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盯着旅店的天花板发呆,他昨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可能是关于过去的梦。
思绪和记忆搅成了一团,甚至让他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现在是几岁的自己了。
刚刚那梦的内容是真的假的?
是梦的话未免太过真实了。
但要说是经历过的记忆的话,又充满了不真实感,他不觉得以前的自己是那么心软善良的人吗?
才醒来一会,梦的内容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想抬手捏捏自己的脸,以确保现在这个不是什么梦中梦,可是他的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侧过头就能看到是被莉莉搂着了,看着莉莉几年未曾变过的睡脸,他就觉得有些安心。
好重…手都被压麻了…
昨天从协会回来后就一直陪着她待在床上,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看样子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喂…莉莉,起床了。”
厄里好不容易把手抽出来,摇了摇莉莉的肩膀,才发觉她的体温不对劲。
“好烫,不会吧…又来了?”
碰到莉莉裸露肩膀就感觉到了她那异常的体温。
“唔…哥哥…让我多睡一会吧,我感好冷好困,好难受。”
莉莉卷缩着身子,不停把头埋进被窝里,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是红红的了。
“还睡呢,你发烧了,快起来换身衣服我带你去看病。”
“嗯…”莉莉哼了一声后就没动静了,也不见她动弹,看这样子已经是烧迷糊了。
厄里从床上起来,在行李中找出一条毛巾,与此同时两个幻觉一齐出现,开始咏唱魔法。
那都是最初级的魔法,首先是[水球],右手掌心上开始凝聚悬浮着数颗水珠,再汇聚成大一点的水球,接着是[冻结],水球从外层开始逐渐结冰最后完全冻成一颗冰球掉到了准备好的毛巾里。
再把包着冰球的毛巾一砸,碎成数个小冰块,这样就可以垫在莉莉的额头上给她降温了。
一套流程下来,厄里也是轻车熟路了,毕竟莉莉这样奇怪的高烧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原本因为不适而高高皱起的眉头也渐渐缓和下来了。
莉莉从小就因为身子弱经常发烧生病,照顾她已经是习惯了,从五年前起更是突然患上一种怪病。
处理好后,厄里就赶紧开始给自己换衣服了,再从行李里找出莉莉的衣物给她也换上。
接着从藏在床底下的小木盒中抓了一把金币塞进口袋里,就赶紧把莉莉从床上背起来去看病了。
“现在我到你出门去看病了,要是太难受了要和我说。”
“嗯…”
莉莉趴在背上一动不动,她把额头贴在哥哥的后背上,这样会感觉哥哥的皮肤是凉凉的,安心又舒服。
[微风的祝福]
一出门就疾跑起来。
莉莉的身体十分瘦小,轻轻的,背在身上都没什么感觉,厄里也可以借着祝福魔法的力量跳上去屋顶以极快的速度在城区移动。
穿过一条条街道,在街道上人群的头顶飞过,厄里很快背着莉莉来到了王都最外层的城墙前。
在王都里,越是权贵就越会居住在靠近中心王室城堡的附近,而越往外就是阶级的不停向下。
而眼前的这栋有些陈旧的木屋,几乎是倚靠着城墙而建立的,他的周边都是用木头和破布达成的临时房屋,也就是贫民窟。
但这些贫民窟都默契地给这栋木屋空出了一个圈,没有一个临时住所敢盖在群里,当厄里来到小木屋前,贫民窟里也有几个人在警惕地盯着他看。
住在里面的人,就是厄里要找的。
能找到这里来还是以前老布头和他说的,老布头的情报网已经遍布了王都,据他所说,王都内最好的医师就住在这里。
那个老医师,不止一次救过莉莉,平时在家时也是靠他教的办法来缓解莉莉的病情。
但发烧只不过是她病症的一种,真正的问题是莉莉的身体有着难以治愈的未知怪病。
如果不是老医师出色的医术和几十年的救治经验,妹妹几年前应该就已经死了。
可就算是老医师也无法完全治好莉莉,这种怪病最致命的地方就是身体生命力在发病时会不断地流失,找不到原因。
莉莉的身体就像是个布满裂痕的漏水陶罐,生命力就是罐子里的水。
水流光了人就会死。
老医师说要治好这种未知的病,难度不亚于炼金术中从无到有再炼出一个活人来,弄出一个健康的身体,完好的陶罐,生命力自然就不会再流失了。
现在他能做到的也只有缓解病症,但那对于厄里来说也已经够了。
厄里来到那栋残破的小木屋前焦急地拍门,大喊着“请问有人在吗!?老医师!?你在吗?我的妹妹需要你的救治!”
