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心!钢刃羽鸦不见了!”
阿萨特话音刚落,四人头顶的黑暗中再次响起了那让人不安的扇风声,在这地下深处感觉到这微风吹拂也只会让人毛骨悚然。
咻……
一把钢刃无声无息地从剑王教会的修女颈后划过,留下一声切割骨肉的诡异声响后,她的头就这样和躯干分离开来。
其他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那个魔法师男人率先崩溃,失去冷静,他急忙用出[荧光]魔法照明想找出钢刃羽鸦的位置。
[荧光]的淡蓝色光芒很快就照耀了他身边的一小片空间,但这点光亮只能看到钢刃羽鸦每次掠过附近时那微微反光的尾羽钢刀。
这种若隐若现反而加重了他心中的恐惧,他不停操控着荧光听着风声转身扭头,想要找出钢刃羽鸦的位置。
可是每次就只能看到魔物身上的几根羽毛,短暂出现又消失不见,这让他彻底崩溃了,咏唱着元素攻击魔法,对着四周的黑暗胡乱攻击。
甚至一道[火球]还乱射着误伤了阿萨特的左腿,剧烈烧伤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骂出声。
“你他妈看着点放魔法!没看到我在这边吗!?”
这样的骂声已经无法让这个失去理智的魔法师听到了,他不停咏唱不停放出魔法,魔力的急剧消耗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火球]!”
没过多久,这一次,火球并没有随着他的咏唱而出现,他仅剩的魔力就此耗光,连同头上的[荧光]也一同消失,陷入可怕的黑暗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恐惧地大喊,但也喊不了几秒,他的声音便戛然何止,随着一阵轻微的风声后,响起了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滚落了一段距离的声音,然后是浓稠的液体汩汩流出的水声。
阿萨特拖着伤腿艰难小跑着想要和一队队长汇合,但是厚重的盔甲加上腿伤让他速度变得极慢。
一队队长看到他这样,当机立断选择转头就跑,选择卖掉这个“好兄弟”来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他觉得钢刃羽鸦肯定会先解决掉这个跑得慢的。
“喂!你这家伙,不是说好的我们两个不能互相出卖吗!?”
阿萨特看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怒骂出声,却又无能为力。
很快,那人逃跑的急促脚步声也停了下来,随后是同样的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地上滚动的声响传来。
此刻,四人里仅剩下阿萨特一人,难以言喻的死亡恐惧攀上心头,即使是再坚强的人在这种局面下也支撑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阿萨特崩溃大喊,无视着腿伤的剧烈疼痛全力奔跑起来,却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摔了个狗啃泥。
他趴在地上惊恐地转头看去,只看到黑暗中一个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在看着自己,一摇一晃地朝他走来。
他想要拔剑,却佩剑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失了,他只能忍着疼痛无助地往前爬,离他远一点。
“队长…你说的很对,帝国就是这样的啊…我也不过是顺应了上头的想法,能有什么错呢?”
这是诺文的声音,但是沙哑了很多,阿萨特此刻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疯了,一个被自己割开喉咙死去的人,竟然在和自己说话。
他在地上爬的更奋力了,他想要活下去,他不想死,也不想和鬼魂对话。
可是当他的伤腿被人用力踩住,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时,他才知道诺文并不是鬼魂。
“所以别恨我了…要狠就狠这个帝国吧。”
阿萨特扭头看去,就看到诺文,他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盖住了整张脸,他的右眼中冒着幽幽绿光盯着自己看,完全就是鬼魂的样子,他被吓得连连求饶。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在外面还藏着很多钱,只要你放过我我就都…”
阿萨特的求饶还没说完,就被厄里一脚狠狠踢在侧脸上,脖子一下旋转到了吓人的角度,脖子扭断后死去了。
“什么?有钱…不早说,唉…没收住力。”
最后一个人也处理掉后,厄里把刚刚被水浇湿的散乱长发理了理,往后一梳,不至于像个男鬼一样,然后从怀里拿出白狗面具戴上,现在的他已不是诺文了,而是这座迷宫的收尸人。
钢刃羽鸦在他头上徘徊着却没有攻击,而是飞到了远处落地休息了。
刚才,他和钢刃羽鸦达成了合作,现在,在双方准备好之前,谁都不会向对方出手。
厄里走回了洛琳身边坐下守着不能行动的她,毕竟条件只是暂时休战,谁知道那头牲畜会不会反悔来袭击她。
他坐在那里一直用手摸着喉咙,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刚刚的魔力不足够伤口完全恢复,就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疤痕,现在还感觉痒痒的很不舒服。
不久前,厄里在被阿萨特割开喉咙后就倒在地上,等血流出来不少后,就用手捂着伤口用[圣光愈疗]修复了,双手刚好也挡住圣光的光芒没有被其他人发觉。
然而也并不是没有被发觉,旁边奄奄一息的钢刃羽鸦凭借着魔物敏锐的感知能力察觉到了厄里的治疗魔法。
那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它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厄里。
