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路上,兄弟二人撞上了主教。
在他们准备慷慨赴死之时,主教却表现的对兄弟二人很是赞赏,他给出了另一条路——只要帮他做一件事,就可以免除他们的罪行,并且让他们加入教会。
因为对达伦的憎恨,恨屋及乌,兄弟二人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拒绝了对方。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在了他们身前。
看着死而复生的达伦,兄弟二人目瞪口呆。
据黑袍主教所说,达伦因为对教会有贡献,来自异界的救世主怜悯他的死亡,将他从冥界救了回来,无论何人,只要对教会有所贡献,都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
他以重生为价码,再次邀请两人加入教会。
维克多觉得太过古怪,拉着科尔选择了拒绝。
但科尔却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暗地里同意了对方。
他拼尽了全力,终于完成了对方定下的任务,接着,他邀请维克多一同加入教会。
虽然仍旧保有对教会的怀疑,但出于对弟弟的担心,维克多还是跟着对方加入了教会。
一次次任务消磨着科尔的道德底线,他变得愈发的陌生,从一开始坚韧勇敢善良的少年,变得越来越像曾经的达伦。
维克多也因此变得麻木,他只能不断欺骗着自己,弟弟还是以前那个弟弟,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够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事到如今,他发现已经欺骗不了自己了。
交代完二人犯下的罪行,维克多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听完对方的故事,菲洛尼娅唏嘘不已,甚至有些希望对方是为了活命而编了个故事。
但她能够真真切切感觉到面前两人心中复杂的情感,恐惧、悔恨、还有绝望。
她似乎总能很好的感受到他人的痛苦,这种能力让她更够很好的关心周边的人,但也有时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就像现在这样。
菲洛尼娅拉了拉埃罗尔的袖口,湛蓝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小声说道:
“我们要不要——”
话说了一半就被她自己打断了,她的心里也清楚,面前的两人并不无辜,那些受害者所遭受的痛苦绝不比他们少。
可是,如果换做她在那样的环境,又能做些什么呢?又能保证自己一定做到比对方好吗?
从他们自身无端遭受的痛苦来看,兄弟二人是非常值得同情的人,但他们又把痛苦带给了同样无辜的人,因此,他们不应该被饶恕。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涉世未深的菲洛尼娅很是纠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看着面前稍显纠结的少女,埃罗尔立刻明白了对方纠结的点在哪里。
毕竟他可以说早就认识了对方,因为那本魔法笔记,他过去一直觉得对方就是一个心怀苍生的圣人,知晓一切,却又无能为力,但现在看来,比起圣人,心事重重的少女更加符合对方的形象。
对于对方的纠结,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正是因为对方身上那些品质而喜欢着对方。
埃罗尔伸出手来,把菲洛尼娅的手握在掌心。
“别想太多,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看着两人的互动,科尔怔了一下,眼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被当作人来对待。虽然他自己都不这么认为了。
科尔摇摇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菲洛尼娅有些惊讶的看了科尔一眼。
他这是怎么了?忽然想通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闻言,埃罗尔拿出了捡到的那颗晶石,问道:“你们来这的目的,还有这个东西的作用。”
“目的我不清楚,但我猜应该是为了举行什么仪式。”,科尔开口说道,接着指了指树灵首领,“但来到奥伦斯之后,我们除了追击这群怪物,就是收集了一些人身上的东西,血液什么的。”
菲洛尼娅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虚空什么的跟对方口中这些东西绝对没有关系吧,真的不是某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的嗜好吗?
想起车夫口中同伴的惨状,心中对那些素未谋面的家伙怒意又重了几分。
那些家伙真的和埃罗尔来自一个世界吗?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
科尔顿了顿,指了指埃罗尔手里的晶体:
“你手中的东西被主教称作仪典之心,我只知道它可以操控教会里的那些怪物,至于其他的功能,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很确定,它还有别的用途,主教很看重这东西,之前有人不小心磕到了它,被主教当场变成了祭品。”
“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重要是重要,但教会里的人几乎是人手一个,只要没有丢失或者损坏就行。”
“所以,你们是因为弄丢了这个,才找过来的?”
科尔点点头。
埃罗尔接着问道:“你们口中的主教,现在在什么地方?”
科尔无力的笑了一下,“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别傻了,他可不是我们俩这样的废物,你们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一旁看戏的薇拉忍不住唤出藤条抽了科尔一巴掌。
“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在这神神叨叨的。”
埃罗尔看着他,平静地说道:“说吧,说完给你俩一个痛快,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也没打算给你什么虚假的希望,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菲洛尼娅下意识想说什么,手刚抬起,却看到科尔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能感觉的出来,那笑不是勉强,而是发自内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粗略的画着白泣林地的地图。
他指了指上面的一处地方:“这里是他们的据点,一般晚上都会回到这里。”
说完,科尔垂下身子,躺在维克多的身上。
“哥,对不起。”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住科尔,狠狠地拍着他的后背,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埃罗尔轻轻拍了拍菲洛尼娅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
趁着对方转身之际,一道光剑划过,贯穿了兄弟二人,两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表情。
一缕火苗悄然升起,安静的燃烧着,很快,这里只剩下一片灰烬,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