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之前从只言片语的传闻中,已经知道了羿瑶可能并不是面上看着那么风光霁月。
但…现在真像个弱女子一样在这哭泣,系统大为震撼。
马车内,袁悦听到外面混乱的声响,拉开了车帘,看向车外。
只见一少女戚戚坐在地上,掩面低泣。
听清少女的遭遇,袁悦脸上不禁露出怜悯之色。
成功拜了仙人为师,她本是回家道喜的,顺带了却尘缘。
没想到碰到了这等事。
这少女不求他人,偏偏求到了自己头上,也算是一份缘了。
更何况…袁悦记得,半岭村确实在娄关城的管辖范围内,而她身为城主的女儿,领地内发生惨案,自然要关照一番。
思索至此,她撩开了车帘。
羿瑶掩面了半天,不见马车内的人出声,开始想是不是失败了。
不远处,两名守门士兵也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唉,可惜了。
她还以为自己装的挺像的。
刚想拍拍屁股走人,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抹樱粉。
“这是我会替你做主的。”
嗓音清凉干净,天然带了股正气。
羿瑶袖摆擦了擦眼角,抬眸看着她,眼含希冀。
“大…大人…”
“既然是娄关城的子民出事,我自然不会不管。”袁悦弯腰扶起她,丝毫不沾她身上的污渍。
“先坐上马车吧,和我详细地说说事情经过。”
“是…是…谢谢大人…”
【你…不觉得别扭吗…用这幅姿态】
系统实在忍不住问道。
少见多怪。
羿瑶在心底腹诽,却还是回道:“前辈,不知你对我有何印象?”
【为了成仙,连自身道缘都可利用的利己之流】
道侣于她,不过是成仙路上的工具,自然要物尽其用。
【连斩五任道侣的冷血之辈】
不过是身死道未消,她尚且费心为她们重塑肉身,已经仁至义尽。
【渡劫失败五次,依旧执念不灭的固执之人】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自当持之以恒,无畏无惧。
看来,自己在系统前辈心里的形象,还挺良好的。
羿瑶确信。
“既然你知晓了这些事,自当知道我从不拘于小节。”
【可你表现的也太熟练了吧!】
没见过仙人,还没见过别人渡劫吧?
她自然是学的。
第四任妻子来自风月场所,如今更是合欢宗圣女,那些迷惑人的本事,多见几次也学会了。
只是一直没有用上的机会。
忽略一旁丫鬟要吃人的目光,羿瑶还是那副可怜模样,跟着袁悦来到马车内。
“你好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袁悦的神色隐约透露出几分严肃。
羿瑶点点头,声音哽咽,“一五一十”地把经过全部道出。
什么山匪夜袭,血洗村庄,只剩她一人,等山匪离开了自己才出来,而村庄早已变成了炼狱。
哭着埋下家人邻居们的尸体后,她步行二十多公里,只为报官求把恶贼绳之以法。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辛苦了。”
袁悦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去镇抚司那记录,父亲他会派兵的。”
从城门到镇抚司不过一炷香。
羿瑶乖巧地跟在袁悦身后,一路畅通无阻。
只在下马车的时候,微不可闻地甩了甩袖子。
手腕内,是一片青紫。
那些眼泪,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掐出来的。
记录完后,剩下的事就不是羿瑶能介入的了。
【你不怕他们知道土匪是你杀的?】
“放心吧,不会的。”羿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说,“这个人,是派不出去的。”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袁悦看着羿瑶狼狈的样子,问:“和我去城主府休息一下吧。”
“不,不可!”奔波一天,羿瑶的凡人之躯已经精力耗尽,脑子昏昏沉沉的,听到这话,却猛然一个机灵,连忙拒绝。
进了城主府,她还怎么去找郑宵月。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不敢再奢求…”
瞧羿瑶坚定的神色,自知是劝不动了,袁悦只能点点头,吩咐丫鬟。
“小桃,你暂时先跟着这位姑娘,陪她找个落脚地,再换身干净衣服。”
“是!小姐!”
“……”
派个人跟着,也能接受。
羿瑶点点头。
城主女儿做东,住处和衣服自然不会差。
客栈厢房自带浴桶,小桃虽不待见她,却也听小姐的吩咐,为她买衣服去了,留羿瑶一个人在房间里沐浴。
水汽氤氲,水面飘着馨香的花瓣。
她褪去衣物,探脚没入,温热的水缓缓漫过肩头。
木桶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眉眼,羿瑶静静浸在水中,任由暖意包裹身躯。
此时,她才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情况。
她缓缓握拳、舒展,感受着筋骨间的力道,爆发力,肉身强韧度,这些远不及以前。
对待凡人是足够了,就怕遇到修士。
这里应该是处偏僻的山城,应当不会…
一刻钟后,小桃回来了,将衣服放在屏风后。
是件颜色和之前一样的青衣,大小于她而言宽松些,正好也方便行动了。
换上衣物,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羿瑶来到卧房,小桃支着脸眉眼倦怠,听到声响微微向她瞥一眼,收回视线。
下一瞬,又猛地看向她,眼睛睁大。
原先这家伙拦路挡着小姐回家探亲,她就有些不满,今还仗着小姐心善,让她来伺候,更是心烦。
本来只想走个过场,互不打扰地待一晚。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好看…
宽松青衣衬得身形纤细,一张脸蛋精致得如同玉琢娃娃,肌肤莹白,眉眼软糯。
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明明是惹人疼惜的模样,却偏生冷着一张小脸,透着一股疏离的气质。
大概是白天哭得厉害,现在眼尾还在泛红。
瞧着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又想到少女遭遇,小桃原先的厌烦顿时烟消云散,心中也不禁生起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