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天的旅程,车队穿过了一处被两座山脉夹在中间的峡谷后,来到了一片地势平坦的草原地区,草长得高高的能到人的腰,现在是秋季了本来翠绿的草也换上了金黄色。
已经到晚上了,远远地眺望过去能看到王都在夜空下散发着繁华的灯光。
厄里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到王都了,一路上运气很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也没有在最危险的峡谷被强盗袭击。
简直顺利的让人不解。
而且,老蔡斯这次到底收了多少佣金,这加快行车让平时都需要两三天的路程,硬是赶到一天半就要到了。
不过也有一点不是很顺利,就是他半开玩笑地说要换掉妹妹后,莉莉就一直在缠着自己,紧紧搂住自己的胳膊都已经大半天了,现在都有点发麻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幽默天赋也这么差,一句玩笑话就把妹妹弄哭了。
“好了好了…你抱够了没有,都到晚上了,不是说了那只是句玩笑嘛,我又不会真的换掉你。”
厄里想要对她说教,但是看到她现在这副像是被丢弃的小猫小狗一样的可怜样子,说出口的话还是温柔了很多。
“呜呜…不要换掉我,不要走,不要嫌弃我…哥哥…哥哥…”
莉莉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就只是一直搂住胳膊,把脸贴在厄里的手臂上不停蹭,擦着眼泪鼻涕。
厄里有些头疼,妹妹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粘人了,明明睡一张床时还会被嫌弃挤着她了。
是从自己开始做这份工作的时候吗,是因为自己总是不在家里,让她感到害怕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不停地轻抚莉莉的后背,一直安慰着她。
“肚子饿不饿,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怎么样?”
厄里闻到了外面传来的饭菜香味,也是到了晚饭的时间了。
“不要…我知道错了…我不吃了…再也不吃了饿死都不吃了…不会再给哥哥添麻烦了…不要换掉我…”
莉莉带着哭腔说着话,双手还抱得更紧了,仿佛她觉得只要一松开哥哥就会消失了一般。
正当厄里有些不知道拿现在的妹妹怎么办时,一阵刺刺的头疼传来,一位和他年纪相近的青年坐在了对面的座位上,死死看着他。
青年的皮肤有些黑,一头干练短发,脸上有着几道小疤,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披着毛皮披肩,背后背着一把半人高的大猎弓,腰上收纳着一把有着特殊弧度的猎刀。
厄里当然认识他,他是自己的幻觉,生前是附近的村子里有名的[猎手],擅长追踪痕迹和反侦查,后来在打猎时出了意外,而厄里那时刚好在附近,给他收了尸。
即使幻觉不会说话,厄里也知道发生什么了,他的出现只代表一件事,车队营地的附近来了什么东西。
有时厄里能听到和看到的,甚至是感觉到的无用信息,他自己不知道这些信息代表着什么,而幻觉们共享到信息后,却能很快分辨出其中有用的信息。
也许是外面那些细微的布料擦过草叶时的声响让这位[猎手]捕捉到了信息。
厄里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老蔡斯的食物不是那么好吃的。
他用空出来的手从武器袋里抽出一把弯刀拿在手里。
“呜呜…哥哥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了吗?”听到声音的莉莉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厄里。
“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厄里冷冷的声音传来,吓得莉莉浑身一颤一下就不闹了,发出一声悲鸣后,就松开了手缩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看到莉莉这幅样子,他又有些心软了,俯身在莉莉的额头上轻吻后说道。
“我不会走的,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嗯。”
莉莉看到哥哥手中握着的刀就知道外面有事情要发生了,乖巧地坐在那里点头。
看到哥哥提着刀出去了,她才回过神来摸了摸额头被亲过的地方,耳尖染上一片绯红。
厄里从马车中跳出,刚一落地身边就出现了三个幻觉,小圣阳站在一边咏唱着[折射],而另一位剑王神信仰的修女小剑,则是咏唱着[锋利]祝福。
猎手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马车后的高草地中,厄里心领神会也没入了身后的草从里,发动[折射]隐去了身形。
小圣阳开始准备下一个魔法。
就在猎手所指的方向,四个穿着破旧,披着有几个破洞的黑色斗篷的盗贼就潜伏在离营地不远处的草丛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车队中守夜的守卫。
现在天色暗下来了,他们很确定自己还没有被守卫们发现,白天时他们就在那处峡谷的崖壁上盯上了这只车队,只是看到那么多跟车的冒险者和护卫有些忌惮才没有下手。
