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尼娅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
她在地上写了行字,转述了埃罗尔的话。
树灵首领感激地俯下身子,对着埃罗尔行了个礼。
埃罗尔挥了挥手,一阵微风拂过,树灵首领皮肤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夜还长,年龄尚小的树灵们蜷曲着身子,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只不过经过这番折腾,菲洛尼娅彻底没了睡意,双手环抱着腿,倚在树上,小脸架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脸幽怨的看着舒服睡去的小树灵。
这群小家伙睡得倒是够快。
埃罗尔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
“睡不着?”
“嗯。”菲洛尼娅挪了挪屁股,靠在埃罗尔身上,鼻音有些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树灵首领有些歉意的走上前来。
【卡洛斯大人,实在抱歉,我把你们当成——】
字还没写完,菲洛尼娅就给糊掉了。
【没关系,不怪你们。】
天这么黑,几人又都穿着法袍,对方认错也是情有可原。
她又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对了,你们的皮肤怎么回事,我记得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树灵首领无奈地叹了口气,枯树一般的脸上满是沉痛。
【百年之前,一个男人找到了我们,要我们交出院长的东西,被老族长拒绝之后,对方唤出一道虚空裂隙,在老族长掩护之下,我们侥幸逃脱,来到了奥伦斯,但皮肤也因为侵蚀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怜惜的看向那些小树灵,指了指周遭的所有树灵。
【这是我们一族所有族人了,那群孩子是族中最后一批子嗣,在那之后,再没有一个树灵出生。】
树灵一族伴树而生,现在的他们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与树木共生,延续族群了。
菲洛尼娅微微皱了皱眉:“虚空侵蚀吗?”
那还真有点麻烦,不过……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埃罗尔,写道:
【放心,我们会解决的。】
树灵首领激动的看向菲洛尼娅。
【真的吗?太感谢你们了。】
别人说能够解决他们一族的问题,他可能不会相信,但面前这位说的话,他还真愿意去信任。
菲洛尼娅摆摆手。
【别客气,我还要感谢你们能够保护好院长爷爷的东西呢,行了,客气的话不用再说了,你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就别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一起熬夜了,快好好休息吧。】
树灵首领又对二人道了声谢,接着走到小树灵旁边,和他们抱在了一起。
看着树灵们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埃罗尔有些感慨的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他们这么睡手脚不会麻吗?”
“是吧是吧。”菲洛尼娅认同的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睡觉也这么觉得。”
她舒展地伸开双腿,两手撑着地面。
“他们麻不麻我不知道,不过我这么睡肯定会麻
记得上次我们露宿野外的时候,你就躺在我的腿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的腿都快没有知觉了。”
菲洛尼娅仰头望着天空,入夜时还高悬的乌云此刻已经不知去了何处,璀璨的星辰遍布天空,映入那双湛蓝的水眸。
埃罗尔活动了下身子,躺到菲洛尼娅腿上。
菲洛尼娅没好气的看向埃罗尔,伸出小手,戳了戳对方的脸。
“干嘛,都说了会麻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也就停在了戳了两下对方的脸,就又继续抬头看起了星星。
她指了指天空,柔声说道:“你快看,今天的星星好美啊。”
埃罗尔躺在菲洛尼娅的腿上,周身是少女身上清芬的香气,月色之下,少女静静地望着远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发丝垂落,拂过他的脸颊。
“嗯。”他的眼中满是少女,“月色真美。”
渐渐地,均匀的呼吸声伴着噼啪的火苗声,凑出一首宁静的乐章。
……
天色破晓,一缕晨光划破天际。
篝火燃尽,仍留着一丝余温。
菲洛尼娅打了个哈欠,从梦中醒来。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来着?
就在菲洛尼娅回忆着自己何时入睡的时候,腿上传来了久违的酸麻感,她低头一看,果然是埃罗尔。
“起床了,笨蛋。”
她使劲推了推对方。
埃罗尔翻身坐起,有些意犹未尽。
菲洛尼娅揉着发麻的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说了,腿会麻的。”
这人真是的,就知道躺自己腿上。
菲洛尼娅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大腿,忍不住拍了拍,肉感确实不错。
真的有这么舒服吗?
埃罗尔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少女均匀的呼吸声简直就是治愈失眠的良药,每次和对方在一起,他总会不知不觉的睡着。
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和歉疚的模样,菲洛尼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下不为例~”
薇拉从树上跳了下来,看了看一旁的树灵堆,问道:“都解决了?”
埃罗尔点了点头,“他们被黑袍组织追杀到这里,把我们当成坏人了,不过误会已经搞清楚了,这两天先带着这些树灵,看看能不能把幕后黑手给引出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作,树灵们也醒了过来。
“要出发吗?”薇拉拎起自己满满一桶的小道具,问道。
菲洛尼娅刚起床,还想再赖一会儿。
她揉了揉发麻的腿,嘟囔道:“等一下,我腿还——欸欸欸?”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埃罗尔打横抱起,双手不自觉的搂上对方的脖子,像条鱼一样在对方怀里扑腾了两下。
看到这一幕,薇拉放下手中的道具,在一旁捂嘴偷笑起来。
树灵首领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卡洛斯大人吗?
菲洛尼娅觉得自己的小脸有些发烫,生气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又觉得不解气,狠狠掐了对方一下。
她受惊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你要吓死我啊?”
埃罗尔对着她笑了笑,“趁现在赶路吧,距离边界还有些路呢,况且还要赶在王室消息传到之前到达。”
小心眼的皇帝可不会愿意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宗师法师流到其他国家,况且还是和奥伦斯不对付的菲利塔恩。
菲洛尼娅撇了撇嘴,“知道啦。”
接着从对方怀里一跃而下。
树灵首领指了指薇拉手里的桶,又指了指自己。
薇拉也不客气,将桶交给对方。
“谢谢啦。”
三人带着树灵们走进了白泣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