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说,是我连累的你,让你变得这么痛苦。”
没了怨恨的影响,理智回笼,计筝很能想象得到,背负着愧疚的人活在世上是多么的痛苦。
“不,没有很痛苦。”
秦画哑着嗓子,艰难地说出这一句话。
听到了一直渴望听到的话,肩膀上那并不存在却犹如实质的千斤重担,终于卸了下来。
她很想表现得不在意,或者是兴高采烈的,像朋友那样的分享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可是,做不到。
鼻子酸涩,眼眶逐渐湿润,嗓子里也噎着委屈,她没办法做到坦然。
这份经历的影响,不是只言片语能够说清的。
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如此。
尽管如此,秦画还是想遵循内心最想要说出的那句话,认真地朝计筝说:
“你没事就好。”
等待两人叙旧的时间,羿瑶在巡视这片空地。
之前留的阵法还在,除此之外,和上次看没什么区别。
环视一周,她走到一个铁笼里面,开始查看里面少女的情况。
将灵力探入少女的体内,运转一周,什么异样都没有。
可少女浑浑噩噩的样子,实在说不上正常。
想到奴印是作用在魂灵之上的,按修士的说法,就是影响到了神魂,羿瑶重新将灵力探入对方的灵台。
淡绿色的灵气顺着灵脉涌动,最终汇聚到丹田,灵台在丹田深处,灵力继续深入。
当灵台的景象浮现眼前,就算是羿瑶,也下意识皱眉,心感不妙。
有着和主人相似外表的魂灵身上布满了血色符纹,它们组成一道道锁链,在表面不停蠕动。
而被困住的魂灵,即使轮廓已经染上血色,出现裂纹,也还在尖叫着想要挣脱。
感觉到属于另外一人的灵力,那道魂灵迫不及待地缠上她的灵力,透过微弱的灵力回路,羿瑶感受到了,那股属于少女的,浓烈到绝望的死意。
“……”
到了这种地步,羿瑶那清理奴印的办法也排不上用场了,她只能解决覆盖一半及以下的情况。
微微叹了口气,她收回灵力,依次检查其他人的情况,居然只有一人勉强维持在一半的状态,其他人都是已经彻底沦为傀儡了。
还不是普通的傀儡。
一般的傀儡术,是炼化灵魂,最终阶段是留下变成空壳的身躯。
而奴印,是让对方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自我。
这个过程是没有尽头的,直至身死。
剑尊大人不曾心怀悲悯,但对这种恶果感到恶心。
抱起唯一能治疗之人的身体,她来到计筝两人身边,正巧,两人也叙完旧了,齐刷刷顶着个核桃眼看着她。
“……你们抱着她,之后她就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
羿瑶不理会两人的疑惑,继续说:“计筝,你和她说好情况了吧?”
计筝点点头。
“那行,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咬破指尖,在四人坐着的位置画了个圈,绘制上山形符纹,简陋的迷幻神识的法阵就完成了。
如果郑宵月没有心思关注她做了什么,那么这个法阵正好。
如果郑宵月一直在看着她,那做什么都没用。
所以羿瑶只做了个简陋的。
随后,分别告诉计筝和秦画口诀,这是他从某本鬼修洞府里找到的,正好能看看效果。
【既然是要平等,那不去签个天道契约好了,省事不麻烦,还包售后】
“天道制约会被钻空子,每个人对誓言的理解都不一样,利用这一点,就算是不杀对方的契约也能违反。”
契约只说了不杀对方,可因为我送你的顶尖导致爆体而亡的灵药而死了,这能怪我杀的吗?
归根结底,是丹药杀的吧?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然是我做过这种事啊。”
天道就像个只知道好坏的孩子,稍微复杂一点就搞不清了,随便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人为制作的完整的契约了。
这个口诀刚好,不仅满足了基本需求,还可以根据两人的情况实时更改。
在两人学着口诀、讨论自己的条件的时候,羿瑶在旁边手写修炼之法,总不能让两人走野路子,那样浪费时间的可能太大了。
待两人完成契约,羿瑶也写好了。
“这里有两份,一个上中下三卷全有,算是玄阶上品功法。”
“另外一个是天阶功法,可只有卷一,剩下的要自己找,可如果炼成了,出窍期是早晚的事。”
“选一个吧。”
秦画计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天阶功法。”
她们全都是受够了弱小的苦楚,既然有爬得更高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
羿瑶点点头,将手写稿递给她们。
“至于此人,她身上的奴印我一时半会儿无法亲自解开,解法告知你们,就由你们将其消除吧。”
“我看过她的灵根,这份功法正好适合她。”
计筝点点头,认真听讲。
而秦画沉默了半晌,等羿瑶说完,才小心询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
她是修士,虽然才练气,可因为父亲的缘故,知道不少修仙的事。
玄阶功法便能进拍卖行,地阶功法能成为一个中等宗门的底蕴,而天阶功法…只在传闻和顶尖宗门中出现过。
这个少女,怎么能拿出这么多东西的。
“机缘。”
“?”
“不该问的别问。”
真解释出来就全完了,羿瑶摆摆手,一副家传绝学不能说的表情。
“行了,现在事情解决了,我要回去了。”
“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流浪去吧。”
“啊?”
“不为你卖命吗?”
“就凭你们?”羿瑶发自内心的疑惑,“你们做不了什么。”
“欸?”
“那你图什么?”
图成仙啊。
羿瑶在心底回答,面上依旧淡淡的,闭口不再谈这个问题。
她做事,永远只为一个目的——成仙。
因为看到对方身上会成为强者的可能,所以她愿意推一把,看看对方能走多远,最好是,越远越好。
让她看看,这条未走过的路,究竟有多少成仙的可能。
如果大到能让她立刻抛弃现在的路,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依靠系统说的把希望寄托在与妻子们解缘上,那样就太坐以待毙了。
羿瑶永远不会将希望只寄托在一种方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