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个女的又是谁哦?”
看到哥哥竟然将自己这个妹妹推开,莉莉不满地凑了回来叉着腰质问道。
“我发现哥哥你最近特别有女人缘呢哼哼……”
“别闹了,她是曾经救过我的人的妹妹,这是我欠的,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厄里无奈地耸耸肩,同时摘掉了脸上的面具,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洛琳也在这次讨伐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不全是为了还人情。
“这样哦,那不说这些啦…嘿嘿,哥哥你说你染了黑发之后的样子,她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亲兄妹?”
“……”
厄里沉默着打量了莉莉裙子上的血迹,随后摘掉她的面具看着她那有些呆萌的脸。
看着她小巧的鼻子下和嘴唇还有干掉的鼻血没有擦掉,就伸手抚着她的小脸,用大拇指帮她擦拭着血垢。
“咦呀!…哥哥…怎…怎么了吗?”
莉莉被哥哥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惊到了,但还是呆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仍由厄里摸着,耳尖慢慢变红,脸颊也有些烫起来了。
“别动,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们是从小就一起生活的兄妹,这样的亲密接触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长大后的莉莉就是觉得这样很羞人。
等到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厄里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莉莉的全身,捏捏胳膊揉揉大腿,确认她除了衣物上的那些血迹,没什么大碍后才收回手。
厄里身上也全是血,特别是胸口处,全是刚刚被抹脖子涌出来的新鲜血液,鲜红一片。
莉莉对这些血也见怪不怪了,她在家给工作回来的哥哥洗衣服时,就经常把一盆水都洗的染成血色。
“你迟到了,比我们说好的时间晚了一些,虽然是遇到意外情况了,但是这完全是因为你睡懒觉造成的吧…”
“诶——!”
莉莉听到这话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又开始说教的哥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感觉这个人跟刚刚那个关心自己的哥哥完全不是一个人。
“还有,不是说好的在地下迷宫里不要叫我哥哥吗?要是在外面被认出来了可就难搞了,以及小白身上的物资和武器袋呢?还有…”
“知道啦——哥哥又啰嗦起来了…”
厄里闭上嘴,他觉得最近妹妹越来越不听话了,却又无可奈何,不过总有一天妹妹是要离开自己生活的,也就任由她叛逆了。
莉莉发觉哥哥突然的沉默后,反倒是乖巧了起来,老老实实把自己遇到的事情交代了一遍,但是把身体里的存在隐瞒过去了,都说成是自己做的。
“所以武器袋里的武器都坏掉了吗?”
厄里对妹妹向来是无条件信任的,也就没有追问更多细节,而是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莉莉低落地垂下了脑袋。
“嗯…我都检查过了,全坏了…”
“对不起…哥哥…”
厄里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里面可都是他搜刮来的品质算好的武器了,居然一次性全坏掉了,说不心疼都是骗自己。
而且现在没有武器用了,接下来他要怎么斩杀钢刃羽鸦,徒手吗?那未免有些太不尊重守门魔物了。
虽然他在这里的地砖下事先还藏了几把应急用的小匕首,但是这样的武器承受不住他接下来要用的魔法,也包括在场其他冒险者遗体手里的。
他事先在武器袋里装满了武器,也是为的在用坏后可以直接更换武器。
“唉…没事,在那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呢。”
厄里叹了口气摸着莉莉的小脑袋安慰道,比起那些可以再捡再买的东西,还是自己妹妹的命更重要。
“但是,没有武器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哦…”
莉莉歪着脑袋问道。
“我会想办法的,继续按照说好的计划来就好。”
此话一出,莉莉脸上又变成了纠结的表情,她不安地开口道。
“唔…哥哥真的打算那么做吗…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吗?我还不确定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火焰。”
“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也是我必须要带你来的原因,莉莉,你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厄里语气坚定地说道,他收回手,远远眺望着远处黑暗中钢刃羽鸦所在的地方。
“我相信你能控制好的,莉莉。”
“嗯…那我听哥哥的。”
莉莉终于不再犹豫,她将双手捧在胸前,闭上眼睛专注调动魔力,原本有些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随着四周魔力的引动,幽蓝色的魂火在她小手中冒出。
那火焰一出来就被莉莉尽量压制地很小很小,只有她那小拇指的指甲盖那般大的火苗,而就是这样微小的火焰却能够改变眼下的形势。
“哥哥…你真的确定吗?”
