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来对地方了吗?”
绯月抱着手,不安地看着眼前这栋奇怪的房子。
说是房子,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顽童在随意的拼凑着积木弄出来的建筑。
“溪竹……这是希薇娅会住的地方吗?”
一路上她们也打听过一点消息,按理说是不会走错的才对。
“嗯......”希助也不太敢确认,很多路人对于希薇娅谈之色变,仿佛她是一个不可提及的存在。
“还是去问问吧,东西到底在不在她那里还是问了才知道。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米菈这么说完,希助也点了点头,“走一步算一步吧。这里也只有这个地方比较符合凯奇的描述了。”
三人一同来到这栋奇怪的房子面前,希助作为领头的任务,率先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毫无动静。
绯月皱着眉头问道:“会不会是不在家?”
希助再次敲了几下门,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她也认为或许是希薇娅不在家的时候,屋内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谁啊......烦死老娘了,不知道老娘作息是倒过来的吗?”
一阵极快的脚步从屋内某个房间一直靠近到门后。
“奇了怪......你们这些家伙不是整天怕得要死吗?怎么,又遇到....你们是谁?”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人出现在眼前。
一头及肩的灰发有些凌乱,应该是好几天都没有打理了。双眼还有些黑眼圈,再结合她刚刚说自己的作息问题,印证了这人肯定是个昼夜颠倒毫无健康生活观念的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希助三人,“生面孔啊。你们找老娘有事?”
“嗯。请问是希薇娅小姐吗?”
希助问道。
或许是一句“小姐”给希薇娅叫开心了,亦或者是希薇娅见来访的客人是三位小女孩,她让出一点身位,对着三人做一个跟上的手势,“嗯哼,老娘我就是希薇娅。进来说吧。”
希薇娅把三人领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又去厨房忙活着些什么。
绯月趁此机会打量起屋内的样子。
这是一种“被混乱填满的充实”感。地上到处都有一些奇怪的书——地毯旁边,桌角旁边,柜子底下......
初次之外,还有一些更加瘆人的东西。
米菈戳了戳希助和绯月的胳膊,“你们看那边......”
二人顺着米菈的指示看过去——
那是一个泡在罐子不明液体里的某种生物的手臂,反正不会是人类的,上面布满了鳞片。
绯月打了个寒颤。
“我们不会进了什么邪恶学者的家吧......”
就在这时,希薇娅端着盘子走了出来,上面还有几杯热饮。
“这里只有咖啡,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喝不喝得习惯。如果喝不习惯,再去给你们倒点水。”
她说着,把这些喝的摆在三人面前的小桌上。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绿色的。
这玩意......是咖啡?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这层意思。
希薇娅见三人无动于衷,便率先拿起其中一杯喝了起来。
“放心啦,独家配方,看着奇怪,味道还是可以的。”
确认希薇娅咽下去后,确实没有发生任何不适的反应,绯月便率先拿起一杯。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万一只是希薇娅那一杯没问题怎么办?
所以不如自己这个最没战斗力的先喝下试试水,有不对劲的话最起码米菈和溪竹是能有战力的。
“咕咚咕咚”
绯月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欸欸欸,别喝这么急啊.......”
希薇娅刚想抬手制止,绯月已经全喝到肚子里去了。
“喝太快会怎么样?”
绯月放下杯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希薇娅见此,两只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放,犹豫一会后才开口道:“也......不会怎么样吧。就是可能会有点...亢奋。”
话音刚落,绯月猛地站起身,她冲出门去,屋内三个人也紧随其后。
只见绯月莫名其妙绕着房子跑起圈子来。
“溪竹!我感觉......”她喘着气,“我感觉我有用不完的力气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这.......”
米菈看着希薇娅,不知说什么。
“嗯...应该再跑会就好了。”希薇娅说道。
“你往那里面加了什么?”希助抬头看向希薇娅。
希薇娅摸了摸后脑勺,“现在按理来说是老娘的休息时间,为了让自己提神会经常泡这种加了火蜥蜴粉末的咖啡,提神效果很好。”
见希薇娅并非有意,希助点点头。
那这就只能怪绯月自己运气不佳了。
“那我们进去聊吧。”
“欸?不管你们朋友吗?”
“没事,她跑够了等下自己进来就好。”
三人在希助的提议下,重新回到沙发前开始了谈话。
——
“有意思,老娘原本还以为你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借宿呢,看你们可爱才留下你们。如果你们是为了印牌,请回吧。”
按照希薇娅的意思,印牌的确是她守护的,不过她却说什么都不愿意交出来。
“为什么?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
米菈有些着急,希助安抚了一会。
“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希助说道。
见希薇娅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装作没听见,希助补了一句:“希薇娅小姐。”
希薇娅这才睁开眼睛,“算你嘴巴甜。”
希助没忍住在心里悄悄给希薇娅打了个标签。
“你们知道老娘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希薇娅抿了一口自制咖啡,问道。
希助思考了一会,并没有直说“不知道”。
“我听米菈说,兽尸死灵学是一个有些偏门的学科.......”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希薇娅的脸色,见希薇娅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道:
“在路上的时候,我也听过一些流言蜚语,都说这里住着一个怪人。所以我猜,希薇娅小姐就是那个研究兽尸死灵学的人。”
“嗯哼。”希薇娅应了一声,紧接着继续说道:“但还不完全。”
她为二人提及了那段往事:
原来,希薇娅是阿斯莫德三世在位时期的王国学院学者。
她所教导的学科正是“兽尸死灵学”。
兽尸死灵学初衷是为了让任何人都有获得强大能力的资格——即便是暂时的。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份力量的可行性,因为质疑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希薇娅的手下败将。
“当时一堆人来挑战老娘,最强的那个可比现在的什么学院院长都厉害。”
她稍微缓了口气,“老娘直接拿压箱底本事出来了!赤龙,知道吧?老娘有幸弄到过点部位。当时那小子来势汹汹,老娘直接符文贴自己脑门上,顿时老娘的头直接变成那头赤龙的头,一口龙息喷得他找不着北!”
