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上好！”
希助是被希薇娅这家伙吵醒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家里突然多了几位客人，让她异常兴奋，还是她本来就有点咋咋呼呼的神经质。总之，在希薇娅一大早的闹腾下，三个人都被她吵醒了。
洗漱完后，希薇娅领着她们来到餐厅，十分自信地献上了自己的“厨艺”。
“吃吧，都看着我干嘛？”
三人都没有动筷子。
摆在她们面前的东西，比昨晚那杯绿色咖啡还要诡异。
一碗蓝色的汤，表面甚至还飘着几缕十分可疑的气体。绯月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眼，隐隐约约好像还看见了一两张鬼脸从汤面上浮过去。
旁边倒是一些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面包片。
“再不吃可就冷了哦。”希薇娅提醒道。
话音刚落，她自己便又率先喝了一大口蓝汤，又顺手拿起面包啃了起来。
看她这副样子，这玩意儿大概和昨晚那奇怪的咖啡一样——表面看着确实不太讨喜，但应该真的无毒无害。
不过昨晚的绿色咖啡已经是众人的极限了，那时候还能勉强骗骗自己这是某种颜色诡异的茶水，现在这碗蓝汤，是真的一丁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于是三人十分默契地都把汤往旁边推了推，只把面包吃完了事。
“真是的，这汤可是我的秘密配方。”希薇娅双手抱胸，满脸不服，“你们迟早会懂我的！”
见三人态度坚决，她也只好嘟囔着把那些汤收走。
简单的早饭过后，希薇娅便拎起绯月的后领，兴致勃勃地把她往地下室拖。
“走走走，今天先从基础开始！”
而希助与米菈则留在了客厅。
——
“希薇娅小姐……我们这是？”
绯月被希薇娅一路拽着，穿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个比客厅还诡异的房间里。
四周整整齐齐摆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无一例外，都是些残肢断臂、鳞片爪牙之类的东西。倒是没有看见头部，这让绯月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房间正中央那口大釜。
里面盛着一大锅浓稠的紫色液体，表面偶尔还会咕嘟咕嘟冒出一个泡，炸开后散出一股古怪的气味。
绯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短短来希薇娅家一天，她已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快被各种颜色的液体重新涂一遍了。
“希薇娅小姐……”她声音都有点发虚了，“我们该不会是要喝这个吧？”
“叫老师！”希薇娅转头瞪她。
“老、老师……”
“这还差不多。那个可不是给你喝的。”
希薇娅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把绯月按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绯月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等一下，坐这里干嘛？”
“上课啊。”
希薇娅理所当然地回答，随后像是生怕绯月乱跑似的，又顺手从旁边拿了几条固定用的束带，把她的手腕和腰都扣在了椅子上。
“不是？！上课还要绑起来吗？！”
绯月一下子精神了。
“第一次感知训练，乱动容易出事。”希薇娅一边调整束带一边解释，“放心，不是要拿你做实验。”
“实验？！”
绯月听得头皮发麻，可心里虽然发毛，一想到自己昨天都已经点头答应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不敢真闹。
希薇娅见她总算安分下来，这才转身去旁边的架子上翻材料，嘴里还在自言自语：
“嗯，直接上太猛的不行，先拿点温和的试试……”
“不要啊——”
绯月惨叫一声，声音一路穿过走廊，飘到了楼上的客厅。
——
米菈与希助这边，倒是和谐了许多。
二人都听到了绯月传来的惨叫，不过没有谁真打算去救她，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一会儿。
米菈看着窗外的日头，忽然开口：
“溪竹大人，既然您现在已经可以使用魔法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试试看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闻言，希助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二人一同来到了屋外。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不算刺眼，空气里混着一些野花和泥土的味道。院子后面是一片稍微开阔些的空地，地面结实，周围也没有什么易碎的东西，很适合拿来试术。
米菈先在一旁站定，抬手握紧了法杖。
“溪竹大人，先别急着用太强的。”她认真地提醒，“先从您最熟悉、最稳定的术式开始。我先帮您看魔力流动有没有问题。”
希助点了点头。
她也不是非要逞强的人。现在正是摸清自己状态的时候。
她抬起手，指尖先亮起一道淡淡的光。
“照明术。”
一个小小的光球在她掌心浮现出来，光很稳，没有昨晚那种轻微发飘的感觉。
米菈看着她掌心那团光，点了点头。
“很稳定。继续。”
希助抬手一挥，那团光球往前飘了出去，悬在半空里。随后她再次抬手，开始尝试第二个术式。
“风压。”
这一次，一股无形的气流从她掌心推出，把前方地上的几片落叶整个掀了起来。威力不算多大，但控制得很准，没有乱飞。
米菈这才慢慢露出一点放松的神色。
“比我想的好多了。”她轻声道，“您现在的魔力调动出乎我的预料。”
希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自己也感觉出来了。终于没那么生疏了。
她已经开始能主动抓住那股力量，把它按自己的意志拉出来。
“那再往上提一点。”希助道。
米菈点头。
“好，不过别一下子拉太高。您试试中阶的攻击术式。”
希助闭上眼，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记忆里的术式结构。随后她双手合十，开始吟唱。紫色的符文一点点在她周围亮起，比最初在圣地那时候清晰了许多，排列也更稳了。
“雷击。”
一道紫白色的电光瞬间窜了出去，狠狠劈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啪！”
那块石头当场炸开了半边。
米菈眼睛微微一亮。
“可以！”
希助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只低头按了按自己的手腕。
“是成了……但是有点慢。”
“慢？”
“嗯。”希助皱着眉，“吟唱没问题，回路也能搭起来，可是从魔力被拉出来，到真正放出去，中间还是有一点迟。”
米菈一听，立刻反应过来。
“您是说，转换时有延迟？”
“差不多。”
希助看向她，“像是我体内有一段地方……还没完全接上。”
米菈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法杖，在地上画出两个简单的回路模型。
“您看。”她指着其中一边，“这边可以当作您原本的力量路径。”随后她又点了点另一边，“这边是您现在更常用的另一套。”
“您能用魔法，不代表它已经变成了您熟悉的东西。”她抬头看向希助，“更像是，两边都在您身体里了，可您还没习惯怎么让它们顺畅接到一起。”
希助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的问题不是不会用，而是不够熟。”
“对。”米菈点头，“不是学不会，是身体和意识还没有完全达成一致。”
希助低头看着地上的回路图，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那我再试一次。”
屋外断断续续响起了风声、电响，还有偶尔石块被击碎的声音。
从最开始的单一术式，到后面两个简单魔法的叠用，再到最后，希助已经开始能在释放一个术式之后，几乎不停顿地衔接下一个。虽然中间还是会有一点不顺，但比起最初那种明显的迟滞，已经进步太多了。
等到两人终于停下来时，地上已经多了不少焦痕和碎石。
希助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吸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累是真的累。
可这种累，和之前那种被身体拖着走的无力感完全不同。
这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摸出来的结果。
米菈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块手帕。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她柔声道，“再练下去，反而容易乱。”
希助接过手帕，点了点头。
“嗯，今天够了。”
——
风轻轻吹过院子，而地下室那边，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传来了绯月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老师！这个东西真的非学不可吗——！”
希助和米菈对视了一眼。
随后，米菈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