莉莉睁开眼睛,看着手掌中那小小的魂火火苗说道,她小手捧着火苗伸向厄里。
她看到厄里也在紧盯着火焰,微弱的蓝白火光照耀着兄妹两的脸。
“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
厄里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左手一把攥住魂火,死死握住。
只一瞬间,幽蓝色的魂火就在他手指的指尖涌现不紧不慢地缓缓燃烧起来。
“呵啊啊…啊啊…”
魂火是专烧灵魂的火焰,当灵魂被灼烧的剧烈疼痛从指尖从来时,连厄里这样习惯了疼痛的人都忍不住漏出惨叫。
“哥哥…”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敲骨吸髓般的痛,连以前被毒虫魔物刺伤注入毒素时,那种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开来的痛都比不上这种痛。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仍旧没有让莉莉停下,他用右手强行按住因剧痛而颤抖的左手,让魂火继续燃烧。
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一股庞大的魔力流从左手涌入身体之中,让他枯竭的魔力得以迅速恢复。
魂火在燃烧灵魂时实际上是在分解灵魂放出魔力,厄里不是研究灵魂的专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他只知道莉莉在火化遗体时他站在旁边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魔力浪潮。
这大量放出的魔力流给了他启发,所以他就试着让莉莉烧烧自己这个活人的灵魂,结果也和烧遗体时的情况一样会放出了大量的魔力。
但这样灼烧灵魂当然是有代价的,除了显而易见的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外,还有肢体瘫痪,当用作试验的小指的灵魂被烧掉后,小指就动不了了,也就是瘫痪了。
好在这么一点灵魂在半个月后就自愈了,不然为了魔力而永远废掉自己的一些肢体未免太亏了。
还有一点不知道算不算副作用,灵魂被烧掉一些后,厄里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过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和烧遗体时一样,莉莉同样也会获得被烧掉灵魂中的记忆,那些记忆刚好是厄里想不起来的事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张写着字的纸上被火苗烫出了破洞,不知道写的什么但能知道记忆出现了空缺。
这也衍生出另一个问题。
当下被魂火燃烧的厄里忍受着剧痛,而莉莉也同样抱着脑袋半弯着腰发出痛苦的呻吟,因为有太多杂乱的记忆一股脑出现在她脑海里。
厄里的灵魂可不像普通人那样单纯只有他本人的记忆,他是收尸人。
[灵魂拆析]让他的灵魂中充斥着死者们的记忆碎片,其中就不乏各类强烈的情绪,尤其是临死前的情绪。
否定、悲伤、痛苦、愤怒、抑郁等等,但是其中最危险恰恰是解脱的释然感。
这感觉太过舒服了,一但陷入这种情绪之中,莉莉很可能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所以她才会这般痛苦地抵抗。
好在平时她一直有在用魂火燃烧遗体,不至于一下就扛不住了。
但来到墓地的遗体大多都是寿终正寝的人,死前的情绪远没有在地下迷宫里惨死的人那般强烈。
厄里的灵魂里蕴含的情绪实在太混沌,太极端了,现在已经让她头昏脑涨,她幼小的心灵也仿佛一灯烛火被情绪组成的风暴肆意卷袭。
莉莉被这些情绪冲刷着心灵,心灵上所承受的痛苦也不比厄里好受多少。
但[灵魂拆析]在另一方面也让厄里的灵魂装满了各种东西,变得比一般人更加厚实,烧起来也更加耐烧。
“莉莉,抱歉,再坚持一会吧,我很快就会结束。”
“哥哥…我没事的。”
莉莉双手抱着脑袋,那些死前的情绪不停折磨着她,最后干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了,但她仍然在尽力压制着火焰,她可不想自己的火焰失控,一下把哥哥给烧掉了。
厄里感觉着体内充盈的魔力,他首先做的就是把洛琳送去安全的地方。
他将掉在旁边的魔法杖捡起,这个稍后就会用到,右手放在洛琳的背上。
随着[传送]成功发动,洛琳消失在了原地,她被厄里传送回了迷宫的入口处,那里有着他留下的锚点。
守在入口的卫兵看到她突然出现倒在地上也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这里距离地面有点远,[传送]魔法让厄里体内的魔力一下空掉了一部分,这魔法还真是无可置疑能消耗魔力。