现在他们是来侦查的,等摸清了守卫们的分布和数量后,就回去给隐藏在附近树林中的首领报告,那里还有着他们的大部队,再决定是否发起袭击。
只可惜,明明刚刚还一直无风的宁静草原上突然刮起了一股怪风,把草吹的伏低不说还沙沙作响,为了不暴露他们四个只能趴在地上。
[强风][锋利],厄里此时已经握着闪着银光的弯刀,绕到了他们身后。
草丛沙沙作响的声音盖住了他的脚步声,“折射”后的身体变得透明在晚上更加难以看清,而趴在地上的盗贼们自然也注意不到这来自身后的杀意。
猎手指了指靠近左边那个盗贼,那个人离其他三人比较远属于落单而且相对靠后,应该是负责望风的,他又用手刀比划一下脖子。
厄里握住刀藏在身后,遮住微光后,一步一步走到那人身后,接着故意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
那个落单盗贼听到动静果然马上起身想回头反击,可惜厄里已经在他身后了。
他刚想起身就被厄里压制捂住了嘴,闪着骇人银光的锋利刀刃往脖子一抹,只听见那人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了痛苦的呜呜惨叫声,不停挣扎却没办法挣脱,不一会,身体就软下来没有了动静。
厄里感受着自己怀里人的生命在慢慢流逝,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他早就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而这些动静都被风吹草沙沙作响的声音盖住了,另外的三个同伙根本没有发觉。
紧接着下一个,厄里鬼魅般的身影靠过去,那个盗贼趴在那里专注地看着营地,他是负责侦查的盗贼,还在摸清楚守卫的数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厄里离得足够近后就一刀插入那盗贼的后脑,被祝福魔法强化过的刀锋就如同切入了绵绵软软的布丁中一般滑入脑中,坚硬的头骨没有起到一丝阻挡作用,那个盗贼全身猛的一抽搐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又解决了一个,当厄里想要把剩下的两人也解决掉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们看到了。
尽管有风不停吹着,血腥味还是弥漫出来被他们察觉了,于是他干脆散掉了身上的[折光]出现在他们面前。
剩下的这两个盗贼显然很害怕眼前这个杀人干脆利落的青年,他杀人就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自然的像是呼吸。
这样的特质,他们只在最害怕的盗贼头领身上见过。
难不成眼前的青年是来黑吃黑的?可是这附近应该只有他们这一伙盗贼啊。
他们没有叫,因为一旦叫出声会把车队的守卫引来,也没有逃跑,转身把背后暴露给这个青年也只会死得更快。
想要活命就只能是搏命,可仅仅只是被这个青年一脸平静地盯着看,他们就已经全身发毛,害怕地全身都在发抖,手里的武器都要握不住了。
厄里看着他们发抖的身体轻笑一声,他的身影在冰冷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像是某种邪祟。
[强风的祝福]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两个盗贼连最后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他手起刀落的解决了。
快速解决了四个盗贼,他的衣服都没有沾到一滴血,连营地内的卫兵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厄里在四人身上搜了搜,摸走了值钱的东西,在月光照耀的草地上伸了伸懒腰就回去了。
车队营地中,和几个人围成一圈吃着饭的老蔡斯,他看到了厄里从外面黑漆漆的草丛里走回来,又看到了他腰间那把沾血的刀,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心中暗暗夸着这个年轻人还算有点收钱办事的契约精神。
他起身踹了一脚旁边吃饭的手下,臭骂着让他赶紧送点好菜过去,手下被这莫名其妙的一脚踢蒙了,明明刚刚老蔡斯才说只要这两兄妹不主动来要就不要送吃的过去。
但他还是手脚麻利地装了份肉菜,给厄里送去,厄里这次什么也没说就伸手接过,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那架马车走去。
进马车前,厄里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双手捧住装满肉菜的木碗高高举起,举在头顶稳住。
果然,一进到马车里,马上就被扑过来的莉莉抱住了,鼻涕眼泪都抹到了胸口衣服上,要是不举起来这些菜可就撒了。
“哥哥你刚刚去哪了?呜呜…我好害怕。”
“没什么,出去赚了点外快而已,随手就能挣到的钱,不赚白不赚,来…我给你带了晚饭呢,先吃饭吧。”
莉莉比起刚才已经冷静下来很多了,很快就松开了怀抱,乖巧地坐在厄里身边吃着。
“怎么样?好吃吗?”
莉莉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食物没有看他。
“不好吃…哥哥你别生气啦,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
“唉…我真的没有生气,你说实话就行。”
厄里说话时还在不停轻抚莉莉的后背,就像以前每一次安慰她那样。
“嗯好吃,哥哥你真的不生我气了吗?”
