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经历很模糊,羿瑶分辨不出具体的事情。
等再次看到计筝的身影时,她们已经在密谋着逃跑了。
原先的十二个少年少女,如今只剩下五个。
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差,包括一直在强撑着的计筝。
接受死亡是很难的事,至少对于这群不过二十岁的孩子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她们计划着逃跑。
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说服秦画。
而这项任务,落在了计划的提出者计筝身上。
本来她也是这里唯一和秦画关系好的,其他人都因为对方和杀死他们的人是一伙的,态度都很差。
又一个十天过去,当秦画拎着食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奄奄一息的计筝。
“小筝!?”
她大惊失色,立刻丢下木桶跑到铁栏边,晃着对方的肩膀。
“别…别摇了…”
计筝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制止她的动作。
原本就半死不活的,这下差点咽气过去了。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秦画在原地干着急,声音里也带上了丝哭腔。
“蛤…你根本就不想帮吧…”
有人注意着这边,忍不了呛了秦画一句。
“才…才不是!”
“小筝,我很想帮你的…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
被人怨恨,被人怒骂,这才是秦画生活的常态,而计筝,是唯一一个不会对她恶语相向的。
不仅和她聊天,还分享自己之前的生活。
简直就是朋友。
秦画不知道该怎么感激计筝了。
“真,真的吗?!”
计筝眼前一亮,立马爬起来,紧紧的握住秦画的手,语气激动。
“…是…是!”
秦画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瞬间红了脸,害羞的回答。
“你能告诉我们,外面都是谁在看守吗?”
“欸?”
秦画眨眨眼。
“我想逃出去。”
计筝斩钉截铁道。
“欸!??不行不行,很危险的!别,别这样好不好,我会保护你的。”
“不好,我一定会死的。”
“不会!有我在!你,你可以留——唔!”
“你在说什么话!”
知道很多人都在偷听,计筝心下一惊,立刻捂住秦画的嘴,听着对方可怜的呜咽声,看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只能叹一口气。
“别这样说。”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我和你说过,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唔唔唔!”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回答。”
“唔…!”
秦画快要流泪了,但是计筝的语气太过坚定,她实在没办法说出反驳的话。
一定,一定会死的…那个人不会让这群人逃出去一个!
可是,不想拒绝,刚来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计筝死掉了,那一刻,心脏像是被无数的针扎了一样,呼吸也变得困难。
自己拒绝的话,计筝一定会变得没有生气。
就和之前母亲养的花一样,生活在这个洞里,就算有养料,也因为很久没见过太阳,死掉了。
“我,我知道了…”
她只能答应。
听到肯定的答复,计筝没忍住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轻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
她终于明白了,母亲大人临死前的话。
如果是喜欢的人,就算对方要做多么危险的事,就算对方多么罪大恶极,自己也会帮着做,帮着赎罪。
“因为笼子里有阵法,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看守,只有两个,还不是修士。”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抱歉…这个不知道,我没出去过,只知道这里是一处山,南边有一个叫半岭的村子。”
“平时的饭,都是从那里拿的。”
居然还有村子…
计筝暗自记下这个信息。
又和秦画聊了很多事,也知道了很多,时间到了,两人也依依不舍地。
目送秦画走远,计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人群,开始分享信息。
确实如秦画所说,她们都是普通人,仙人的阵法于他们而言说是五指山也不为过。
但是…那个罪魁祸首失策了,她们之中,有一个修士。
“怎么样?”
气质生人勿近的少女问。
她是林祈,也是这里唯一的修士。
从进来这个笼子开始,就在研究阵法,找寻破解之法。
现在,已经快成功了。
“问到了很多。”
计筝回答。
众人围坐一起,听着计筝分享信息,或许很多人心里都在质疑信息的真实性,可是…事到如今,再不信也没有办法了。
总比坐以待毙强。
十天过去,众人的状态更差了。
他们撑不了太久。
这次,计筝说服秦画帮他们引走看守。
对于之后秦画会遭受什么,是否要跟自己一起逃走,两人都默契地没提。
下一个十天,就是他们行动的时候。
有了期待,时间就过得很快。
先是秦画进来送饭,饱餐一顿,然后准备逃跑。
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秦画眼神暗淡了一瞬,她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和这群人的缘分算是走到头了。
不舍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迷茫。
她送走了很多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越狱,更不用说还有自己的帮助。
希望计筝能回家。
她从头到尾能做的一件事,只有为这群人祈祷,为计筝祈祷。
等他们吃完,秦画拎着桶走出去,这是条很长的路,没有光亮,四周全是漆黑冷硬的石头。
走了很久,才勉强看到光亮。
两个身材高大的人,一左一右,守在洞口。
“啧,今天胃口不错啊。”
一人朝桶里看了看。
“也要死前饱餐一顿,比饿死鬼强。”
另一人摇了摇头感叹。
“确实,啧啧啧,如果能让我享受一下就好了,看了这么久的门。”
“别想了,里面的可都是给仙人们的。”
“哈哈哈,仙人也是淫鬼来的。”
“那个…”
一般情况,秦画会当做没听见,直接走人的,但是想到计筝,她只能忍着心中的恐惧,忐忑开口。
“小鬼,什么事?”
对于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两人心底是不屑的,可她又是仙人的孩子,没办法表现的很明显。
“父亲…父亲说,让你们,去见他一趟…”
“仙人?我们?”
他们狐疑的看向秦画。
“是…是的…”
“什么事?”
“不,不知道…”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其中一人眯起眼睛。
“不,不是…呜呜,我也不知道,父亲叫你们有什么事…”
“嘁,谅你也不敢。”
或许是她懦弱老实的形象深入人心,两人只是象征性的疑惑一瞬,转头又信了。
毕竟是仙人的孩子。
再怎样,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父亲的。
尽管这个父亲不那么像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