厄里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快步走来的脚步声,就停下了敲门,往后退了一步。
随着吱呀的一声,木门被缓缓打开,可是开门的人却不是那位老医师,而是一个金发碧眼,容貌帅气,身着以金色为点缀的白色常服,腰间配有长剑,与他年纪相近的青年。
“那个…请问,老医师呢?”
金发青年看了一眼厄里,又看了看他背上昏迷的莉莉,就将木门完全推开示意他进来。
“先进来吧,我会给她看病的,老医师的事我们一会再说。”
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厄里只好选择相信背着莉莉进入里面。
好在眼前的这个青年确实是民医师,他从房间的柜子里上找到了莉莉的病历笔记,扫了几眼里面的内容就开始调配药水。
让莉莉喝下去后,就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了,没过多久就退烧了,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只不过看着还是很疲惫的样子,就让她继续睡了。
“你是她的哥哥对吧,那我就和你说了。”
厄里和青年在房间内面对面坐着,一旁就是睡着的莉莉。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悯恩,是艾尔夫的孙子…艾尔夫也就是你一直叫的那位老医师,他老人家没有和你说过他的名字吧。”
悯恩看着莉莉的病历皱眉,又看着厄里继续说道。
“你是…厄里,对不对?这上面也有你的名字,虽然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但是这本笔记我看了很多次,看到你们第一眼时就知道是你们。”
“对,我就是厄里,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老医师还有孙子,这三年来看病时都没有碰见过你。”厄里盯着悯恩看,觉得他和那个怪老头一点都不像,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因为我是他收养养大的孙子,而这几年我都在学院里求学,大部分时间也都不在这里,我也是最近回来了才知道,爷爷他还在一直在给人看病。”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笔记。
厄里听着点了点头后又扭头四处看着开口道,“那老医师他在哪里,今天又出门采药去了吗?”
悯恩低头看着手中有些破旧的笔记不说话,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凝重到厄里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我爷爷他…两周前走了…就是在去给这些贫民窟的人看病的路上,被一个外来的地痞流氓抢劫了,当时挨了一棍子倒下了…尽管当时街上的大家知道了马上就去救他了…可还是”
悯恩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到这里时还是停住了,厄里也没有说话,他能想象那种失去至亲的感受。
“这…”
要是莉莉死了,自己会哭吗。
不知为何,小圣阳的幻觉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她站在悯恩旁边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
“他太老了,就算他没老时时是身体强壮身经百战的医师骑士团团长,可他已经老了…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回乡下养老去…非要留在这里给这些人看病,要是听我的他就不会…。”
悯恩握紧了拳头,却很快又松开了,他看着厄里并把手中的笔记递了过去。
“所以我已经不打算继承他的这个医馆继续开下去了,我要去加入圣阳教会的医师骑士团,这个就送给你吧,如果你想治好你妹妹的病这个会对你有帮助。”
厄里接过了笔记,翻开看了看,里面写的都是关于莉莉未知病症的信息,其中有着很多猜想和治疗方案,但大多数都被划掉了。
对厄里来说这本笔记已经足够有用了,在笔记的最后老医师给莉莉的病症取名叫流命症。
流命症…厄里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后合上了笔记收进怀里。
