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一定岁数，就会开始追求返璞归真。
王凡很明显就是这种情况。
颇有农家风格的房屋，一眼看去能看清大部分陈设，这种根本没有遮挡物的情况，很容易就能找到阵眼的位置。
在鸡舍里某个母鸡的窝里，羿瑶找到了鸡蛋外表的阵石。
计筝在一旁看着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对准石头开始画起来，看不懂的符纹凭空出现，连接处像是荡漾起的水纹，经过羿瑶的拨弄开始变形。
她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唯一知道些的有关修士的知识，大部分是林祈告诉她的，剩下是旁听王凡的话积累的。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对方，所以飘到鸡舍门口，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
这里虽说是鸡舍，却一点异味也没有，王凡所谓的追忆和念旧，不过是形式上的而已，成了修士自认为高人一等后，他就吃不了苦了。
在庭院里溜达了一会，计筝又坐回了原位。
……
果然人不能安静下来，一放松下来，就会想些没可能的事。
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父母大概已经放弃找她了吧。
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机会能见上一见，不相认，只是见一面也好。
对了，还有那些珠子里的伙伴，在彻底陷入失控前，大多数人都写下了遗言给她。
有机会也要帮他们完成遗愿才行。
还有林祈，那个唯一的修士，听说是来自一个叫不归山的门派，接到任务才来这的。
一开始她是寄期望于宗门能发现自己失踪，但是很久都没有动静，意识到不对，她才开始主动逃走，至少是要传个信、留个提醒，不要让其他人再来了。
唉，有机会的话。
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羿瑶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改好过的阵石。
“走吧。”
修改的过程，她辨认出了这是一个察觉到有人入侵，就会触发自动反击的法阵。
可制法太粗糙了，计筝是灵体肯定不会被识别，而羿瑶又运转了《敛息诀》，所以对她们都没有作用。
唯一觉得精妙的地方，便是里面又嵌套了一个幻觉的法阵。
大概是用来隐藏地下房间的通道的。
一般人不会注意到那一笔，就算是羿瑶，也不会想到有人能把嵌套法阵弄得这么精妙。
更何况它本职的“探察敌人”的作用还这么粗糙，太匪夷所思了。
幸好有「天赋」在，「天赋」偏向直觉，是身体本能的作祟，所以她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了不对。
成功破解，通过各处异常的灵力波动，羿瑶能感知到“变化”出现在了哪。
院子的边缘，盖着桶盖的水缸。
来到水缸边，羿瑶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水，缸底，是个漆黑的向下的地道路口。
“竟然在这吗？”
计筝好奇探头，伸手想触碰一下。
她刚才闲逛的时候，也看过水缸，什么都没有，里面还有水，为了确认，她记得自己还碰了一下。
凉凉的，确实是水。
“嗯。”
羿瑶没有犹豫，直接翻身跳进水缸，顺着那个一人宽的地道，摸索着前进。
如计筝所说，陷阱确实不少。
但她的身手也不是摆设，不过是射射毒箭和地刺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一鬼来到了有光亮的地方，那是一间堆满卷宗的密室。
还有各种和修仙有关的功法，大多是没用的残卷，羿瑶随手抽出一份，是宗门里都有的入门引气法卷一。
旁边还细心做了很多注释。
再往后，就是自己的续写。
光是看第一句，羿瑶就知道写注释的人理解错了。
这么修炼的话，修为最多到筑基，再往后，除非有人帮着梳理灵力脉络，不然修为无法再进一步。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副作用，比如灵力不稳之类的。
没了兴趣，羿瑶开始指挥计筝看另一片书架，自己则在这找。
像刚才的功法，这里还有很多，看得出来当事人真的很想修炼。
可惜，真的没一本完整的。
寻找的速度很快，一炷香之后，两人就停了下来，都看得出来对方没有收获。
想来也是，名单这么重要的东西，可能不会直白的放在书架上。
两人又来到唯一的桌案前，桌子上放着注释了一半的功法。
这次不同于书架上修真界最常见的几本功法，而是…一本人皮书，血色的字迹绘制成让人认不出的语言。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羿瑶，也只见过两次。
很明显，这是禁术原本。
而里面记录的内容…羿瑶曾经解读过一本，对这种古时的语言也只是一知半解。
翻着书本主人的注释，加上自己的理解，羿瑶勉强看得出这是一本有利于阵修的书。
读着读着，她知道了为什么这是本禁术了。
这本功法的创作者是位阵法邪修，最喜欢研究的就是如何让阵法脱离阵石。
准确来说，是让阵法不必依靠媒介来启动。
现如今的修真界，所有的阵法都是依靠媒介成立的，就算阵法再强大，只要破坏了阵眼，阵法就会消散。
如果解决了这个难题，阵修真的是要一飞冲天了。
不止是阵修，符修也是。
没了媒介的限制，这两者甚至会超过剑修也说不定。
本来阵法/符箓威力就大，没了媒介便代表不会被摧毁，发动也不会被中止，这不是妥妥的杀招吗。
而这本书的主人，找出的方法是…不存在。
不存在不依靠媒介的阵法。
可这是禁术欸，怎么样也要给出一个比常见方法更有效的方案。
所以这个方案是——化用天地万物的气运。
创作人在书里写了，他试过威力了，比普通阵法的威力强上数百倍。
至于副作用，会削减施展者的寿元而已。
读着创作者洋洋洒洒的自夸，从细枝末节透露出的真相中，羿瑶觉得自己看过这件事，在某本记载了古时修真界大事的典籍里。
某阵修在凡间布下幻阵，一整个城市的人深陷幻觉。
时间持续许久，人类帝王盛怒，派人来解决。
可没人解开，他们没找到阵眼所在。
之后又向当时的修真界第一宗门施压，他们也派了人来，同样没人解开。
最后还是当事人亲自来了，才解开的。
因为威力实在增强了不少，私下，修真界也风靡起了阵法。
成为独一无二阵法功法的创作者后，阵修最后只被请到了宗门里喝茶，待了个把月。
本以为事后会尘埃落定。
结果十年之余，当地的居民依旧时不时能看见幻觉，还因此发生了不少意外杀人案件。
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副作用远远不止是寿命。
而阵修本人，也在第一宗门里因为幻觉自杀了。
此后，这本功法就成了禁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