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间里出来,羿瑶背对着门,微微叹了口气。
修为高还真是可以随心所欲。
对于郑宵月知道自己拿禁术的事,她并不觉得惊讶。
能让对方亲自跑一趟,也只有那些涉及不归山根本的事了。
至于凡人的生死,虽然不符合道义,并且传出去被人所不齿,但顶多是风评的问题。
郑宵月会在意,却不会被牵动。
也不知道那位可怜的名单第一位,究竟拿了多少禁术给王凡,而王凡,竟然也能凭借自身才能破解出古文。
说不定有些已经被完全破解了。
更大的可能,那些被破解出来的禁术已经落入黑市中了。
嘛,这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了。
郑宵月只需要在乎不归山,而她羿瑶因为成仙,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只魂灵的事情解决掉。
“抱歉,看来我是没办法帮你报仇了。”
“…不,没什么。”
从房间出来后,计筝就飘在她身旁了。
闻言,只是摇摇头。
“看见他不会好过,这一点就足够了。”
虽说还是有些可惜,但计筝看得出来,房间里那个女人…比王凡恐怖数百倍。
她甚至感觉到,对方有一瞬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没点破自己拙劣的隐藏,她只能归类为强者自持的傲慢。
同时,计筝心底也有些恍惚。
于她而言如同群山般不可撼动的王凡,竟然奄奄一息,像条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这就是修士的世界吗?
强者为尊。
“你说的…让我成为秦画的御鬼,还作数吗?”
昔日因为仇恨而暗淡的眸子,突然升起一股不输于火光的亮色。
她眼神坚决地看向羿瑶,开口询问。
她也想变成那样的存在,一言既出,万者遵服。
“当然,如果你同意的话。”
“我同意了!但是…我不想成为那种对主人言听计从的鬼,我不想失去自我意志。”
有些麻烦,但她并非做不到。
羿瑶思索,在心底衡量自己的付出是否能取得应有的回报。
从对方数年也没有被炼魂珠炼化这一点,就能确定计筝的灵魂坚韧度异于常人,这是最适合鬼修的特质。
要赌对方身上有「天赋」吗?
除了天枢阁的观运台,目前还没有其他方式能确认「天赋」。
……
既然都重新修炼一次了,她也没必要陷入曾经的思考方式了。
广撒网。
总会拦住大鱼的。
迎着计筝忐忑的目光,羿瑶点了点头。
“知道了,能做到。”
“但是你要对天道发誓,只要是不违背你的底线的要求,都要答应我。”
“…嗯。”
接下来,两人开始寻找起秦画。
可惜的是,路上碰到袁悦,听她说秦画已经走了。
“我父亲说,那个和你一起的人,在咱们离开后也离开了,是跟着王供奉一起。”
“你找她有事吗?”
“不,没事,我只是想向她告别,还有你。”
“欸?”
“房间里的那个仙人姐姐,说是要收我为徒哦,我也可以和你一样踏上仙途了!”
羿瑶拉住袁悦的手摇了摇,眉眼弯弯。
“说不定之后还有机会找你哦?”
“真的?”
袁悦已经愣掉了。
欣喜是肯定的,她期望见到羿瑶变得更加耀眼,初见对方一身狼狈,可那也只不过是美玉蒙了尘,之后相处她更是看得出来,羿瑶绝非常人。
并非是指修士,而是对方身上那股杂糅的气质,明明是少女,表现的也如外表那样楚楚可怜,可总让人觉得游刃有余。
被吸引是理所当然的,她已经在想邀请羿瑶和她一起去剑墟了。
只是因为担心被拒绝,一直没说出口。
刚才回到府中,父亲便和她说师傅那边在催了,自己就想着抓紧说出口。
结果,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恭…恭喜你…”
她勉强地勾起唇角。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真心的样子?”
“啊!??不是!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好大一顶帽子,袁悦眼睛瞪得滚圆,连忙摆手替自己辩解。
“噗哈哈哈,我知道的,开玩笑的啦。”
……
这算是暴露本性了吗,羿瑶果然很坏心眼啊。
袁悦心底止不住地腹诽,但看着她带上几分真意的笑容,刚冒头的羞恼尽数消散。
心情不爽又无可奈何的时候,剑尊大人就喜欢找些可爱又凶残的灵兽,用诱饵引诱它们聚在一起,然后看斗蛐蛐似的看着它们为灵药打斗。
现在没那个条件了,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些有趣的人,诱饵则从药草变成了自己。
被袁悦又气又无奈的表情取悦到,羿瑶心情变好,大发慈悲地陪她又说了好些话,认认真真地道别。
少女心性赤诚,在仙道一途不说一路顺遂,但坦途可期是肯定的。
现在结缘也是为以后可能用到她做准备。
别了依依不舍的袁悦,羿瑶继续找起秦画。
“她说秦画跟着王凡一起,可王凡不是已经……?”
“秦画不是郑宵月的目标,不会死的,而且,你不是也还在吗。”
“说的也是呢。”
走出气势恢宏的城主府门,羿瑶抬头望天,心底其实有个秦画可能的去处。
“走吧,去我家。”
“?”
“你记忆里的那个村庄。”
“你是说,秦画可能在洞穴里?”
“嗯。”
郑宵月肯定不会因为“给小朋友留下心理创伤”这种理由而特意避开秦画处理王凡,她当时可能就在现场。
被放了一条命,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处洞穴了。
“那家伙就此逃走到任何人都不认识她的地方也说不定。”
“她可是因为对你的愧疚,日复一日的在那种洞穴赎罪,不可能那样做的。”
羿瑶笃定道。
“谁需要她这样做啊,除了满足自我外,什么用都没有。”
对于因为秦画自己被强制关了数年这件事,计筝对她的怨恨不是一般的大。
“和我抱怨没用,你们自己解决。”
羿瑶懒得去管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你怎么能这么善变!?”
计筝鼓起脸颊,不满地瞪着她。
“一开始不还在劝我吗?”
“没有劝导的义务。”
剑尊大人随心所欲惯了,一时兴起会说一两句人话,没了兴趣,那就懒得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