“谢谢,还有…节哀顺变。”
“谢谢,不过我已经接受了,不说这事了,关于你的妹妹,你是不是没有好好遵循我爷爷和你说的医嘱?所以这次才会发高烧?”悯恩看着床上熟睡的莉莉继续补充。
“她的主要病因是生命力在短时间内大量流失导致的,我刚刚给她喝的药水也只是少量补充生命力,这只是暂时的办法,要让她的生命力不进一步衰减就要每天好好遵守医嘱,不然一旦生命力流光她就会死。”
“我知道的,只是我也要工作,经常不在家,没办法一直看着她。”厄里轻轻握着莉莉的手。
好好吃饭,保持一日三餐营养均衡,好好睡觉,确保睡眠充足精力充沛,让情绪保持稳定。这就是老医师和他说的医嘱。
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可昨天莉莉被陌生人找茬吓到之后,就一直缩在旅馆里不敢出去,自己也要陪着她寸步不离,所以也没有吃晚饭,身体一差今天就生病了。当然,也有莉莉被吓到了,精神不稳的原因。
厄里感受着莉莉有些冰凉的小手,心里有些生气,果然昨天应该直接给那个人打个半死再走而不是踢一脚就算了。
悯恩看着这兄妹两想起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也是把自己当成哥哥对待,可是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唉…看你也不容易,一个人要工作还要照顾生病妹妹,这个房间里的药品和草药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就拿回去用吧。”
“之后我也不打算再回来这里了,这些药放在这里也是浪费,只要这些药物是用来救治病人的,爷爷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谢谢…我身上只有这些了。”厄里从口袋里抓出全部的金币。
“不用了,我有我的信仰,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圣阳信徒的职责,我不可以靠这个获利。”
果然是救死扶伤,光明磊落的圣阳教会,厄里也只好把金币收回去了,他知道悯恩会这么说,老医师也是这样,他每次说要给金币作为医药费都被他拒绝了。
但是欠人家人情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厄里接着开口,“那个抢劫老医师的流氓地痞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
“他也已经死了,被贫民窟的人堵在巷子里活活打死的。”悯恩平静地说着。
“好吧…真的没有我可以做的事情了吗?”
悯恩想了想,他确实有一件在意的事,“那,你可以帮我找一个女孩吗?她叫艾丽卡,她也是圣阳教会的修女,她这两年突然失踪了,我想知道她去哪了,是死是活也有个交代。”
厄里点头答应了,可他并不会特意去找,毕竟他没那么有空,至于真的有线索了和他说一声也无妨,“嗯,我会留意的,那我要是有艾丽卡的线索了该怎么找你呢。”
“要是有线索了,你可以来王都东侧的那座圣阳大教堂找我,我一般都在那,如果不在就找教堂的修女让她带句话就好。”
“好。”厄里把艾丽卡这个名字记在心中后又继续看着熟睡的莉莉。
“这房子现在就留给你们用了,我有事先回去教堂了,走之前也不用锁门,一直开着留给这里的人随时进出就好了,快冬天了,他们还住在那种棚子里,总得有个能过冬的地方。”
悯恩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从昏暗的小木屋中走入到外面阳光照耀的街道上,这是他新人生的开始。
陪莉莉留在黑暗中的厄里对她轻声开口,“莉莉,该起床了,别装睡了…这里有点不安全,我们回去旅馆睡好不好?”
莉莉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嗯,哥哥背我……”
“唉…你就会欺负我,明明都已经没事了,还装。”厄里伸手去掐莉莉的脸颊。
痛的莉莉赶紧从床上起身,“啊啊——!好痛!哥哥!我可是病人诶——”
厄里其实早就发现莉莉的呼吸节奏变了,她已经醒了,只是看她一直装睡就没有揭穿她,可能是因为有悯恩这个陌生人在就不想起来吧,妹妹还是那么怕生。
“说吧,为什么装睡?”厄里松开了掐脸的手。
“因为太刺眼啦…我醒来刚把眼睛睁开一点,就被那个人的灵魂光芒闪的睁不开眼了,不得不闭上眼睛屏蔽掉,会发光还这么亮的灵魂还是第一次见哦。”
“他是个灵魂很刺眼的人呢?”
