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希尔雯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颤音，“我真的，好喜欢你。”
艾洛再一次听到这句话时，瞳孔微缩，心底翻涌的情绪，却和先前截然不同。
她知道，因为自己固执的思想，在刚刚又一次伤害了对方，希尔雯不会责怪谁，一定将错误默默揽在她自己身上。
可希尔雯没有错，错的是自己矛盾的灵魂。
艾洛的喉咙滚动，想说的话送到嘴边，又了咽回去，用一种奇怪别扭的语气开口：
“你什么时候……喜欢的。”
“要不，姐姐猜猜？”
“不想猜……”
“猜猜嘛。”
拗不过希尔雯，艾洛就随便拎了件记忆开口。
“鬣狗小队那次？”
“不是，更早一点。”
“送你挂坠吗？”
“也不是。”
“不猜了。”
“欸怎么这样～”希尔雯嘴巴微微鼓起，语气有点小埋怨，转而略带羞怯地说：
“其实是姐姐在笼子外，说要买下我的时候。”
艾洛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不自觉攥紧。
“你那时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不知道，”希尔雯坦然承认，“但是我看到那个姐姐的脸，我就觉得好美，想和她在一起。”
“然后我就一直祈祷，祈祷她可以买下我，那个胖子说我有绝症，我特别难过，因为以前那些人听到我有这个病，都放弃了，没想到她听了我有绝症，也还是决定买下我。”
“诶。”她突然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
希尔雯勾起艾洛的一缕发丝，在指腹悠悠地转着圈，又轻轻松开。
“你知道一见钟情吗？”
“……知道。”
“我看到姐姐脸的第一眼，就爱上了。”
她声音很轻，语气却分外坚定。
“我开始的时候，不懂这种心意，只是想天天和姐姐在一起，后来我渐渐明白了，这就是喜欢，不是家人的喜欢，是爱人的喜欢。”
希尔雯悄悄握紧了手，滚到嘴边的话想了又想，最终鼓起了勇气。
“也许姐姐是把我作为妹妹……女生喜欢女生，是不是很奇怪？
她垂下眼眸，声音发颤：
“姐姐……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一个怪胎？”
她终究是说了违心的话，没有提起艾洛的犹豫与躲闪，反倒是带着怨气，默默控诉起这个男欢女爱为主的世界。
希尔雯的脑海也不自觉地回忆起某一日，她试探着问出这个问题，玛莎婶婶表示：同性相恋是不被认可的。
她笃定艾洛对她有这方面的想法，对方却碍于这个世界的世俗风气，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想法。
“不是的。”艾洛咬紧牙关，“你不是……”
旋即翻身面向希尔雯，一字一顿：“如果你是怪胎——”
艾洛注意到了她眼角残余的泪痕，心头一揪，又在心里控诉了一番自己。
“那么我也是……怪胎。”
“怪胎”二字落下，泪花便在那双骤缩的蓝眸里闪烁，希尔雯倒吸了一口气，还有些不敢置信。
也是……怪胎。
多日的忍耐等待，以及刚刚遭受的一切伤痛，在艾洛这句“另类”的告白中，全部化作喜悦泪水。
眼前这个黑发棕眸，被月光照亮的倩影，在视线里越发模糊，泪水撞破眼眶，无声流下。
“我就知道……”
希尔雯最终哭出声，却不是悲伤。
艾洛发现，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莫名地轻了，像是一个被憋了很久的话，总算得到释放。
或许就像希尔雯一开始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何意，艾洛也对自己的心意不清不楚，于是一直在暗示自己。
暗示自己对希尔雯的感情是家人之间，却从没想过，这是否正确。
直至此刻，眼前的人因为这份感情的确认喜极而泣，自己也没有想去纠正“正确情感”的刻意，而是同样喜悦着。
艾洛手捧住哭泣少女的脸，手指一下下地帮她擦眼泪。
“不要哭了。”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希尔雯竭力克制情绪和泪水，却无能为力，眼泪像决堤的堰坝，收不了，堵不住。
艾洛的手臂抬了放，放了抬，最终还是遵从内心，将希尔雯揽进自己怀里，一如曾经那般轻抚她的后背和脑袋。
“叮铃叮铃——”
窗外的风铃被风拎起，又轻轻放下，传出各色的乐声，掩盖了怀里的哭泣。
过了许久，大概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平复下去，声音渐止，但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咽。
“姐姐。”
希尔雯的呼吸一下一下拍在胸口，很热。
“嗯哼。”
“你……同意了吧？”
艾洛先是一怔，旋即被气的哑然失笑，表露了心意，但还是被怀疑是不是为了稳住她所编织的善意谎言。
那就再说一遍吧，谁让她宠呢。
艾洛主动把希尔雯轻轻推开，握住她的肩膀，表情郑重其事。
“……”
二人对视几秒，空气里只有风铃发出的音响。
艾洛刚刚构思好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感觉，好难为情……
她的耳朵、脸颊涨的绯红，睫毛在月光下慌乱地乱眨。
郑重表白这种事，她还没做过，该怎么说，为什么说不出口，在线等挺急的。
而后又对上希尔雯泪眼婆娑的美眸，喉咙里的话更堵得慌。
“睡觉吧。”
艾洛啊艾洛，你就是个废物，这种时候还在害个屁的羞啊。
她在心里辱骂自己，都这种时候了，不说点有用的话给希尔雯打一剂强心针，反倒是憋出了句“睡觉吧”。
“姐姐，你是有话要说吧……”
“额…嗯。”
“姐姐你，同意了吗？”
“嗯。”
艾洛是真的想扇自己两巴掌，就算她没有经验，但直觉也告诉自己，现在光一个“嗯”根本不够。
说点什么，快点说些什么！
“希尔雯！”
“姐姐！”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
“你先说！”×2
“停，我先说。”艾洛打破循环。
“我……喜欢你，”兴许是感觉有点平淡，又补充一句：“这回和以前不一样。”
希尔雯没有惊讶，这在她的意料之内，但亲耳听到后，还是心安了很多。
“那我想说的事，该更过分一些了。”
“过分？”
希尔雯动作极快，微微扬起脸，直接朝她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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