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烧的通红的火光如同锋利的刀,在漆黑如墨的夜空划开道刺眼的口子,一座建在林中的村庄被烈焰所吞噬,到处都是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不同人的惨叫和哀哭,刀光剑影交错下,剑士和反抗者一个个被砍翻,血浸红了脚下的土路,而促成这一幕的却是来自曾经镇守北境与魔族和妖兽拼杀的边境军以及部分来着禁军卫队精锐。
刀剑交接下,迸发出的火花照亮那黑发男人血污的脸。一个屹立于联邦首都,守护这座国家和约束公民,皇族,贵族的法律执行者—铁律官,也是这场癫狂与混乱宴会中的唯一醒酒人。
剑刃划破他的残破的胸甲,温热的腥红液体随之飞溅而出,持剑者的蛮力将他打飞出去,墨庭洲趴在地上痛哼,折断的剑掉在一旁。
“到最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律官。”
铁靴踩在泥泞的血路,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粘稠声,铁面下那铁律官挣扎着爬起身,目光满是不甘和愤怒。
“和你们这群忘了自己初心和誓言,自甘堕落成与妖兽无异的畜牲相比,我也算死的像个联邦公民。”
墨庭洲扶剑踉跄着起身,叛军只是笑了笑伸手拽住他的头发将他头拧向背后的火海。
“是啊,伊森联邦的公民,你可知,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并不仅仅是边境叛军。”
“是你们?!”
充满铁锈味的护手捂住他的口鼻,染血的剑刃架在他脖颈上。
叛军士兵淡然一笑:“愿你睁开眼后,明天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律官,禁军卫队指挥官司霆向你致以诚挚的问候。”
墨庭洲含糊不清的声音随着眼前场景逐渐变黑,陷入死寂。
伊森联邦国,诞生在这片充斥着人类内部战乱,魔族与妖兽互相争斗的恶地上,存在了六百多年。
当北境的天堑被魔族和妖兽跨越,大举攻入内地,因信仰不同的人类因生死存亡下,摒弃各自的偏见,这批临时报团的联军终究不能与那群凶恶的魔族庞大的妖兽所抗衡。
也许是上天并未舍弃这片土地的人类,一场又一场的壮烈的拼杀下,诞生出一个又一个突破凡胎的异能者他们具有“沧力”或者是“魔能”,带领人类颠覆死局获得胜利。
领路人开辟前路,后继者跟随引导接下他们的火炬,将外敌驱退回北境的天堑并在此设立层层关隘彻底将妖魔们拦在城墙下。
后续,沧力派和魔能派的领导者携手共建了伊森联邦国,一东一西建立各自的信仰之都,而在国都中央设立都护府与律议院,共同生存。
沧力:轩人信仰的九霄玄女娘娘,源自祭祀们口口相传,九霄玄女娘娘人面凤身生有九翅六臂,玄女携七彩云霄将海雾中迷航的轩人带上祖洲大陆,传授他们耕织,陶器等一系列生存之道,轩人领袖和萨瓦人领袖因信仰不同爆发长达四百年的战争。
妖魔北侵时期,轩人领袖与萨瓦人主教包括其余十几人陷入死局,危难时刻九霄玄女向祂的信仰者投下“霄光”,拥有沧力的轩人在初战下惨胜,伊森联邦国成立初期,沧力学者统合了不同阶段轩人下沧力的分类。
分别为:青基,蓝气,紫魄,黄劫,红巅,五大沧力境界。
魔能:自西方大湖迁徙的萨瓦人,传播教义,他们所信仰的女神诗寇蒂,一路指引他们来到这片被神谕所称作“乌达尔之泉”(轩人口中的祖洲大陆)的土地。
妖魔战争中,主教自知人族内战的危害和愚钝,劝解教士们的偏见,在和妖兽的战斗中,主教手执火炬为轩人和萨瓦人联盟驱散魔族的黑雾,自身却深受污染,弥留之际,诗寇蒂的福音降至他的精神世界,初代主教腓特烈二世,化作闪耀的“灯塔”将魔能给予萨瓦人并彻底祛除了魔族的黑雾和妖兽的荼潮,助力轩人领袖公孙氏带领其余人冲破妖魔的封锁圈。
伊森联邦成立后约十年,魔能拥有者的二代主教和传教士们修编神谕,将拥有魔能境界分类:学识,大师,宗师,御者,祭司。
南狩天:祖洲大陆南部是众多妖兽盘踞的原始雪林,号称可达仙宫的千雾峰,根据祭祀所编撰文献,妖魔战争结束后,公孙氏曾带领一批红巅境的精锐部族前去讨伐妖兽族,眼看就要攻入千雾峰却遭遇了闻所未闻的兽神。
最终撤出南狩天的堪堪仅有公孙氏一个人,而今那不知何人凿刻于边界巨石上凿刻七言律诗,
传唱着南狩天的故事。
千崖雾锁踏云行,为狩南天夜引旌。
冰壑潜踪逢魅影,雪峰搏命断龙旌。
剑残刃折妖风烈,血尽骨枯天未明。
不向苍穹低头拜,孤身犹抗九重霆。
彼列:瓦萨人神谕中死海文书篇所描写,魔族来自北边的火焚谷一带,越深入由魔气所聚集的黑雾规模就更大,魔族不像妖兽那样散乱无章,它们更加社会化,等级分布更加详细,魔族最高等级为魔王,次等战将,再次等为长老,最底层为普通魔族。
魔王的领地分为七个地区,对应人类的沧力和魔能中的元素:风,雷,冰,炎,土,木,金,每个领地都对应着元素魔王,而七位魔王信仰他们共同的神—戴魔。