“嗯啊,不像哥哥的灵魂,是一炉壁火,亮度刚刚好,眼睛看着也感觉暖暖的很舒服哦。”莉莉笑着盯着厄里的脸看,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回去了再看吧。”厄里用手捂住莉莉的眼睛,虽然他也知道这没什么用。
“嗯啊,好哦,对了哥哥,我的头纱呢。”莉莉用手摸索着自己的头顶。
“遭了,早上出门太着急,忘记了。”
“呜啊…还有我的衣服,怎么哥哥给我穿了这件就出门了哦!难看死啦!”
“那你早上怎么不自己起来穿衣服,我来穿就是会这样的。”
“我可是病人诶——照顾生病的妹妹本来就是哥哥职责吧…哼哼。”莉莉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道。
“好了,反正王都杂七杂八的人那么多,多你个眼睛会发光的也没什么吧,我去拿点药,你再休息会我们就回去了。”
厄里转身去药架上找着笔记上所记载的相关药物,把它们通通都装进包里,有多少就拿走多少,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补充道。
“对了,一会我牵着你走路回去,我不会背你了,让你好好运动也是医嘱来着,可你老是懒,不肯动。”
“唉…我可是病人哦…走路好累的。”
“没得谈。”
“那我不喜欢哥哥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总好过你老是生病,你每次发病对我来说…可是麻烦的不行。”
“哼…我知道了…”
厄里把药架上需要的和可能用的上的药物都拿走了,然后就和说好的一样不把门关上走出来,在贫民窟的人的注视下,牵着莉莉的手走路回去。
虽然贫民窟和街上还是会有被莉莉的眼睛所吸引而投来目光的人,但大多数人还是有着自己的事要忙,看都不看一眼。
虽然也有一部分厄里在一旁阴沉着脸,一脸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这一原因。
厄里在走路时注意到了莉莉的脚步有些虚浮,毕竟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能有力气就怪了。
就决定临时改道去了酒馆,莉莉需要好好吃点东西,而他需要喝点酒放松一下,不然他的脑袋真的有些凝滞了。
这几天的麻烦事实在是太多了,先是盗贼团伙,然后是芙莎,接着是莉莉的流命症,老医师的死和他的孙子悯恩,以及关于艾丽卡这个名字的线索。
厄里那个只能处理工作和妹妹的单线程脑袋要撑不住了。
随着在酒馆内,他再次将刚送来的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已经是第五杯了,总算是感觉好受点了。
王都的酒馆里人很多,吵吵闹闹的,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莉莉会发出微光的眼睛。
莉莉在旁边吃着土豆泥和肉排,她不爱吃蔬菜就把碗里面的蔬菜都挑出来偷偷扔到桌子底下了,反正哥哥喝醉了也注意不到。
“莉莉…”厄里突然的轻声呼唤让她吓了一跳,赶紧把准备丢掉的蔬菜塞进嘴里。
“哇啊!哥哥我没有不吃蔬菜哦,你看你看我嘴里正嚼着呢。”她对着厄里张开小嘴。
可她只看到哥哥烂醉着趴在桌上,他的后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似乎在哭着,却又听到他继续说。
“莉莉…你想不想上学…哥哥我的工作结束之后…你也没必要被我连累…不用继续当那个守墓人了。”厄里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趴着的双臂缝隙中传出。
厄里喝醉后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刚刚悯恩提到的学院,他和自己年纪相近却在学院上学,或许自己和莉莉这样早早地开始工作才是不正常的。
为了莉莉的以后和幸福,她也应该和正常人一样去学院上学读书的。
莉莉和他不一样,她很有天赋,特别是魔法的天赋,她应该去学院继续学习魔法,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在历史上留下姓名。
虽然知道哥哥已经喝醉了,可能她说了什么都不会记得,但莉莉还是开口回应。
“嗯,想啊,哥哥陪我一起上学的话我就去。”
“唉…可是两个人的学费好贵的…要不你去上学…我在学院里面找个干杂活的工作好了…”
