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希助担起了守夜的职责。
周围安静地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地“劈里啪啦”的响,偶尔会有小小的火星子炸出来。
希助随手添了一根柴,看米菈和绯月熟睡的样子,她的思绪忍不住开始发散。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一腔热血,带着使命与责任接过了勇者之名,平息了很多灾难。下至虫灾上至龙灾,经历过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场战斗。
但是,为什么要讨伐魔王呢?
她坐在地上,手忍不住摸了一下那对角。
是因为什么呢?
.......
啊,想起来了,是边境问题。
魔族入侵王国领土,交涉无果,甚至使用硬手段强行接管王国边境领土,虽然那是个贫瘠之地,不过终究是严重的国土问题。
从历史上看,王国和魔族的最后一次短暂和平是从上一任勇者的死亡开始的,到如今只有四十二年而已。
不过为什么上一次勇者的死亡能结束掉王国与魔族几百年以来的战争,为什么好不容易和平之后魔族又来侵犯,这个真相就连希助也不知道。
说到底,她也只是所谓“护国之剑”,与那些政客所有的权利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但是有件事情她可以确定。自从自己战败之后,菲琳娜应该停止了对王国领土的侵犯。毕竟自己这个战力倒下之后,魔王应该更容易打败王国才对。
之前在当公主的时候,听到过菲琳娜因为边境问题办事,还以为是她又在干什么有损王国利益的事情。不过凯奇对此只字未提,那结果显而易见了。
既然不是王国的边境问题,那又是和哪方的边境呢?
还是说,其实根本就不是去处理什么边境问题,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希助想不通,有太多事是她不知道的,她之前能做的是尽自己的责任帮助王国,而现在,自从被菲琳娜改变之后,她心中的似乎总有一股什么劲在堵着她。
她也说不出来。
可她知道,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的从容——把死亡想的那么简单,那么轻。那股盖世无双的勇气开始有点泻了。
从那天在城堡起,她就注定不再是从前的所向披靡的勇者大人。
是希助,还是溪竹?
无眠。
——
天一亮,希助就不再往篝火里加柴了,等火变小,慢慢只剩些木炭还在发热的时候,希助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用一根绳子吊住一口巴掌大的“锅”,这就有做饭的工具了。不过只能煮点简单的食物。
比如——红薯汤。
米菈先绯月一步醒来,也是希助煮汤的味道让她有所反应的。
“哇。勇者大人,你起好早!”
“那倒不是。”希助回了米菈一个甜甜的微笑,“后半夜是我来守夜的,前半夜守夜的家伙还没睡醒呢。”
她用下巴指了指绯月。
“啊。”米菈突然低下了头,脸蛋有些红彤彤的。“对不起.......”
“说对不起干什么,事出有因,不怪你。”
“真的?!”
“嗯哼。”
“嘿嘿,谢谢你!”
米菈激动地上前抱了一下希助,差点让她打翻了煮的汤。
希助有些无奈,米菈似乎变得活泼多了。“不用动不动就抱过来啊......”
米菈赔笑着挠挠头但却似乎并不是真的在道歉,“不好意思,因为现在的.......溪竹,真的很可爱。”
“这倒是。”
希助不害臊的应下了。
希助给米菈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条小河,你要去洗洗脸吗?”
“嗯!”
倒还是那个爱干净的样子。
“溪竹你在煮什么?好熟悉的味道!”
米菈前脚刚走,另一个姑娘就醒来了。
“怎么?你也被香醒了?”希助笑着打趣道。
“算是吧!我看看......果然是红薯。不管煮还是烤都很好吃的食物。”
希助一挑眉毛,绯月这话似乎有言外之音啊。
“你意思是和我做的没啥关系,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吃?”
绯月赶忙摇头,急忙否认,“我可没说啊!不要总给我弄点莫须有的罪名好不好。”
“行了行了,米菈爱干净去那边的小河去了,你要去吗?”
“我要是不去,你不会嫌弃我吧?”
“会。”
话音刚落,绯月一溜烟地就跑走了。
简单的早饭和收拾过后,三人就昨晚的问题再次讨论。
“走吗?”
绯月提出这个这个疑问过后,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寂静。
“呃.......溪竹?绯月?”
她来回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为何这两个人都不说话。
“米菈......你,你觉得呢?”
希助开口试探着。
但没想到米菈返回来了这个问题,“溪竹大人......您觉得我们该走还是帮帮他们?”
