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是闯入无风之地的微风。
一下午的时间,羿瑶快把另一半城逛了个遍,连郑宵月呼吸过的空气也没嗅到。
这么下去不行,完全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羿瑶看着眼前最后一处未踏足的地方,走了进去。
月亮已经从远山背后露了头。
墨蓝色的天幕和这处巷子一样,看不见光亮。
不时有犬吠伴随着凄厉的猫叫响起,门户皆掩上。
每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羿瑶止步,不再犹豫,转身回去。
下一瞬,后脑一麻,剧痛还没来得及蔓延,天旋地转先涌了上来。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处铁笼里面,手脚被绑上铁链,使不上力气。
“……唉。”
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
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羿瑶摇着还有些眩晕的脑袋,开始观察四周。
石壁被凿得平整,上面嵌着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照亮这处高有数丈的洞穴。
洞穴里并不只有她一人。
四周散落着一只只同样的铁笼,里面或坐或卧,关着不少人,有男有女,但大多容貌上乘。
不远处挂着一副修仙历,羿瑶清晰看见:
「太清六千七百二十一年仲秋望日,宜引气、启阵,忌远行、入险地。」
“……”
她挪动着身体,来到铁笼边,果不其然看到上面贴着一张符箓。
有符箓的话,就说明有修士插手。
虽然这是废话。
能让郑宵月一介掌门来到山城的原因,也只有修士作乱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人能招来这位杀神。
“富贵险中求啊。”她低声喃喃。
接下来,就是等到郑宵月出手解决掉那个修士,解救这里,然后她就可以趁机借助报答救命之恩,赖上对方了。
计划通。
【如果在此之前,你先死了怎么办】
“很好的问题,我赌不会。”
杀人的人不会在乎对象颜值几何,但选炉鼎的人会在意。
当然,羿瑶也不能接受自己被别人采阴补阳了。
所以,她要做三手准备。
能当上剑尊,会的术法肯定不能只有剑术,其他也略知一二。
现在能用得上的,便是符箓。
体内没灵气没问题,这天地间尽是无主灵气,引动一二即可。
只是借用天地灵气需要媒介,这最好的媒介,便是血,巧了,她也有。
羿瑶低头咬破指尖,开始在地上绘制符纹。
符纹画在符纸上只是因为最容易引动,天地间的万物,都可以是符纸。
首先,是最基础的引灵符纹,聚集天地灵气,而灵气能够滋养凡人身体,此为一手。
然后,是爆破符纹,如果情况不对,炸他丫的,此就为二手。
最后,是隐匿符纹,将前两个符纹隐藏起来,至此,三手准备完成。
勾勒出最后一笔,羿瑶已经是面色苍白,倚在铁栏上气喘吁吁。
这用媒介借助天地灵气的方法,还真是费精力。
休息好,她现在也没办法修炼,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姑娘,姑娘,你好?”
面朝最近的铁笼,她开始向里面的人搭话。
可惜,这里所有人都一脸失神,呆呆望向洞顶。
“不会吧…”
羿瑶咋舌,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这里不会还有幻阵吧。
哒、哒、哒。
她在这猜想的功夫,洞穴另一侧,突然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女子显了身形,手中拎着木桶,瘸着一条腿,走了过来。
刚才还一脸恍惚的人,都回了神,扑向铁栏,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慢点,慢点,每个人都有份。”
女子柔声说,先从最近的铁笼开始,打开门,从木桶里舀一勺杂食,递过去。
里面的人像猪一样,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不妙啊。”
这显然不止是炉鼎的程度了。
继续看下去,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进食动作。
很快,轮到了她。
羿瑶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和头畜生一样,索性也不装了。
尖着嗓音,朝女子质问:“这到底是哪里!?”
“你是谁?!”
女子一愣,没想到还有人能说话,盯着羿瑶的脸看了看,才恍然大悟地说:“你是新来的。”
“他们说的上等货。”
他们…?
“什么意思!快放开我!”
“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女子无奈地叹口气。
“如果你和他们一样,还能轻松点。”
不过,大概是很长时间没和人说话了,关于羿瑶的问题,她竟然大多都回答了。
据女子所言,这里是一位仙人的豢养场,目的就是把ta们这些容貌定好的人炼成炉鼎。
每次从城中抓人,运到这里,等炼好之后,再运出去卖掉。
为了防止有人反抗,便刻上奴印,控制心神。
人的体质各个不同,也有人能抵御奴印控制的,只是那种人,最后都疯了。
毕竟清晰地看到自己被别人弄得不人不鬼,谁也承受不了。
至于女子为何在能在外走动,因为她就是那位仙人的女儿。
“虽然是女儿,也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他对我都不理睬的。”
“这条腿也是他打断的,那时我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女子一脸唏嘘。
“所以,真的不吃点吗?下次再来,可就是十天之后了。”
羿瑶摇摇头。
女子也不多劝,之前也有人比羿瑶更倔,最后的下场…唉。
等女子走了,羿瑶就开始翻自己的衣服,找找对方说的奴印在哪。
奴印,由千年前一位邪符师创造,是足以摧毁神志的恶毒符纹,已经被归为禁术了。
如今,正存放在不归山藏经阁的最深处。
这么想来,是不归山的人作乱,郑宵月来清理门户的?
不管怎样…
羿瑶看着牢笼中,如同猪猡一样的人们,心底罕见的升起一抹烦躁。
尽创造些祸害别人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