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顺利获得了希薇娅的认可，她又把绯月叫去地下室，二人聊了很久。
再出来时，整个人明显安静了许多。
她眼里的那点浮躁与锋芒像是被什么磨过了一遍，只剩下收敛后的清亮。手中多了一枚暗色的印牌，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某种骨质，上面刻着细密而陌生的纹路。
那就是她们此行的目标。
希助没有多问。能让希薇娅把人带去地下室聊这么久，再让绯月带着这东西出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事情，成了。
既然印牌到手，三人也没有继续停留的打算。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简单商量过后，她们决定在这里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启程离开。
——
第二天一早。
行囊已经收拾妥当。
米菈把最后一截绑带系紧，绯月也检查完了自己的装备。两人转头时，却同时愣了一下。
希薇娅站在门口，身后拖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神情懒散，像是随口就要出门散步。
“希薇娅小姐，你这是？”
希助的视线在她的箱子上停了一瞬。
她不觉得这是“送行”。
希薇娅打了个哈欠，像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回去一趟。”
她语气轻飘飘的，甚至懒得多解释。
米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去……王国？”
“嗯哼。”
希薇娅应了一声，把箱子往前一推，发出轻微的滚轮声。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希助微微皱眉。
她不是听不懂，只是——太突然了。
“您之前不是说，不打算再回去了吗？之前那些事情.......”
这句话说出口时，语气很平，但带了点试探。
希薇娅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了一下。
“是啊，本来是这么想的。”
她停了一拍，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啧了一声。
“不过没办法——这是那家伙和我的约定。”
“那家伙？”
绯月下意识问了一句。
希薇娅没正面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意。
“不是那家伙派你们来的吗？”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够清楚了。
——国王。
希助沉默了半秒。
这一瞬间，她忽然把几件事串在了一起。
这个人，希薇娅，就是测试自己的 。
希助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希薇娅看了她一眼，像是看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部分。
“别想太多。”她随口说道，“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他的事嘛，等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很随意。
米菈和绯月对视了一眼，都没插话。
——
分别没有拖太久。
希薇娅向来不是那种会搞什么“郑重告别”的人，她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拖着箱子就那么离开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像她来时一样突兀，走时也一样干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风从门口吹进来，把地上的一片落叶卷了一下。
绯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印牌，忽然开口：
“总感觉……事情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本来就不简单。”米菈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希助。
“勇者大人，我们接下来——”
“按计划走。”
希助没有犹豫。
她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语气平稳。
“先到边境再说。”
——
路程比预想中顺利。
三人一路没有刻意加速马车，也没有停留任何一秒。
从那块小镇子离开之后，地形逐渐开阔，视野也随之拉长。远处是连绵的丘陵与稀疏的林带，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驿站遗迹，像是曾经有人来往过的痕迹。
风比城里要冷一点，但也更自由。
米菈则习惯性地注意周围环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希助。
而希助——
她的状态，比起前几天，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改变。
中午时分，她的身体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衣物已经提前调整过，变化过程也不再慌乱。米菈和绯月早就习惯了这一点，只是下意识给她留出空间。
等一切结束后，“他”重新站在原地。
没有人再露出第一次那样的惊讶。
只是气氛，还是会有一瞬的微妙变化。
“走吧。”
——
赶到边境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天边的光被拉成一条长长的暗红色带子，像是把整片天空慢慢压低。
远处，本该是开阔通行的交汇地带，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栅栏。
临时搭建的木制防线，把道路截断了一半。更远一些，还有巡逻的人影来回走动。
火把已经点了起来。
空气里多了一种紧绷的味道。
马车远远地就被拦截住。
“……不对劲。”米菈低声道。
绯月眯了眯眼：“之前你们不是说，这里是开放通行的吗？”
她从米菈和希助那了解到此次的路线：这里本该是松散管控区域，最多有例行检查，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封锁。
希助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
进出的人被分成几列，逐一检查。有人被拦下，有人被带走。没有争吵，但气氛压抑得让人不舒服。
这不是普通的边境检查。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米菈喃喃。
没人能回答。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灰尘的味道。
“今天先不进去，看来这段事件发生了点事情。”希助开口，语气很确定。
两人都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闯是最不理智的选择。
“先找地方休息。”他继续说道，“明天再打听情况。”
绯月收起了印牌，小声“嗯”了一声。
三人没有再靠近边境，而是沿着来时的方向退了一段距离，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坡地停了下来。
远处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