直到这话出口,绯月才明白她们的心思。
那是一道枷锁,又或者是她的使命——勇者。
它正在让希助被迫从求生的路上转到责任里面去。
希助从沉默中走出来,似乎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但却更像是在耍滑头一般,“去问问骑士们吧,看什么时候能正常出去。”
她当然明白,既然米菈索性没有掩饰身份,想出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她还是提了一个废话般的建议,也是再给自己缓冲的时间。
三人很快来到城镇中心骑士局,凭借米菈的身份,她们轻易地就见到了这里的负责人。米菈与绯月认出,这就是昨晚那个大吼那两名偷闲骑士的男人。
骑士长领着三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为她们一人倒上一杯茶水——当然,这次是正常的。
他的脸上有一道引人注目的疤痕,除此之外尽是岁月的切割下的痕迹与近期过度劳累导致的疲倦。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板着脸维持那副在外人面前严肃的表情。他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并让自己稍微带了点笑容。
“米菈大人还有这二位小姐,在下二溪区的骑士长马龙,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即便希助还是穿着袍子,不过米菈的身份足够让马龙无视掉这些。
米菈看了一眼希助,希助则暗示米菈自己交谈即可。
米菈会意后,转而与马龙确定情况。
……
“嗯……米拉大人,您了解的也就是几乎90%的情况了。没错,都是真的。”
米菈察觉到他的用词,疑惑地问到,“百分之九十?还有什么是要补充的吗?”
马龙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又给米菈抛了个问题:“米菈小姐,您……是来帮我们的吗?”
米菈再次看了一眼希助,深深的思考过后她下定决心:
“我们……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是赶路的。”
马龙注意到米菈总是忍不住看向希助的小动作,而那边坐着的绯月却始终没什么画面。他不由得一阵头脑风暴:赶路……带着有些神秘的人。
眼下事情的严峻可能真的需要这么一位高阶大法师的帮助,马龙在短时间内想了无数对话与可能发生的情况,一道灵感突然如闪电般击过他的脑海。
“敢问米菈大人,可是自行坐的马车前来?”
米菈没想到马龙会这么问,一时间不太知道他的目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猜对了!
进城没任何动静阵仗,坐马车前来的概率确实是最大的。
马龙赶紧趁着打铁,“既然是马车赶路,想必速度还是有限……”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假装思考,随后一拍自己的脑袋,“米菈大人!在下年轻时有幸曾与一只狮鹫缔结契约,如若不嫌弃……”
这番话让米菈眼前一亮。
能与魔兽缔结契约的人少之又少,而马龙不仅有,还是一只狮鹫。若是狮鹫能作为代步工具,那速度绝对是马车四倍不止。
“那我们……”
米菈刚要开口,希助拦下了她。
“马龙先生,你想做个交易?”
在场三人都朝希助看去。
马龙这才确定下来,这位神秘的小姑娘的确是这个三人小队伍里的真正话事人。
他赶忙站起身行了一个骑士礼,“大人!实在是不情之请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番提议却正好解决了希助目前最大的矛盾,是自我还是责任。
希助淡定地示意马龙坐下,倒也不急着答应他,“能看看你养的狮鹫么?”
“当然!请三位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来到训练场,训练场西侧有块空洞,众人走近一看,正是一直约四米长的狮鹫在洞里面休息。
马龙吹了个口哨,声音不大,但里面的狮鹫很快有了动静,它起身走出洞穴,舒展开自己的翅膀。
由于羽翼太过丰满,还有两根羽毛掉了下来随风飘荡着。
它主动低头让马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乖孩子。”
随后马龙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狮鹫的载人能力后,安抚狮鹫回了洞穴,随它继续休息去了。
“这就是我的契约狮鹫小武了。阁下,您觉得可以吗?”
再次回到办公室,马龙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诚意与方案,希助也不再犹豫。
“可以,那就讲讲吧,需要我们做什么?已经你所谓的那剩下的10%的情况。”
马龙严肃起来,就连声音都压低了一些。
“此次事件,很大可能性——事在人为。”
“嗯?”
“前些阵子,我带着小武进行高空侦查的时候,发现了此次事件最大疑点的最有可能的解答。那就是遁地鼠的所作所为,以及变异遁地鼠的出现,全都是有人造成的!”
三人同时一惊。
希助问道:“遁地鼠如此低等,如何会被人为操控?又是谁会研究遁地鼠的变异产物?”
马龙打开了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一副画。
线条粗糙随意,画的是一个横着的月牙儿,月牙儿的上方有一个三角形。
“这是我侦查的时候发现的。似乎是一个祭坛……上面的术式大概就是这个形状。但我没在周围发现人的痕迹。却源源不断发现遁地鼠挖的洞,全都指向这个祭坛!”
希助看着这张图,思考了一会,随后开口,“所以,你是想让我们调查出真凶,以及彻底解决事件?”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在下不是强求大人,如果事情确实无法解决或超出意料,在下照样会借狮鹫于您。”
看着马龙诚意满满的样子,希助点点头,“行,两天半天。如果无法解决,你就送我们走。我再为你们申请支援。”
两天半,也是他们大概能到达圣地所需时间的一半,如果还无法解决,那么骑着狮鹫出发也不会徒增原本就应该会有的路程时间。
“万分感谢!”
马龙起身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