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这一点,羿瑶很有研究。
毕竟死在她手下的人不在少数。
从精神上击溃,此乃上上乘。
从精神上奴役,此乃粗鄙、阴秽、庸陋,是极其没有美学的。
总之,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之前闯过一处仙府,里面的仙人残魂便是被奴印控制了。
也是在那里面,羿瑶知道了奴印的破解之法。
片刻,她找到了奴印的位置——在小腿内侧。
白皙的皮肤上,那印记似蛇又似锁链,盘成一枚闭合的锁形,十分显眼。
她用沾血的指尖抚上印记,控制灵力运转,一点点消除奴印与神魂的连接。
足足一天,才彻底消除奴印。
了却隐患后,羿瑶开始放空心神,发呆。
不能修炼的日子是枯燥的,正如女子所说,此后十天,没人进来。
旁边那群人已经失了神智,无法交流。
这段时间,她就一天一点地开始补充符纹。
降雷,生木,流沙,以及,一枚花了五天才绘制完成的「此地无吟」。
十天之期已到,得益于引灵符纹,除了腹中饥饿难耐,胃腑抽搐外,身体状态良好。
洞穴另一侧,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凌乱,显然来者不止一人,隐约,还传来交谈声。
“啧,**,跟紧!”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要不是仙人血脉,早就和她们一样了!还在这糊弄我们!”
“不…不是,那个人才来…还没…还没调好…”
被拽着头发的女子疼得表情狰狞,却还是在解释。
“还没调教好…会…会惊扰到…大人们的…”
“嘁,我们祖宗要的就是野性难驯的,那样才有征服感!快点带路!”
“……”
砰——
是拳头砸中肉体的声音。
“…是!”
感觉到内脏都移了位,女子咽下口中弥漫的血腥,低低应了声。
等人全部出现在洞穴里,羿瑶装作虚弱的样子,蜷缩在铁笼角落。
眼睛透过臂弯,悄悄打量他们。
其中有一个熟面孔。
正是十天前在客栈,站在调戏她的人背后的家伙之一。
“就是她对吧!”
那人指着自己,朝女人嚷嚷。
“…是…是…”
被打怕了,女人下意识缩下身子。
“啧,状态怎么这么差。”
青年上下打量着笼子里的羿瑶。
“算了,祖宗自有法子,我只要把人带过去就行了…”
“你,背着她,带走!”
思及祖宗的洁癖,让男人背估计会被嫌弃脏,青年便指使着女人背起羿瑶。
羿瑶不觉得自己能在女人面前装晕,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有些修为在身上的,虽说顶多练气三层。
但只要修了仙的,对付凡人,就像是野狼捉绵羊,轻而易举。
所以,女人走过来的时候,羿瑶抬头看了眼她,不说话。
女人也不会向她主动搭话,老老实实的背起她。
“还醒着?倒是顽强…别忘了给她施睡眠咒,暴露了这里的位置,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得了的。”
“嗯…”
女人点点头,小声朝羿瑶说了声抱歉。
下一秒,梦会周公。
感受着脖颈传来的温热气息,女人眼神暗淡,沉寂了许久的心又开始欲动。
只是那只跛脚一直在提醒她。
不要冲动。
不要惹仙人生气。
不要吃里扒外。
这条路走了十几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结束这场助纣为虐的恶行。
“走什么神!?跟上!”
“是…”
女人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像之前那样麻痹自己的内心,老老实实地看着自己走向地狱。
再次醒来,是在一处装潢雅致的房间里。
“我什么时候能修炼。”
羿瑶再次询问。
她有些受够了这样动不动就睡的经历。
【马上,马上】
【相信我!】
“你醒了?”
没来得及和系统反应自己的态度,耳旁突然传来声音。
是背着她的女人。
“这是哪?”
“城主府。”
“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有人要你了,他就在城主府里住着。”
知道羿瑶的未来注定凋零,女人也是知无不言。
“…谁?”
“不知道名讳,只知道是个筑基期的仙人,是城主府的供奉。”
筑基期啊……
用上血符的话,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嗯,既然如此,就是安全的。
可以走上一遭。
“还有其他要问的吗?”瞧着羿瑶久久未出声,女人耐心提醒。
羿瑶从思索中回神,瞥了女人一眼,回:“有。”
“你叫什么名字?”
“…?”
女人眨眨眼,愣住了。
这还是她从未回答过的问题。
无人问过,连自己都快忘了那两个字。
对上羿瑶单纯发问的眼神,她咽下满腔的疑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秦画。”
“我叫秦画。”
“秦以为骨,画以为章的‘秦画’。”
秦画喃喃着回答。
羿瑶还想问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制止了两人的谈话。
先前的青年走进屋子,看向羿瑶,眼底虽有惊艳,却还是耐着性子说:“走吧。”
接收到秦画的意思,羿瑶点点头,顺从地跟在青年身后。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穿着的好像是丫鬟的衣服。
左转右拐,三人绕过一处又一处假山,终于来到了一处院子。
这里就是秦画说的,那位筑基期供奉的住处了。
“祖宗,人我给您带来了。”
说着,青年推开门。
而客堂上,坐着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
一人是形如枯槁的老者,瞧着一阵风就能折断。
羿瑶的视线,却紧紧地被另一人吸引。
一袭素色道袍,乌发用玉簪高挽,身姿清挺,眉眼温婉,不见半分凌厉,却自有强者的淡然威仪。
除了她日日夜夜想着“偶遇”的郑宵月,还能是谁呢。
进来时,两人碰巧在谈话。
老者不轻不淡的瞥了青年一眼,住了嘴,朝郑宵月赔笑。
“长老,手下不懂事。”
青年杵在门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郑宵月抿了口茶,没表态,而是朝青年那边看一眼。
与羿瑶有一瞬的对视后,收回视线,淡声说:“这是?”
“哈哈,这…上不得台面的…”
“是什么。”
老者眼底闪过阴鸷,面上却恭顺着回答:“刚进的炉鼎。”
郑宵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说:“那人,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