好在魂火燃烧的状态下让魔力迅速得到了补充,但魂火也从指尖蔓延到了第一个指关节上,缓缓燃烧起来,原本小小的火焰也开始升腾起来。
然后就是武器问题,洛琳的法杖现在就起作用了,他用法杖凝聚着魔力,在顶端凝聚出亮蓝色的高密度魔力点。
随后用法杖对着面前一划,空间被高密度魔力撕裂,魔力撑开裂缝打开了空间。
但这是厄里的储物空间,这里面有他需要的武器。
一根疑似生锈的破铁条从裂缝中掉落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地砖被砸出了一道道裂痕。
与其说这是武器不如说就是根一米长点而且锈迹斑斑的破铁条,如果不是有着十分显眼的用来抓握的剑柄和护手,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一把剑。
厄里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这铁条剑是他在几个月前,在内城区一片倒塌形成的长条状废墟群里找到的,它就在这片废墟的尽头处,静静地插在墙上。
怎么看都是有什么人将它甩出去攻击,造成的这一大片遗迹的倒塌。
当厄里好不容易从墙上将其拔出来握在手里时,那不正常的重量差点让他握不稳剑而扭伤手腕,这诡异的重量让他认定这压根不是一根所谓的破铁条。
不但重量不对劲硬度也十分吓人,他从武器袋里拿出一把直剑和它对砍测试,只一下就把直剑给震断了。
厄里很早就有想过武器袋不在身边或者丢失的情况,储物空间里存放备用武器无疑就是很好的选择,所以就将这把铁条剑也扔进储物空间里当作后手。
想不到是现在用上了。
厄里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储物空间里好像也只有这把剑可以胜任了,其他武器都没有它这般坚硬。
厄里把法杖随意丢弃在一旁,他本就没有用法杖的习惯,法杖的作用也不过是作为外置魔力节点让他更好地凝聚魔力,更快捷地打开储物空间。
厄里不会用魔法,是他的幻觉们会。
只一个念头,更多的幻觉们就陆续出现在眼前,这些幻觉全都是魔法师和牧师们,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会咏唱魔法。
很快,这大概三十余个幻觉开始一齐或闭眼或低头地为厄里咏唱和祈祷魔法。
“拜托了…大家。”
厄里想要一个人对付守门魔物的话,单靠现在羸弱的身体是不行的,他必须要有足以一人成军的身体。
[大地的祝福]
厄里得到了力量的增幅后,能轻易捡起地上的铁条剑,握在右手随意挥两下,打出呼呼的破风声。
“嗯,没问题。”
要是左手没受诅咒伤的话,他就会选择两只手来握了,这样能大大减少拉伤手臂的概率。
可惜,也正是因为左手的诅咒,他才会选择直接烧左手来获取魔力。
事已至此,他只能在这幅孱弱的身体上尽量堆叠更多的祝福魔法了。
[大地的祝福]
[暴风的祝福]
[烈焰的祝福]
[湖心的祝福]
……
厄里把铁条剑倒置竖着插在地上,右手轻放在剑柄底部,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幻觉们不停在厄里身上施加着元素祝福魔法。
魔力被消耗一空又得到了魂火的迅速补充,继续用出更多祝福魔法,仿佛永无止境地增强着他的躯体。
幻觉从本质来说早已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了,那些拆析来的魔法和祝福的知识都是共通的。
牧师们能用元素魔法,魔法师们也能用各种教会的祝福魔法甚至是信仰魔法。
唯独厄里不会用,他看不懂脑海里的这些拆析来的知识。
但每个幻觉有都能算是不同个体,来给他堆叠祝福魔法的效果,这让他的身体能仅靠自己就被祝福到了十分夸张的加成效果。
他不会用魔法,但也因为他作为异常的收尸人,不会用魔法才能这样异常地使用祝福魔法。
随着他身上各色的祝福光芒交替闪烁,此时如果有旁人在场,那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恐怖,看着他这有些瘦弱的身影也会感受到一股面对强大魔物时的压迫感。
倒不如说随着祝福魔法地不停叠加,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就是一头人形魔物,不对,连魔物也难以企及,他此刻的巅峰战力。
但他仍觉得自己还不够强,他没有读过书也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他对于强弱没有正常的概念。
甚至像这样一次性在身上堆叠这么多的祝福魔法也是头一次。
厄里根本不知道此刻他的实力,已经是这座地下迷宫或者说这处被毁灭的王国遗迹中,有史以来的最强。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应该说,是他们兄妹两最后的底牌。
没有莉莉的魂火提供足够的魔力,就凭他这个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体内那点少的可怜的魔力可撑不起这样无节制地使用大量祝福魔法。
