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都是女生为什么会害羞呢?
艾洛心里又怎会没有答案。
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女生,她不管怎么暗示自己,不管怎么强迫自己,也无法用平常的眼光对待另一个女生。
更别说这个女生生得如此好看,会安慰陪伴自己,还不加掩饰地喜欢自己,甚至就一丝不挂地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眼前。
艾洛惊觉,自己貌似早就破绽百出了,希尔雯是怎么变得擅长拿捏自己的?
她脑海缓缓浮现了出了,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裁缝店老板娘。
难怪希尔雯常常往那边跑,明明常识都要自己教,却在这方面把自己逼到死角。
不管是前世亦或者今生,她从未有过恋爱的经历,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艾洛别开脸咬着唇,沉默不语。
她也没看到希尔雯的表情,从原本的自信逐渐变成忧虑。
“姐姐……”
希尔雯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就在触及脸庞的一刹那,艾洛一下站起身,像是被一个偷东西被发现的小偷,狼狈地逃离现场。
“为什么要逃!”
希尔雯大声喊出,声音发颤。
她原本作为奴隶,心里天然对艾洛有层滤镜。她不敢,也不能过分示爱,她害怕自己做的太过火,会招来艾洛的厌烦。
所以她一直坚持叫艾洛“主人”,也是时刻警醒自己不要逾矩。
可想象是美好的,希尔雯在不经意,不自觉里,就没控制住做了很多过火的举动,但艾洛也并没有对她说哪怕一句重话。
玛莎婶婶对她说过:当对方与你刻意保持一定距离,又会对你害羞脸红,那就是克制的恋爱前兆。
她便笃定艾洛心里是有那份心思的。
今天解除了奴契,消除了她最后一层隔膜。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敷衍地推脱了,一秒也等不下去,她要主动去追。
可现在看来,隔膜始终存在,不是身份之间,而是在对方的心里。
艾洛被这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叫停了,此刻的她一丝不挂,有些滑稽,连回应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没了奴契,也不听自己的话,那就自己主动回避吧。
“对不起……”
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浴房。
希尔雯的心,也在艾洛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停摆了一瞬。
浴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水滴有节奏地滴落,有的滴在地上,也有的滴到桶里。
为什么要逃呢?
希尔雯猜不到,艾洛也答不上。
月亮刚刚挂起,艾洛穿好衣服,靠在阳台边。
风铃叮叮当当地发出悦耳的声响,下方还有行人的交谈。
“该怎么办……”
艾洛嘴里喃喃。
忧郁沉在眼里,化成解不开愁。
她想到过希尔雯会追求自己,却没想到这么快,攻势还这么迅猛。
打的自己猝不及防,打的自己体无完肤。
睡觉吧,或许这是个梦,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累了。
艾洛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好,想了想,又背过身。
过了很久,大概久到热水彻底凉透。
浴房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个面容憔悴的人。
希尔雯眼眶微微发肿,眼角还挂着两道泪痕,脸上写满“搞砸了”三个字。
看到艾洛背过身子的睡姿,心里再次一沉。
她穿上睡衣趴在阳台边,既没看月亮也没看风铃,手里捻着坠饰,无神的眼睛仔细地观察,想把这个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纹理的坠饰看出点新花样来。
思绪也飘回刚来这里时的点滴。
她趴在阳台上,像只被赶出家的雏鸟,不敢回床。
风吹过,真冷。
风吟城的天气最近降温了。
“嘶——”
希尔雯穿着单薄,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上床睡觉,别着凉。”
身后传来熟悉的关心,语气里貌似什么都没改变。
艾洛其实一直没睡着。
希尔雯听后心头一喜,像是被得到赦免。
她躺到床上,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希尔雯一直都没做错,但她仍天真地认为是自己操之过急。
艾洛睁着眼睛,她不困,反而很亢奋。
她在纠结地想,以后该怎么办。
她其实也怕希尔雯讨厌自己,或者是产生自卑的情绪。
每当人想一件事尽善尽美地时候,常常会被各种意外充斥过程,但要是努力的话,也能曲折地到达终点。
艾洛如果想强行纠正希尔雯,那最终的结果会是自己想要的吗?
“姐姐……”
身后响起软绵绵的呼唤。
“嗯。”
艾洛也轻声以示回应。
“你讨厌我吗?”
希尔雯很会在不经意间,问出这种难回答的问题。
“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
如果喜欢,又为什么逃避?这是希尔雯不理解的。
艾洛教她礼仪,常识,玛莎婶婶授予她如何去喜欢与爱。
却没人教她去循序渐进地撬开一个奇怪,包容,又固执的灵魂。
“好。”
希尔雯却没接着追问,她学着艾洛那样点到为止。
“姐姐。”
“嗯。”
“我还记得我在这张床上醒来的第一天,”
希尔雯声音很轻,语气就像平常聊天一样轻松。
“那天既是我最伤心的一天,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当时我一睡醒,感觉是我睡过最舒服的觉了,然后起来突然发现!我的主人不见了!”
她说到这,忍不住笑了。
“我当时就以为啊,姐姐嫌弃我没用,就把我丢在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没钱,又没用,我就在床上哭,一直哭……”
她面朝艾洛,直勾勾的盯着艾洛的后脑勺,仿佛可以穿透发丝,看到对方的神情。
“然后姐姐就回来了,我就特别开心,开心原来我没被抛弃,开心哭累了还有早饭,开心姐姐送给我吊坠。”
“笨蛋……”对面的人低声吐槽一句。
“确实挺笨的,”希尔雯附和道,“所以才想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学习怎么变聪明。”
艾洛心头一颤,咬住下唇。
“那天开心的还不止这点,姐姐送给我的吊坠居然还能治病!我能用魔法了,那种体验真的好新奇。”
希尔雯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我意识到也可以帮上忙,帮姐姐打魔物啦,治疗啦,洗完澡帮姐姐吹头发也行,天热了给姐姐递冰块也行。”
“姐姐,我很有用吧。”
艾洛松开咬得发白的下唇,挤出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