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纳克西斯依然没有等到科维的消息。
盛怒之下，他身下的暗影触须如菌毯般蔓延至整个皇宫。
维塞尔伏在地上，纳克西斯还为他留了片净土。
在他的身周，地面像是一滩沸腾的沼泽，不停地冒着气泡，黏腻而又危险。
只要纳克西斯表现出一丝不满，这片净土就会化作吞噬他生命的地狱。
在沉重的压力之下，维塞尔解释道：“陛下，您听我解释，我们的计划真的就要成功了，之前的实验品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是科维那个蠢货的自以为是，希望您不要被他蒙蔽，把时间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被岁月磨蚀的智慧已经分辨不出真实和谎言。
“我没有时间去等了，我没有时间去等了……”纳克西斯的嘶吼愈发癫狂。
丝状触须开始往维塞尔身边蔓延，一点点地爬上了他的袍子。
“我说真的，陛下！”维塞尔掏出一颗暗红的晶簇。
阴暗的皇宫在黑红的光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纳克西斯安静了下来，胸口抽出一根触手，卷起那颗晶簇。
昏黄的眼珠里浮现出一抹渴望。
“这是……什么？”
维塞尔低下脑袋，宽厚的袍子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这次是他赌对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这是、这是神明的信物，通往神国的钥匙，有了它，您就再也不用依靠那令人憎恶的虚空力量了。”
“我要怎么使用它？”
“时候还不到，陛下，再等一等，等到神国之门打开的那天，不过，您现在可以先把它藏起来。”
“藏起来？”
“对，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外面的人都在觊觎着这件宝物，西边的那帮贱民正为了这件宝物企图反抗您的统治。”
“最安全的地方……”
纳克西斯死死盯着暗红晶簇，胸前的瘤子缓缓打开，把它装了进去。
维塞尔死死压住嘴角，声音抖得更加厉害：“对，就是这样，陛下。”
晶簇入体，纳克西斯的身体逐渐被一层晶体包裹起来。
利兹从殿外走了进来。
“成功了？”
“成了。”维塞尔如释重负地说道。
“科维死了。”利兹有些可惜的说道。
“不用管这个蠢货，他差点毁了我们的计划。”维塞尔一脸不屑地说道。
不过说到底他还要感谢一下这个蠢货——要不是被逼无奈，他还真不敢尝试欺骗纳克西斯。
现在好了，有了纳克西斯这般强大的灵魂支撑，就用不着再管那些贱民的死活了。
他只要等到虚空封印最薄弱的时刻，打开那扇现成的虚空之门，源源不断的虚空生物自会帮他踏平这片大陆。
维塞尔摘下兜帽，眼中野心勃勃：“西边不用管了，象征性的留点人手，把其它人都召回来，守好那片遗址。”
“是。”利兹低下了头。
两人走后不久，晶体上出现了一丝极小的裂纹。
竟敢妄图欺骗我……
……
远离了克里森小镇，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得荒凉起来。
距离遗址已经不算太远，两人也就没再使用魔法赶路。
菲洛尼娅被树根绊了个踉跄，幸好一直牵着埃罗尔的手，才不至于摔个大跟头。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这些地方都不修路的吗？”
“或许是他们刻意为之呢？”埃罗尔说道。
到达这里之前，他们已经绕过了两个暗哨。
一个数万人的小镇安保设施如同空气一般，荒郊野外反倒全是眼线，鬼来了都得觉得这里有鬼。
看着少女有趣的小动作，他微微一笑，视线不自觉地落到刚刚拍过的地方。
虽然宽松的衣服遮住了对方的身材，但记忆中的画面完美补全了这一点。
菲洛尼娅被他看得脸色一红，小声嘟囔了一句：“凑变态。”
“要我背着你吗？”埃罗尔提议道。
“能行吗？”菲洛尼娅有些担心对方的体力，毕竟这里路况实在太差。
埃罗尔半蹲下身子，说道：“放心，体力不好怎么照顾你？怎么陪你训练？”
听到前半句，菲洛尼娅还有些感动，但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那份感动就荡然无存了。
菲洛尼娅撇了撇嘴，跳到对方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鬼才要跟你训练。”
埃罗尔反问道：“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菲洛尼娅一晃脑袋：“胡说，谁乐在其中啦？我明明都没什么感觉。”
“那昨晚上偷袭我的人是谁？”
埃罗尔有些绷不住笑，抬手拍了下对方的小屁股，吓的背上的少女惊呼一声。
手感怪好的。
菲洛尼娅生气地扯了扯他的耳朵：“你，你不讲武德，装睡骗我，现在还拍我屁股。”
扯了半天，他的耳朵还没她的红。
埃罗尔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装睡怎么抓到你这只小色猫。”
菲洛尼娅把脸藏在埃罗尔脖颈后面，为自己辩解道：“哪色了，明明你才是那只大色狼。”
“好好好，是我色。”埃罗尔顺从地说道。
“就是就是。”菲洛尼娅继续说道，“还有，不许对别人色，也、也不准对我色。”
“啊？太残忍了吧。”
菲洛尼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就不能不色吗？大色狼。”
“人嘛，食色性也。”
“什么东东？”菲洛尼娅表示不解，这人怎么忽然拽起洋文来了。
“就是本能反应的意思，跟喝多了就要上厕所一样。”
“你——”菲洛尼娅脸色爆红。
他还好意思说。
“总之，你的建议被驳回了。”埃罗尔又拍了下她的屁股，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那不是建议！”菲洛尼娅狠狠掐了他一下，收效甚微。
两人一路拌嘴，一路前往奥特雷丹遗址。
临近遗址，埃罗尔的魔力感知范围内突然多出了很多生命迹象。
他停下脚步：“这暗哨多的有些不太正常啊。”
菲洛尼娅从他背上一跃而下，皱了皱眉头。
“这群家伙不会在这里搞什么鬼东西吧？”
奥特雷丹学院可是曾经的菲洛尼娅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地方，这算是真正踩到了她的雷区。
埃罗尔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修路的事就说得通了。”
“该怎么办？能绕过去吗？”
“应该可以，这边都是些中高级职业者。”
他感觉教会对这边的态度有些奇怪，给人一种既重视又不重视的感觉，总不能真是因为人手不足吧？
埃罗尔强化了隐匿魔法的魔力供应，保障二人绝不会被其它人的魔力感知到。
绕过暗哨，两人算是真正到达了奥特雷丹遗址。
这座千年之前的鼎盛魔法学院，培养出了大陆上百分之九十的传奇法师，此刻，正以一片废墟的样子，静静地躺在这边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