“嗯,刚刚出去发泄了一通,现在感觉不生气了。”
“是…又去杀了几只魔物吗?”
厄里想了想,在自己眼里这些盗贼确实和魔物没什么区别。
“也可以这么说吧。”
“嗯,那我吃饱了,哥哥你也吃点吧。”
莉莉吃了一点就把木碗递过去,厄里却没有接也没有回话,他闭着眼睛专心地听着外面的声响,看起来像是累得睡着了一样。
“哥哥?这就睡着了吗…?”
“没有,你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刚刚那四个盗贼应该只是派来侦查的,厄里把他们都做掉了,那么大部队等不到人回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觉得这伙车队里居然有人能把派去侦查的人都偷偷干掉了,肯定是有不好惹的强者,知难而退就回去了。
要么就是恼羞成怒,强行来发起袭击。
过了这么久了他也没有听到新的信息,也没有幻觉出来提醒他,看来这伙盗贼的首领还算是聪明人,多半是不会来了。
那伙盗贼真要是来了,他还得想办法把妹妹藏起来或者说不管车队了带着一起逃走,她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出远门就是要麻烦一些。
莉莉也吃不下了,蜷缩着侧躺在椅子上,把头枕在他大腿上,不一会就安心地睡着了。
厄里给她盖了张毯子,继续着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专心听着外面的声响,警戒着车队周围。
渐渐的,外面的谈话声越来越少直至没人再说话,只有守夜的卫兵们给劈啪作响的篝火添加柴火的声音。
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听到任何盗贼袭击前那种悄悄摸过来的动静,厄里也就沉沉睡去了。
反正来袭击了也是那些打瞌睡的守卫们先遭殃,那时候的动静也会让他马上醒来。
幸好一夜过去了,也没有盗贼来袭击,不幸的是,厄里也没怎么睡,戒心太重的他,一直半梦半醒地警戒着周围。
谨慎点也不是坏事,等到天亮车队再次行驶时就轮到厄里放心睡觉休息了,可安心睡了一晚上的莉莉就有些无聊地一直摇着他的手臂。
“哥哥,不要睡懒觉啦,外面的景色好漂亮,起来看看嘛。”
“哥哥,你快看,那是什么魔物啊,灵魂看上去软乎乎的,好可爱哦。”
“哥哥…我好无聊,起来陪我说会话好不好?”
这下应该是没法睡了,他干脆就起来好了,一晚不睡也没什么就是了,“好了好了别吵了,我起来了。”
“那个是尖耳兔,别看它这么可爱,耳尖的那簇毛里藏着锋利的刀片,跳起来时甩动耳朵就能轻易割伤靠近的人和天敌。”
厄里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向马车外那只站在草丛中直起身子,警惕地看着车队的尖耳兔,那只兔子身上已经有了换毛季时才有的斑驳白毛,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浑身雪白。
“呜啊,尖耳兔…难道说它就是《帝国编年史》里杀死了初代国王的魔物吗?”莉莉听完对这只外表可爱的野生魔物感到有些害怕。
“嗯,当初那个国王就是被它的外表迷惑了,想去摸摸看,结果被跳起来一耳朵割开了喉咙才死的。”
厄里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呜啊…好可怕。”
莉莉看着那只兔子再也不觉得可爱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纤细的脖子。
“所以你可不要跟那个国王一样,看到外表可爱的魔物就放松警惕想上去摸,谁知道这些魔物的锋利之处藏在哪里。”
“知道了…唉!哥哥你快看,这是什么鸟?它的灵魂飞的好快。”
顺着莉莉手指的方向,一只红棕色羽毛的猛禽在天空盘旋着,两翼狭长,钩曲又尖锐的鸟喙,但它最显著的特征是那双反射着太阳光而熠熠生辉的钢爪。
“那是钢爪隼,是这种兔子魔物的天敌。”
除了捕食人类外,魔物们也会互相捕食。
迷宫中的魔物也会,只不过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迷宫的魔物会自发地组成集团,在那期间不会相互捕食和攻击了。
“这样哦,对了哥哥,帝国境内的魔物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身上都会长出锋利尖锐的部分诶。”
刃齿猪的獠牙,老白狼的犬齿,尖耳兔的耳尖,钢爪隼的利爪,以及那只守门魔物的羽毛,越是强大的魔物它身上的这些部分就会越大越锋利。
厄里回话道。
“是啊…在这里,浑身都是软绵绵的没有长出锋利之处的人类反而才是那个外来的异类呢。”
莉莉回想着在小酒馆无聊时,玲姐给她讲的那些关于帝国历史的故事,补充着。
“嗯…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个国家的人从很早开始就被要求随身带着剑或者刀之类的锋利武器当做信物”
武器就是人类身上的锋利部分,这个帝国传统代表着这片土地上人们在这里扎根传承的决心以及面对魔物时的永不放弃的勇气。
以锋利对锋利。
厄里有些漫不经心地回话道。
“其实只有王都和比较大的城镇才会管的那么严,就像我们那里的偏远小镇,还是有很多人不会随身带剑和刀的。”
“这样哦。”
莉莉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双眼放光地说道。
“哥哥哥哥,那你说其他国家的魔物都是什么样子的?真想去看看啊。”
“其他国家吗,我也不知道呢…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吧。”
莉莉听到哥哥这么说更开心了,扑上来搂住他的手臂,撒着娇说道。
“嘿嘿…我听到了哦,我会记住这句话一辈子的,哥哥可不许反悔!”