太古时期,魔神和兽神曾联合对抗过来自这世界之外的恐怖,那场大战,导致戴魔肉身陨灭,兽神魂魄消亡。
妖魔战争时期,七魔王中的五个主张发动外部战乱以平息内战所带来的混乱,无论成功与否,都将平息这场疯狂的内部军事扩张,将七个领地的魔王们重新拉回平衡上。
长者说,人死后灵魂会被分散作三道,分别去往天上,地下,以及,人间
。
而死后的墨庭洲看着自己不断在虚实中闪烁的白色双手,突然被股强大的力量所牵引着在黑暗中漂浮,他回望周遭发觉身处一片水中,直到他看见前面出现两个和自己相似的人影,只不过分别是黑色与金色。
正当自己拽的越接近他们时,脑子里忽然响起嘈杂听不懂的低语声,那种频率快的不像正常人语速所能发出的。
那股力量变得湿滑,让墨庭洲感到身体被一条巨蟒所缠住并开始一步步收缩,那股窒息感令自己愈发难受。
正当他想要放弃时,脑海的低语变得清晰:“回归混沌,回归虚无。”
突然,面前凭空出现一个双手捧着颗头颅的“人”,它没有眉毛,取代的是从上到下一共六只眼睛,那些眼睛的瞳孔分布杂乱要么是人类的圆瞳,要么是横瞳和竖瞳。
它没有嘴唇,只有白森森互相嵌合的锋利圆锥形牙齿。
紧接着,那个恶鬼模样的家伙,朝自己走过来,背后生出数不过来的手臂所组成的“翅膀”,慢慢地伸向面前,他甚至能看清楚那群手指不断的上下扭动,但是自己却动弹不得。
“翅膀”触及脸上的顷刻间,那些手指如同在腐肉中翻涌蠕动的蛆虫,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眼睛,口鼻,耳朵里……
那颗头颅缓缓开口说了什么,墨庭洲转动眼睛,两侧出现方才出现的那俩人影,让他惊愕的是,他们相貌竟是自己?!
墨庭洲支支吾吾发出呜咽,自身被什么实物给填充进来,那股力量如同洪水决堤般冲垮浑身上下,又极速进行修补,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和肉体疯狂生长的舒适一遍遍地重复。
“喂,你这咋了?被我打傻了?”
那一刻,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缓缓浮出。起初,混沌的朦胧,像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轮廓模糊,色彩黯淡。他微微眯起眼,意识尚在迷离,感官如同被沉睡的潮水包裹,迟迟未能苏醒。
然而,就在这静默的瞬间,视线正悄然经历一场从虚无到清晰的蜕变。
最先察觉的是光。
一缕微弱的晨光,如同细针般刺破黑暗的帷幕,轻轻落在墨庭洲的眼睑上,面前之人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头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金发和碧绿眼睛的主人。
空气里弥漫着芬恩身上的柑橘味和另一个人身上的金阳花香,深吸一口气,肺腑都被这股活着的气息所洗涤一遍。
“咦?不会吧,就以庭洲先天修炼沧力的身体强度,骨折的会是你吧?”
阿丽娜手指戳着芬恩的头,语气里透露着对芬恩莽撞行为的训斥。
那身教会的以白色为主调的短衫和短裙,简洁不失庄重。
胸前镶嵌着带有她格林姓氏独有的“提灯”形状的墨色宝石下方垂落着两条青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摆,背后则延伸出两条丝绸细绳,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肩上披着一条蓝色绶带,金色的点缀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白色的连裤袜隐约透出肌肤的细腻光泽,脚上则是一双奶油色长靴,利落又柔美。
那头金色的卷发,发丝卷曲且蓬松,自然地垂落在肩头,体现出复古的浪漫气息。
那双宝石蓝的眼睛担忧的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墨庭洲。
“起来啦,地上凉。”
他怔怔地望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最终还是握上。
那股熟悉的柔软和温热,令他止不住的发抖。
这两个自己要好的朋友,双双殒命在那个冰冷的雨夜中,那时,手心里只剩僵硬和冰冷,如今他们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走吧,今天可是金阳花节呢!”
阿丽娜拉着他,就往铁律院的大门小跑着,芬恩跟在身后推着墨庭洲的后背。
晴日的阳光洒在二人金发上,闪耀着光芒,洒在自己冰凉僵硬的身体。
“烦人的雨天可算是结束了,难得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芬恩张口说着,推动的力量更大了,三人在走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