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希助就先醒了过来。
希助揉了揉眼睛，见一旁的绯月还没睡醒，也不急着叫醒她，眼下倒是有更值得在意的事情——
天亮了，可她并没有变回去，或者说没有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昨夜那种更纤细的轮廓并没有随着晨光一并退去，肩线还是收着，发丝也依旧长得碍眼。
“这是为什么......”
希助联想到昨晚的事情，这应该就是与昨晚的事情有关，这也意味着，体内那短暂的平衡被打破了。她轻轻抬手，照明术再次亮起，它仍然还是跟昨晚一样，虽然不强，但够稳定。这说明体内的魔力暂时还是能够使用。
希助站起身，这次就连她自己也感受出来某些变化了——身高似乎更高了一些，头发也长了些许，她的手不自觉放在胸前捏了一把，“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唔.......溪竹？你醒的好早。”绯月也爬了起来，在看到希助的第一眼她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你...是溪竹？”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些眼睛，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昨天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有点变化，但就现在看来......”
她绕着希助走了一圈，点了点头，“确实长大了，全方面的。如果说你之前看着像14岁，现在起码是个17了。”
“你能看出来什么吗？用你的能力。”没有理会绯月的垃圾话，希助第一时间想
闻言，绯月再次全力展开自己的能力，“嗯......不对啊。”
“什么不对？已经更加不稳定了吗？”
绯月快速摇了摇头，“相反，你现在的状态似乎更稳些。”
希助疑惑地看着绯月，脸上的表情有些怪，“你认真的？”
“嗯...应该不会出错，你的灵魂比起昨晚确实更加稳定了些。”绯月想了一会，像是突然抓到什么，“等等……会不会跟那个有关系？”
“什么？”
绯月抬手，指了指希助腰间。
“残页啊。”
希助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昏过去前，似乎把那张残卷重新收回去了。她伸手从衣袋里把那张纸摸出来，残页依旧是那副发黄发脆的模样，安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绯月凑近了一点，却没立刻伸手碰，只盯着它低声道：“你想啊，在昨晚之前，你的状态都是固定的，而就在你被残卷那股力量冲击过后，才开始有变化。”绯月扶着下巴思索道。
“所以你认为，那东西不仅给了线索，还让我稳定了些？”
“我想是的。”
希助陷入沉思，如果绯月是对的话，那这个残卷的含金量就很高了。至少说明，它所代表的东西，对自己一定是有益处的。
“那你自己呢？”绯月看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目前除了白天还没变回去之外，还没察觉到别的不对劲。”希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收拢又松开，“魔力也还算稳，只是……这副样子让我有点烦。”
绯月听见最后一句，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了回去，轻咳一声道：“我看着倒是挺不错的。”
两人又对着那张残卷和绯月誊出来的字看了一会儿，谁也没先说话。仓房里光线很淡，晨色还没完全亮起来，风从门缝里一点点漏进来，把纸边吹得微微发颤。
最后还是希助先开了口：
“既然已经出了变故，那这句【循井而下，可问生门】就不能再拖了。”
绯月点了点头：“嗯。要破这句，得先弄清楚两个东西。”
“哪两个？”
“第一个，是‘井’到底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井。”绯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个，是‘生门’究竟是出口、活路，还是某种旧时代术语。”
希助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绯月便认真往下说：“如果井是字面意义上的井，那第七井大概率就在这片旧仓区附近，而且会是老编号里排到第七的那一口。可如果井只是代指，比如某个地脉节点、某个地下入口、或者某种旧时代设施，那我们就不能只盯着地面上那几口废井看。”
“生门也是一样。”希助接过话头，眉心微微拧着，“正常人会把它理解成活路，但放在旧术式或者遗迹里，未必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绯月看着她，“还是先去找那些类似井的地方调查一下，再看周围有没有别的对应痕迹。”
希助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绯月见状，胆子又大了一点：“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试一下现在这副状态到底还剩多少本事。”
希助抬眼：“你怕我到地方了突然不行？”
虽然这些话似乎不太好，但绯月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老老实实交代道：“怕啊。我们的安全还是得靠你保证。”
希助站在那一点晨光里，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符文开始一枚一枚浮现出来，比夜里用照明术时更亮，也更稳一些。她先试的是最基础的术式，再之后，她微微眯起眼，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加。
绯月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只见希助忽然站直了些，双手在胸前迅速合拢。指节贴合的一瞬间，空气仿佛被什么力量压了一下。
下一刻，她猛地将双手拉开。
符文在指间一闪而过。
“——”
她的嘴唇动得极快，几乎听不清具体的咒词，只能感觉到那是属于战斗术式的短咏。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空气中骤然炸开几缕细细的紫色电流。
电光并不大，却极为凝实。
几道细线般的紫电在她掌间跳跃，发出极轻的“滋”的一声，随后又被她迅速收拢回去，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压回体内。
仓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希助缓缓吐出一口气。
“呼……似乎还不错。”
绯月这才靠近一点，再次仔细观察她的灵魂状态。她的眼睛又隐约泛起一点淡绿的光，停了两息，才慢慢收回能力。
“我这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她说道。
希助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没有再继续测试更高阶的术式。眼下这种情况，能确认魔力还在、力量还稳，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情，不适合在这种破仓房里折腾。
她把手上的残页重新收好，顺手把散下来的长发往后理了一下。
绯月看见她这个动作，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希助头也不抬。
“没什么。”绯月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就是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好像比昨天更顺眼一点。”
希助懒得理她。
她站起身，简单检查了一下随身的东西，随后淡淡说道：
“嗯，既然这样——”她抬眼看向仓门外,“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