随着魔法的气息不断壮大,连远处抓紧着时间吞噬着环境魔力,靠魔力转化成生命力来自愈的钢刃羽鸦都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厄里。
它从出生起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类身上感觉到了恐惧,那是一种来自魔物本能的反应。
此刻厄里体内的魔力量已经太过庞大,甚至不停地从左手升腾的魂火那里溢出到周围的空间中,这种溢出在魔力稀薄的地下深处更是明显。
而在以体内魔力含量为尊的魔物眼里,这多到足以溢出四散在身体周围的魔力,就是最有效的警告。
但钢刃羽鸦并没有因此逃走,而是在恢复的同时也在身下的地砖上磨着那最后一根钢羽长刀。
那是在翅膀上的钢羽是它身上仅剩的锋利之处,钢羽短时间内是无法再生出来的,而他的钢喙和钢爪早已被魔法炸的破裂开来,残破不堪。
所以它一遍又一遍地挪着翅膀摩擦那根钢羽,连砖石的地面都被它磨出一个扇形的痕迹来。
这是它仅剩的尊严了,它必须要将其打磨到最锋利的状态。
除了魔力量,这片地区的魔物还会比拼各自的锋利之处,即使是最弱小的魔物也会靠着自身特有的锋利之处搏杀强敌,正如彼时王城外的尖耳兔,也是此时的钢刃羽鸦。
厄里的身躯再承受不了更多元素祝福后,他转而握住铁条剑的剑柄。
[剑王神的祝福——锋利]
[剑王神的祝福——尖锐]
[剑王神的祝福——穿透]
[剑王神的祝福——剔骨]
[剑王神的祝福……
他也如钢刃羽鸦那般,用祝福魔法磨着自己的剑,铁条剑圆柱形的剑身上缠满了银白色的辉光飘带。
这些白光随着叠加的祝福竟然愈发凝实起来,硬是在圆润的剑身上造出了锋利的刃口。
武器,这就是这片土地上天生没有锋利之处的人类所能拥有的锋利之处。
锋利对锋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就是这片土地千万年来亿万生灵都在做的事情,此刻的他们也不会例外。
当两边的刃都已经到了自认为锋利到不能更加锋利的时候,他们默契地对上了目光。
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只有各自手中的利刃轻轻晃动就割开了空气的鸣声,肃杀之气开始蔓延。
莉莉跪坐在地上,也被这股气氛压得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圣阳神的祝福——灭魔圣光]
圣光并没有组成覆盖全身的金光铠甲,而是集中在右臂上形成臂铠,厄里在右臂上堆叠了好几层圣光来做防护。
可就是这样,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全力挥剑,他的身体太脆弱了,即使是有了诸多祝福魔法的加成,本体也依旧是肉体凡胎。
也许一挥剑,他的右臂就会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整个爆碎开来,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代价。
左手被烧掉了,要是再失去右臂,他就彻底成为废人了。
于是他右臂上的金光也如铁条间的剑身那般愈发凝实起来,就好像穿着金色的玻璃臂铠一般,看不出原来光的性质了。
幽蓝的魂火吞噬了他的整个左手,那上面的诅咒也一同烧掉了。
最早被灼烧的指尖变成了漆黑的焦炭露了出来,他要捉紧时间了。
此刻的他左手蓝火燃烧,手握剑金银光相映生辉,遍体祝福生光,站在那里宛若天神。
“哥哥…加油。”
[鹰眼]
厄里已没有余力回应,他散去了众多幻觉只留下一位持剑的老者,这样可以更细致地控制身体的力量。
他的师傅打量着厄里现在的样子,竟难得地露出微笑点头,似乎现在厄里已经成了他最满意的徒弟。
老者伸出手想要拍拍厄里的肩膀,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厄里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也做不出反应,他现在任何轻微的多余动作都有可能崩碎身体,只能默默地从脑海里给老者传达想法。
很快,老者便收起笑容,把手重新放回腰间的剑柄上,眯着眼睛打量起远处,那被[鹰眼]看得一清二楚的钢刃羽鸦。
不一会他的身影就和老者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同步摆出剑招架势。
厄里右手握住铁条剑自然垂下,心中开始酝酿着老者给出的剑技走向——随心所欲地挥剑便好。
钢刃羽鸦眼看着对方摆好了架势却定在那里不动了,一股没来由的压力从心底冒出。
它再也顾不得研磨刀刃,而是快速地振翅起飞,脱离地面。
它仍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类明明是牧师却会这么多魔法?
