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城西奴隶市场。
说是奴隶市场，其实更像是一片各色灰色营生的贫民窟。
黑市，卖春，走私……但大部分场地核心，还是被奴隶产业这种完全合法的买卖占据，
时隔近两月，艾洛又来了这块地方，但这回是多了个同伴。
两人从一个深巷进入，走出十多步，出巷后的场地就开阔起来。
一踏入奴隶市场，最先闻到的便是粪便，霉草，还有一些劣质油脂和分不清的怪味，被风一吹，扑面而来。
艾洛和希尔雯蹙着鼻子向前走。
两边的道旁被简陋的木笼子占据，有些笼子甚至都已经破开了一个洞，但里面的奴隶都没有跑，他们卧躺在发黑的干草上，蜷缩着沉睡，醒着的人眼睛里也看不见一点光。
“美丽的小姐看这里！我帐篷里新来了一批奴隶……”
一个尖嘴猴腮的商人冲两人吆喝。
这种招呼拉客的手段很常见，艾洛没有理会。
继续走，更深一些，便有亚种人奴隶：羽人，兽人，最多的还是半精灵。
希尔雯扫了一眼那些半精灵——衣衫褴褛，有些耳朵被剪了一角，脖子上都戴着祛魔项圈，防止他们使用魔法。
她眼神避开，不自觉地将握紧坠饰，连同被艾洛牵着的手，都又收紧了些。
“别去看。”
艾洛轻声说。
周围买奴隶的人不少，叫卖声，交谈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平常得像是在菜场买菜。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但很快被近处的交谈掩盖。
“这是半精灵底价了客人。”
“你再便宜10金，我就买了。”
“真卖不了，120金最低了。”
“行吧行吧。”
艾洛瞥了一眼，这个买家她一看就是新手，奴隶商人口中的底价，从来不是最低价。
走到深处，就都是有实力，奴隶源优质的奴隶商人，他们不在门口摆放奴隶，而是拉起一个马戏团似的大营帐，等顾客上门。
她拉着希尔雯走进左边一顶营帐。
那个卖奴隶的胖商人正打扫着地面，他听见脚步，头也没回，语气客气地招呼道：
“客人早上好，需要什么奴隶？”
这帐内的环境还算不错，没有太多异味，看得出来常在清洁。
艾洛环视一周，与两月前来的时候并无不同，比外面的路边摊，还有别的营帐都干净，这也是当初她进这里的原因。
胖奴隶商人扫完地回头，看到是艾洛，笑脸更加迎合：“黑玫瑰小姐，您又是来挑选奴隶的吗？”
他心里还是挺感谢艾洛的，上次帮他脱手了那个精灵，不仅捞回一部分本钱，还提升了自己在奴隶市场的知名度。
至于精灵，他估计被当个花瓶养着，正在进入生命倒计时。
而艾洛的再次到来也更让他笃定这个猜测。
“我来祛除奴契。”艾洛示意了下身后。
希尔雯拉着她的手，躲在后面，露出半张脸。
奴隶商人看到希尔雯的第一时间，是感叹这个奴隶的品相极佳，既漂亮，还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哪怕是半精灵也能往最顶的价格卖，而且不愁没人买。
他脸上却浮现出为难的表情，“您这……”
“你不干？”
艾洛挑眉，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我不干，”他的脸色谄媚又无奈，“您这奴……同伴不是我这买的，我怎么跟您祛奴契呢是吧。”
都是一家店对一家店，他的意思是艾洛提着一坨肉，来投诉他家的水果摊儿了。
艾洛明白了，这是没认出来希尔雯。
也难怪，希尔雯从小萝莉一夜之间长成少女，再加上换了发色，还一直在自己身后遮遮掩掩。
“她就是上次在这买的精灵。”
“您就别消遣我了，这明显是个健全的正常人。”
艾洛指了指希尔雯的黑发，她心领神会，挥手解除了换色魔法。
银发显现，还有湛蓝的眸子，奴隶商人瞳孔骤缩，脸上的肥肉写满不敢置信。
这五官，确确实实和他记忆里的绝症精灵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艾洛其实没理由特地来消遣他。
“您这……您！”他语无伦次。
魔力阻塞病是不治之症，无法使用魔力，也不会被魔力催熟身体，这个是常识。
可眼前这个，却打破了所有人的常识。
“我冒昧问一句。”
“问。”
“您同伴的病，治好了？”
“呃，对。”
反正可以用远古魔道具来当做理由。
“能不能将这个方法透露一部分，我会尽量给一个您满意的价格。”
“没什么，就是我老家那边的远古遗迹里找到的魔道具，”艾洛的语气稀松平常。
“而效果是治疗失忆的人的病症。”
这种事就不能藏着掖着，不然保不齐这个商人会起心思。
听到必须是失忆这种苛刻条件，而且是遗迹出产的稀罕物，奴隶商人心落下一半。
“您的老家是？”
“坦格利安。”艾洛随口答道。
“好吧，”奴隶商人彻底死心，坦格利安有点遥远，不过这也可以当做情报卖给别人。
他手指着一片用布围起来的小隔间。
“两位请到这边来。”
隔间里打理得很规整，大多是木桶装的黑水，这个味道艾洛闻过，当时缔结奴契的时候，她就将自己血液滴到里面过。
奴隶商人取出一瓶透明的液体，倒了点到小皿中，然后端过来。
“这里也需要黑玫瑰小姐的血，不然直接解除会很痛苦。”
艾洛听后，果断在自己刀上划破指尖，滴下一滴。
希尔雯立即帮她治疗伤口。
“请您的同伴把后颈漏出来。”
“你最好能不碰到她。”艾洛帮希尔雯撩起头发，顺口警告。
“自然，自然。”
奴隶商人取来一根羽毛笔，蘸着液体在希尔雯后颈勾勒图案。
“来解除奴契的客人，很少见。”他边画边说，“在解除奴契的人里面，有一半后来都被奴隶或多或少地损害。”
“你想说什么？”艾洛语气不悦。
“我已经说完了，客人。”
他只是照例给来解除奴契的人忠告，但艾洛也和他遇到的人一样，没有反悔。
笔尖划过颈部，希尔雯却觉得后背热热的。
艾洛也感觉到，心里有种联系陡然断开。
“好了，”奴隶商人放下笔，对着希尔雯微微颔首：“恭喜您，成为自由人。”
ps：终于可以开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