希薇娅说的绘声绘色,“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希助和米菈摇了摇头。
“嘿!那小子输不起!非说我破坏了什么人族和龙族的平衡,跑来弹劾我。最后真给我送走了!来这破地方,美名其曰守着一个破印牌,不就是把老娘流放在这?”
她不屑的“呸”了一声。
“不过倒也乐得清闲,这虽然人烟稀少,但是魔兽还不少,老娘在这进一步完善了兽尸死灵学!”
希薇娅越说越兴奋,甚至直接就地找起地上的笔记,像给希助与米菈展示一下自己的研究成果。
她很快就找到了,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术式符文,说:“你们看!只要稍微改点东西,就能额外提取10%的力量!”
虽然看不懂,不过希助还是象征性凑近看了一眼。
“希薇娅小姐。”希助开口,“我对你的经历表示惋惜。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通行证。”
她感情十分真挚,想借此打动希薇娅。
但希薇娅只是合上自己的笔记,再次随手甩到一边。
“但我还是那一句话,请回吧,我给不了。”
米菈到这时才终于坐不住,她站起身来,“可是!希薇娅小姐,我的伙伴现在面临生死问题,她继续这份印牌去圣地寻找能活下去的线索啊!”
希薇娅示意米菈坐下,米菈坐下后,她才再次回复,“想要?让现任四世来找我啊,呵呵。”
她笑得很随意,也很无情。
希薇娅翘着腿,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神情散漫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米菈一下被她堵得脸色发白,正想再说什么,却被希助抬手拦住了。
“那如果陛下现在来不了呢?”希助问。
“来不了?”希薇娅挑了挑眉,“那关老娘什么事。东西在我这儿,规矩也在我这儿。想拿,就让该来的人来拿。”
“我来不够?”
“你?”希薇娅上下看了她一眼,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小姑娘,别怪老娘说话难听。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拿印牌,光是站在这儿让我多看两眼,都是给你面子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静。
可希助却没有露出意外神色。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
米菈攥紧了手指。
希助却只是沉默一会儿,随后从怀里取出了那块圣遗物碎片,放在桌上。
碎片落到木桌上的一瞬,希薇娅原本懒散的神色终于微微变了。
她没立刻去碰,只眯着眼盯着那东西看了片刻,才慢慢坐直了些。
“呵,你身上倒还真有点东西啊。”
希助低声道:“所以我才来拿印牌。”
“拿了这个,再回圣地?”
“嗯。”
“找死?”
“找活路。”
希薇娅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大,甚至还有点冷。
“你倒是比王都那帮会说漂亮话的东西顺眼些。”她说着,伸出手,终于把那块碎片拈了起来。
碎片在她指间微微泛起一点浅金色的光。
“这倒确实是个正品。”
屋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屋子外的绯月也终于熬过了咖啡的效果,她大汗淋漓地回到位置上坐下。
便看到了这有些剑拔弩张的一幕。
米菈不敢出声,绯月却不自觉盯紧了希薇娅的手。她原本只是下意识在看,可看着看着,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好像有些奇怪的东西在流动。
旁边柜子上那只装着某种兽爪的玻璃罐,居然也跟着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动了。
绯月眼神一动。
“那个好像也在动。”她忽然开口。
米菈和希助同时看向她。
希薇娅则猛地抬眼。
“哪个?”
绯月被她盯得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却还是指向那只玻璃罐。
“左边第三个,泡着一个尾巴的那个。”她皱着眉。
屋里一下安静了。
希薇娅先是盯着绯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那只罐子。她看了几眼,忽然又转回头,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你能感觉到?”
绯月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大概吧。”
希薇娅把碎片重新放回桌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那罐子里封的是一只沙漠蠕虫的一部分,残留力量最沉,也最不活跃。”
她说到这里,目光在绯月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有点意思啊。”
绯月被她看得后背发毛,刚想往后缩一点,希薇娅却已经站起身来,睡衣下摆一晃,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
“绯、绯月。”
“种族呢?”
“雾牙部。”
“哦。”希薇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米菈皱起眉,下意识往绯月那边靠了一点。希助没动,只安静看着希薇娅,等她下一句。
果然,希薇娅很快又转回身去,重新坐回沙发里。
“印牌,老娘现在还是不给。”她抬手打了个哈欠,“但你们也不用急着滚了。”
米菈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娘现在有点兴趣了。”希薇娅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希助,又指了指绯月,“你们身上或许有老娘我感兴趣的东西。”
她轻轻哼了一声。
“这可比王都那帮废物派来的人有趣多了。”
希助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希薇娅把腿一翘,笑得很不讲理,“东西我暂时是不给。但你们要是想拿,也不是完全没戏。”
“先让老娘看看,你们到底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