厄里这时也察觉到这头魔物没有死去,也回看着它的眼睛,看着它原本狰狞的眼睛再一次慢慢合上。
但是在那愈发衰弱的眼神中,厄里看到了一丝不甘心,这是极其强烈的生存欲望,他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曾几何时,他也在一次次的困局中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他不想死。
它也不想死。
起码它不甘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厄里躺在地上装死,同时审视着自身的情况,脖子的伤口和内伤暂时店铺没有大碍,体力还算可以,而魔力已经见底,最多最多只能用出两个魔法。
身上除了小匕首没有了任何武器,会帮自己的洛琳目前无法行动,而对手是四个经验丰富的精英冒险者,甚至是两前排一后排一治疗的难缠组合。
他之前倒是有在这处空间的某几个地砖下藏了补给品和武器,但刚好装死的这个地方离那几处都有些稍远,乱动的话就要被发现了。
如果他们发觉自己在装死,就会组成小队围攻自己,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可没有信心能百分百打赢这场战斗。
那么……
当那四人的注意都不在这边时,厄里看向钢刃羽鸦,他知道这头魔物很聪明,而且还不想死。
厄里悄悄伸出手在掌心放出圣光的光芒,让钢刃羽鸦看在眼里,随后只需和它进行眼神交流,它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厄里微微张开手,把那个治疗魔法给它看,很快他又合上手把那光芒掐灭,眼神变得充满敌意,紧接着又用眼神示意远处打扫战场的那四人。
钢刃羽鸦马上就明白了厄里的意思,随后缓缓动了动鸟喙,厄里看见这样的回应就当是答应条件了。
他在钢刃羽鸦身上用了最简单最基础的[治疗]魔法,因为他到最后还是要杀掉这头魔物,这头魔物也肯定会来杀自己,他当然不想看到它完全痊愈。
可厄里毕竟不是研究魔物的专家,他不知道这种胖大体型的魔物,它们的躯体中蕴含的生命力不是一般魔物可以比拟的。
仅仅只是最基础的治疗魔法,就能激发出不少生命力,让它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只有身上的钢羽和翅膀还是破破烂烂的。
厄里看着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愈合了,表情再次变得阴冷起来。
好在钢刃羽鸦确实很聪明,聪明到会有耻辱感,也有着自己的尊严,它恢复后并没有出尔反尔马上对厄里出手,而是依旧匍匐着等待机会。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四个人被钢刃羽鸦和厄里逐个击破。
洛琳艰难地抬头看着眼前的诺文,或者说他已经不是诺文了。
当戴上那面具后,诺文仿佛变了一个人,阴沉少话,给人的感觉十分冰冷且死气沉沉的,现在的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两人之间离得明明很近,心灵上却间隔了很远很远。
“诺…诺…”
洛琳被麻痹的喉咙中不停呼唤着诺文这个名字,厄里却全当作没听到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他本就不是诺文。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不久后,有脚步声从进来的那处大门传来,那脚步声由缓转急。
洛琳看着诺文突然站了起来,一副很急切的样子,他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双手拳头紧握。
“哥哥——哥哥——”
那是如同银铃般的清脆悦耳,甜美且娇气十足,和这处昏暗破败的地下迷宫完全不符的嗓音。
洛琳听到这声音时,不知怎么的心里面痛了一下,她想起了之前在诺文手中闻到的香味。
洛琳看到一位少女小跑着来到这边,一头黑色长发飘在身后,身旁跟着一只高大的白狼。
她戴着黑猫的面具身着黑色长连衣裙,从露出的手臂和小腿来看简直是瘦的弱不禁风,皮肤有些苍白在黑裙子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
她那种看到的第一眼就会让人起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女孩,洛琳也知道了为什么诺文不会接受自己的表白。
“哥哥哥哥…哈…哈…那边有一只好大的大鸟一直盯着我看,吓死我了呜呜。”
黑发少女喘着气跑过来一上来就抱住了诺文,撒娇般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洛琳看到这画面,感觉胸口更是一抽一抽的痛着,不强烈却无法忽视,她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和诺文是什么关系。
只是一个人被晾在一边,感觉很难过。
厄里意识到洛琳一直在看着后,就把莉莉一下推开。
“呜诶…哥哥?”
他来到洛琳这边,蹲下来看着她。
“抱歉,你就当诺文已经死了,我不是他,这个身份是假的…出去之后你就拿着赏金忘记这迷宫历史一切,过自己的生活吧,就当是我补偿你的。”
[安眠]
厄里的右手发出淡蓝光芒轻轻擦过洛琳的双眼。
洛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她最熟悉的姐姐的魔法,诺文怎么会的,而且没有咏唱的过程。
他和姐姐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拼尽全力瞪大着眼睛看着诺文脸上的白狗面具,她努力抵抗着魔法的效果,这是小时候姐姐用来哄她入睡的魔法。
但她实在太累太困了,连续的战斗加上身体里的麻醉毒素,很快她就这样看着诺文脸上的面具趴在地上昏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