“嗯…”
厄里因为缺乏睡眠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马车外那只钢爪隼从高高的空中俯冲向兔子,探出锋利的钢爪直扑兔子而来,就快要抓到时,兔子突然跃起转动身体将长长的耳朵高速甩动起来,锵的一声耳尖与钢爪碰撞迸射出火花。
那只兔子挡下这次攻击后一落地咻的一下就跑回了洞穴里逃过一劫,而那只钢爪隼也只好再次飞回高空中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在这片土地上,就算是最弱小的魔物为了生存也是全力以赴,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不会退缩半分,何况是这里的人呢。
这样的金属碰撞声在这片草原里到处都是,它们共同演奏着这里生存的乐章,吃与被吃,弱肉强食。
“对了莉莉,我的灵魂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的?”
“嗯?怎么又问这种问题哦,以前不是就和哥哥说过嘛,看起来感觉像是冬天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只不过火焰好像有点变弱了,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厄里松了一口气。
“没变啊…那就好。”
“怎么了吗?哥哥。”
“没什么,只是好奇。”
厄里在疲惫的时候一直会有一种自己不是自己的感觉,可能是[灵魂拆析]的副作用开始影响他自己的灵魂了,既然灵魂在妹妹眼里没怎么变化就说明目前的情况还算好。
他还有时间。
“哼,哥哥是不是又有事情瞒着我?”
莉莉有些生气地叉着腰。
“嗯,是有一点。”
厄里笑着打趣道。
“最近的记性变得很差,说过什么话都不记得了,唉…刚刚答应了你什么来着?”
“诶?怎么这样,哥哥又想反悔了!不许,不可以,刚刚对妹妹说过的承诺要好好记住才行。”
“也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啦,妹妹一些重要的话还是记得住的,比如你很小的时候说很喜欢哥哥,想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之类的话,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莉莉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慌慌张张地急忙开口狡辩。
“这这这……这是小时候不懂事乱说的!嗯…嗯对,是我故意说出来哄哥哥开心的呢,哼哼,就像哥哥说要换妹妹一样的玩笑话呢。”
看到她脸红成这样,厄里又接着作弄莉莉,长叹一口气说。
“唉——难道说喜欢哥哥的那些,全都是玩笑话吗?还是说长大以后就已经不喜欢哥哥了吗?好伤心,好难过啊。”
听到这些话,莉莉又慌张了起来,满脸通红,对着手指支支吾吾地说。
“唔嗯…也不是不喜欢啦…就是,就是,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害羞。”
“唉——明明小时候还不停说喜欢哥哥,现在却说不出口了,果然是因为不喜欢我了吧?”
看到莉莉这个样子,其实厄里在心里早就笑个不停了。
“不是的,我对哥哥还是喜…喜…喜…”
“什么,在说什么呢,太小声了,我听不到。”
厄里把耳朵凑过去,莉莉则害羞地往后缩,直到两人都到了马车的最里头退无可退了,才听到莉莉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出。
“哥哥…喜欢。”
“嗯,我也喜欢你。”
“呜!”
听到这样的回话,莉莉再也支撑不住,脑子完全过热宕机,就这样身子一软,拿手臂捂住通红的脸蜷缩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
厄里抓弄成功后长舒一口气,被妹妹一直烦着导致睡眠不足的怨气也发泄一空,心情都好了起来了。
车队依旧在向着远处的王都前进着,离到达还有一段时间,在那之前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