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羿瑶也没回答她们的疑惑。
“可是,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秦画踟躇着开口,看向那些神志不清的人们。
“交给我。”
“你不是说一时半会解不开么?”
“……你说的禁术呢?”
不想解释,羿瑶换了个话题。
“欸?啊,对了,还有这回事来着…我也只知道个大概的位置呢…”
计筝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那不是看你很感兴趣,为了让你更愿意帮我才说的嘛,迫不得已蛤。”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个好人!”
“……位置。”
察觉到羿瑶语气里的冷意,计筝打了个机灵,立刻道:“城主府。”
“?”
“他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藏在了那。”
羿瑶幽幽地盯着计筝,不再说话。
虽说她已经确定自己拿不到禁术了,毕竟郑宵月在那,真让她拿到了就该怀疑对方是不是也散尽修为了。
她也不讨厌别人的算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即使是蝼蚁,也会因为足够大的收益而挑衅猛兽,这很正常。
可是,那仅仅是出于理解,不意味着她会欣然接受。
尤其是自己还付出了代价,却没有报酬。
明明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计筝却莫名觉得周身的空气凝滞,山似的压力压在身上,本能在叫嚣着远离面前的家伙。
就像被猛兽盯上了一样。
她抿着唇,任由额头的冷汗流下,没有再辩解,等待着自己的“惩罚”。
秦画在一旁看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羿瑶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止住了嘴。
良久,像是无可奈何,羿瑶叹了口气:“算了,也不能指望你们。”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计筝猛地吸一大口气,窒息感终于散去了些,变成鬼腿竟然还会软,她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赶紧走,看了心烦。”
如果是男身说这话,听到的人估计会立刻跪在地上求饶,把家产尽数献上求放过一命。
可羿瑶此刻是女儿身,心头的烦躁难平,便下意识嘟起唇,精致眉眼拧出几分不耐,却半点戾气也无,反倒像个娇嗔动怒的少女。
嗔怪的清艳动人,半分杀伤力都没有,只惹得人想看她更加生动的模样。
秦画一时晃了眼。
而计筝…在她心里羿瑶已经和魔头画上等号了,那句话落在她耳中,简直是天籁。
哪是在赶人啊,分明是敕命。
“知道了!我们这就走!”
拽着还在愣神中的秦画,她朝羿瑶讨好一笑,以自己的魂灵起誓永远不会伤害羿瑶后,拱手作揖,背着地上的少女一同离开了。
动作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炼魂珠还真是害人不浅。”
半吐槽似的说出这句话,羿瑶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算着时间等三人走远了。
月将将越过树梢,四周静得能听见洞顶的水滴落下,羿瑶停下打坐,将注意力放回洞穴内其他人的身上。
说是她来,其实也不干什么。
只不过是要杀了这些人而已。
凡间有句话,好死不如赖活,但如果活的生不如死呢?还要继续活下去吗?
羿瑶曾经觉得,只要未来有转变的可能,那么死皮赖脸的活着也没什么,就像她明明渡劫失败了六次,却还是依旧在修仙一样。
可…这群人不会有转机。
虽说没有人能替别人做决定,但刚刚的探查中,她已经知道这群人全都心存死志,只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已。
被无法拒绝的委托缠上,羿瑶再怎么嫌麻烦,也只能接受。
唉,奴印深入神魂,神魂不灭,奴印不消,当真歹毒啊。
一般来说,羿瑶不会管这种事,当然,前提是这种事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那么,先念往生咒吧。”
喃喃一句,她拖着所有的人聚在她之前待的笼子里,随后盘腿而坐,默念着再熟悉不过的往生咒。
晦涩难懂的梵文从口而出,灵力随之震荡,暗色的光从她身后显现,光晕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条横跨冥水的木桥。
【原来你真是好人啊?】
看来剑尊大人虽然缺德,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挺有道德的。
【嗯…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行吧,既然如此,等你入了仙门,便送你些小礼物吧】
“多谢前辈。”
听到有奖励,羿瑶把刚想说出口的解释咽下去,转而道谢。
她这么做,单纯是几年前的交易,偶遇的仙人残魂对奴印当真深恶痛绝,让她发誓只要见到一定要制止。
报酬是一本修炼笔记、两件天阶法器,还有一件破损的仙器。
嗯…现在这份任务的报酬还在上升。
念完往生咒,羿瑶开始准备离开了。
动手杀死未免也太折磨人了,刚好她之前绘下了阵法,只需启动,顷刻间,阵法范围内的所有活物尽数死亡。
这便是「此地无吟」,那名仙人的修炼笔记里记录的最强符纹。
绘制只能用自身精血,稍微笔画不顺,灵气就会瞬间逆流,重创根基。
现在,她要再在阵法上填上几笔,确保启动后不会留下痕迹,作为底牌,这可不是能随便暴露的。
做完一切,羿瑶最后看了眼这个罪孽深重的洞穴,离开了。
不用担心野兽,况且来时路她已经在心中记下,就算山中的天已经完全黑下,伸手不见五指的,羿瑶也没有丝毫慌张。
人对黑暗的恐惧不过是源于未知,以及对自身实力不敌的胆怯。
这些和羿瑶无关。
远离了洞穴,她看到了不少枝头上停留的鸟雀,眼睛是幽绿色的,和鬼魂似的。
“……”
止住脚步,羿瑶盯着鸟雀看了一会,鬼使神差地,她脚下临时转了个弯,朝半岭村走去。
寂静无声的山村,在月光的照射下,一时间竟然显得朦胧,好似山中幻觉。
走过村中央的土路,她继续向前,来到了自己埋葬亲人的坟地。
粗糙的墓碑,潦草的小土堆,一切都和走的时候一样。
来到名义上父母的墓碑前,她先是鞠了一躬,随后开始对着土堆挖掘。
【?】
周围阴气森森,仿佛在谴责她的行径卑劣,月亮被阴云遮挡,莫名而起的微风吹拂。
羿瑶没在意,只顾着手下的动作。
终于,指尖碰到了湿润土壤,这是被血侵染的结果。
继续挖下去,可是,除了证明曾经存在过的血外,丝毫不见尸体的踪影。
“蛤…鬼修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