莉莉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哥哥会这么说,毕竟哥哥就是个工作狂。
她不再说话而是继续把饭都吃完,厄里也没有追问,而是借着醉意沉沉睡去。
“哥哥我吃饱啦…”莉莉轻声在他耳边说着。
厄里马上就坐了起来,只不过依然是闭着眼睛的,只见他坐直的身子再次垂下,额头撞到桌面发出响彻酒馆的砰的一声。
[净化]
莉莉只看到哥哥身上亮起淡淡的金色微光,然后就摸着额头清醒过来了。
“痛痛痛…好痛…你吃完了吗?还要不要加餐,吃饱了我们就回去了。”厄里揉着通红的额头说话,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莉莉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了,哥哥在喝醉前会让自己的幻觉预读了[净化]魔法,等到自己叫他时幻觉就会跑出来自动把魔法释放出来,把喝醉的状态清除掉。
莉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的,明明一直说不能喝醉不能喝醉,可哥哥就是忍不住想喝酒,喝完之后每次都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是哥哥平时也就只有喝酒这一个爱好了,他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时间都被工作和自己这个妹妹占据了,所以每次哥哥说要喝酒她也都不会阻止。
“我刚刚喝醉了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嗯,说了哦。”
两人从酒馆里出来,肩并肩走在街上,厄里还在揉着发红的额头,刚刚那一下撞得太狠了,拜这个所赐他现在很清醒。
“我说了什么?”
“哥哥说太喜欢妹妹我了,今晚想要和妹妹一起睡觉。”
“那看来我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反而是莉莉在说奇怪的话呢,你没有偷喝我的酒吧?”
“哼哼…爱信不信。”
他所以不让自己喝醉,是因为下午还有事要做,而且明天一早就要早起跟着车队回去了。
厄里把莉莉送回旅馆后,他就一个人出门了,他先去了王都的冒险者公会领取悬赏。
之前帮芙莎割耳朵的时候自己偷偷藏了几个用布包了起来,不对,这不算偷吧,自己帮了她收点好处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不过已经放了两天了,希望这些耳朵没有腐烂臭掉,想像着那股可能的味道厄里就没有了事先打开确认的勇气。
果然,负责交付悬赏的前台工作人员姐姐在打开袋子的瞬间,那股味道蔓延在整个公会一楼。
至于那个姐姐,似乎晕过去了,这应该算是工伤吧,好在有人顶替了岗位,确认了耳朵的数量后给了厄里报酬,七枚金币。
感觉还行呢,不多不少的,够一般家庭两个星期的生活了。
在被教育了一顿想领取赏金要尽早来的相关事宜后,厄里从弥漫着腐臭味的冒险者公会出去了。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公会的工作人员是怎么确认这些耳朵是盗贼的而不是其他人,比如什么无辜的平民之类的。
听老布头说是帝国掌握着某种特殊的溯源魔法,可以用物体的部分来确认它的来源。
真方便啊,要是他也掌握了这种魔法,岂不是工作时也可以用残肢碎片来溯源找到遗体。
厄里胡思乱想着,就走到了王都最热闹的集市街道上,买了些工作上需要的东西,刚刚到手的七枚金币就又花出去了,甚至还搭上了点自己带来的金币。
但这些都是必须要买的,毕竟要是死在地下迷宫里了,那些花不完的钱也没意义了。
不愧是繁华的王都啊,集市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得卖,虽然假货也很多,但是只要把幻觉们放出来,让他们细细去看大部分都能鉴别出来。
买好所需的全部物品后,这次的王都之旅就算是差不多了,只要成功讨伐了这次的守门魔物,按照他设想好的计划过下去,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但最后,厄里还有一件事要做,他从口袋里拿出了芙莎给他的那张纸条,开始往那上面的地址走去,不是为了去见她,而是为了多留一条后路。
青年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