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在耳边炸开。
无数的记忆碎片从眼前闪过,只是无意间的瞥视也会陷入这串记忆中。
有孤儿,幼童,少年少女,还有长大了的青年。
而最冗长痛苦的记忆,属于一个少女。
……
计筝是在一阵哭喊中醒来的。
“唔…”
后脑勺隐隐作痛,她扶着发昏的脑袋,看向四周。
一个巨大的铁笼,周围有数十位和自己一样分不清状况的少年少女。
其中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已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离得最近的是个阴沉着脸的少女,她慢慢爬到对方身边,小声问道:“你好,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少女冷冷的瞥了自己一眼,声音也极其不耐烦,不过,内容却是在好好回答她:“很明显,我们被绑架了。”
“欸…为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啊?”
“呵,我还是个孤儿呢。”
“唔!对不起!”
“别和我搭话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遗言。”
“已经是死去的程度了吗!?”
“一共是十二个人,现在十一个,你猜少的那个去哪了。”
“欸……不能是放走了吗?”
“噗,蠢货。”
似乎是觉得计筝的回答太蠢了,少女不再搭理她的问题。
一副交流会让自己也变蠢的表情。
计筝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只得回到一开始的位置。
她不打算放弃。
虽然家里没有什么银两,但父亲母亲都很爱她,如果自己突然失踪了,肯定会很担心。
果然…不应该单独出门的。
她想继续知道些信息,可周围的人不是在哭泣,就是像少女一样独处,散发着生人勿近、生死看淡的气质。
看来,她应该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错过了很多信息。
计筝,不可以气馁!
家人还在等你呢!
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但气氛太过压抑,被哭泣声感染,她也开始心情低落起来。
守着空落落的肚子,饿到已经眼冒金星,开始思考土能不能吃的时候,铁笼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计筝几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立马跑到离声音最近的铁笼方位,抓住铁栏,挤着脸朝外看。
进来的是个少女,长相算得上清秀,表情在强装镇静,目不斜视的朝铁笼走开,手里领着木桶。
这边的声响不止引来了计筝,近乎一半的人都挤了过来。
“你是谁!”
“快放我走!”
“这里究竟是哪?”
“我会死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是计筝想问却没来得及问出口的。
清秀少女没有回答,眼神躲闪,似乎想装没听见。
“啧,快点回答啊——”
“装什么!”
她的态度瞬间引爆了铁笼内众人的怨恨,辱骂的词汇,唾沫,还有愤怒的锤击栏杆,接连而至。
计筝被愤怒的众人挤出了那边区域。
手上也有被误伤的淤青。
她抿着唇,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慢慢又挪了过去,竖起耳朵,紧紧听着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信息。
“…抱…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清秀少女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她挥着手,极力替自己辩解。
“我只是…来送饭的…什么都不知道…!”
“别…别这样…”
她看起来快要哭了。
“先…先吃饭…如果这次不吃…下次就是十天后了…”
““蛤!??””
“十天?不吃饭会死人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
“吃…吃饭好吗…”
她一点一点地挪步到铁笼前,将木桶推到众人面前。
离得最近的人,看清了木桶里的东西,顿时发出非常愤怒的喊声。
“你这是猪食吗——!!?”
“别…别这么说…我有很认真的…做饭…”
争端持续了很久,计筝和其余几个看起来情绪稳定些的,已经开始凑到木勺旁,开始吃饭。
没有餐具,只能用手。
像只动物一样。
但…计筝想起清秀少女说的话,不觉得她在说谎。
为了离开这里,绝对不能放任自己变得危险。
既然如此,只能吃了。
味道还行。
她这么安慰自己。
塞满了肚子,还留了些在罗裙制成的简易口袋里。
黏糊糊的,很恶心,但为了活下去,这些都要忍受。
幸好,家里也有一段时间很穷,吃不起饭。
猪食也不是没吃过。
如清秀少女所说,下一次再来人,真的是十天后。
因为争论,很多人在第一次进食时都没吃。
饿了三天,已经撑不住了。
身为猎户的父亲告诉过计筝,如果动物没了食物,为了不饿肚子,就算袭击同类也在所不惜。
甚至,还会攻击比自己更强大的人。
深知这个道理,计筝拿出了自己储存的食物。
只有一人…还在坚持。
是一开始她搭话的少女。
“你不吃些吗?”
忍不住的好奇心作祟,还有疑惑,计筝再次来到少女身边。
“不了。”
为了减少活动,少女的回答也很简便。
少女的态度坚定,计筝也只能作罢。
十天到了,清秀少女准时又提着木桶,朝铁笼走来。
这次没有人大发脾气了,都在争先恐后的抓着木勺里的食物。
计筝也饿得肚子难受,但为了出去,她来到清秀少女旁边的铁栏,开始问:“姐姐,我可以问你些问题吗?”
“欸?”
鲜少被这么客气的对待,清秀少女立刻紧张的站直身体,说话支支吾吾的。
“抱…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死也要死的明白不是吗。姐姐,我不会逃走的…况且,想逃也逃不掉不是吗?”
“所以,告诉我吧,我最后会怎样?”
趁着清秀少女不备,计筝立刻抓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挣脱,脸上却带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欸!?…放…放开…”
“求你了!”
两人的声音越变越大,意识到会引来其他人,清秀少女只能同意。
“我…我会说出…我知道的部分…”
那些并不是什么秘密,之前不说,也仅仅是害怕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而已。
“那么,在此之前,可以知道姐姐的名字吗?”
“名…名字!”
那不是朋友之间才会交换的东西吗?
难道,她是要和自己交朋友!
想法太过美好,秦画没忍住红了眼眶。
“我,我叫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