯月没有立刻说话。
她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白天的希助，哪怕嘴上说着“先跑”，可那更多像是一种取舍，而不是畏惧。真要被逼到没路可退，她相信眼前这个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甚至还得收着力，免得一个不小心把人砍得太狠。
可夜里的希助不一样。
夜里的她更安静，也更谨慎。她不会下意识想着“打出去”，而是会先看路、看风向、看地形，再用那些小而精确的术式去撬开一道能活着离开的缝。
“那，你感觉怎么样？”想到这里，绯月才再次开口问道，不管怎么样，希助才是90%的战力来源。
希助捏了捏手，“嗯......虽然只是一个照明术，不过，我感觉还行。”她语气平平，仿佛自己都没有在乎这件事一样，“不过，白天还得试试另一个形态才行。”
绯月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你不要一上来就太狠。这种事情还是要一点点测试极限才对吧？”
希助看向绯月的脸，像是有些意外，随后认可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子的。你现在还挺关心我啊。”
绯月被她看的有点不自在，抬手挠了挠脸，声音也小了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溪竹你现在这情况，本来就该以你自己为主。不然的话，线索拿到了也没什么意义。”
“有道理。”她顿了顿，眉梢微微一挑，“你现在倒是挺关心我。”
“喂！我们不是伙伴吗？！”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出点什么事情，线索就归你一个人占有了哦。”她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或许她自己也没察觉这个习惯来自于谁。
绯月被希助这一下气到，“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皱起眉，“我真要只想抢线索，昨晚还用得着陪你折腾到现在？”
希助没接话，只看着她。
绯月被她看得心里一堵，那点情绪也被拱了起来。
“再说了，”她声音低了点，却更实在，“真要只有线索，没有你，那我拿着又能怎么样？我又看不懂，也未必走得到最后。”
她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上一句：
“而且……我们都一起折腾到这一步了，你还觉得这不算伙伴？”
随后她不再理会希助，背过身去躺下，自顾自地休息起来。希助这才知道自己逗过头了，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是不是跟菲琳娜学坏了。
希助跪坐在绯月身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啦，我向你道歉。”
说完她也躺下，“快休息吧，还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