为什么这个人类在魔力不多的时候要救自己?
那个突然出现的小一点的人类又是谁?
为什么这个人类的身上突然冒出这么庞大的魔力,甚至连气息都改变了?
为什么这个人类还不进攻…
它的六只眼睛都已恢复了视力,它盘旋在这处空间的上空,观察着这个人类。
钢刃羽鸦发现这个人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有在看它。
钢刃羽鸦觉得这是个绝佳的进攻机会,轻敌的对手永远是最好对付的对手,但它在心底里又在担心这是狡猾人类的一个陷阱。
不!不能再犹豫逃避了,打从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那种恐怖的气息后,它就自认没有任何胜算了,它想要逃,可守门魔物的思想禁锢,让它不会逃走。
它的尊严也让它不会选择逃!
而这样的好机会很可能转瞬即逝,它必须把握,横竖都是死不如抓住机会拼一把。
钢刃羽鸦结束盘旋,它收起翅膀,从高空径直朝着厄里滑翔而来,速度快的仿佛黑色的流星坠落。
而厄里仍旧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已经站着睡着了。
“哥哥…哥哥…要来了…小心…”
莉莉看着那个迅速袭来的深黑色的飞鸟状灵魂,强忍着头疼提醒道。
可厄里依然不为所动,他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仿佛他正在驯服那把铁条剑。
莉莉可不会就这样看着哥哥死,她握紧右手,操控着从哥哥燃烧的灵魂上传来的魔力。
钢刃羽鸦飞速地拉近距离,它准备发起自杀式袭击了,以这样的速度撞向地面的敌人,即使它在空中被击杀,但它的尸体同样可以砸死这两个人类。
双方还有不到二十米时,它猛地张开翅膀张开羽毛长刀,将自身的速度,施加在那把磨得锋利无比的钢羽长刀劈向厄里。
“[圣阳神的权能…灼眼]”
莉莉将右拳凝聚的魔法投放到上方,炸出刺眼的金光,期盼着可以干扰钢刃羽鸦的这一刀,让它砍偏。
但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钢刃羽鸦早已闭上了四只眼睛躲过了这次闪光,当两只眼睛被强光灼瞎时,这四只眼睛完好无损地睁开,再次瞄准了厄里。
可它没想到的是,一股比[灼眼]还要亮千百倍的光芒,从那个人类手握的武器上出现。
厄里重新睁开眼睛右手握住铁条剑,由下至上,斜着剑身不快不慢地一挥。
嗡————!
一声极其纯粹的剑鸣声响起,一根发着银白光芒的线段被厄里从铁条剑上挥出。
那道线段极细极细,比最细的蜘蛛丝还要细上许多,看起来仿佛不是由物质组成,仿佛一根数学平面上的线段,甚至给人一种脱离现实的不真实感,如果不是在发光恐怕连肉眼都难以察觉到。
可就是这样的一根线,正在切割着空气向上方的钢刃羽鸦飞去,连沿途的空间都有些被这根线切割得错位,形成一个个多边形的扭曲。
一接触到那根线,那根坚硬锋利的钢羽被轻易割开。
而由血肉组成的钢刃羽鸦,连被这根线给碰到了的感觉都没有,其锋利程度让它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从右肩膀到左腹给分割开来,一分为二了。
它的下半身被直线轻轻擦过后也爆碎开来,炸成一团猩红细腻的血雾飘落下来。
而上半身则是擦过兄妹两的头顶砸在后方的地砖上,如同一个破烂的黑色毛绒玩偶。
那道线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直冲上方的洞顶而去,在洞顶砍出一道布满裂痕的直线裂缝后,一路破开土石穿过王城区的城堡遗迹,破开地下迷宫最上方的洞顶,冲破了外界的地面,直达天空。
那道直线最后在天空中炸开,放出的银白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让周边地区仿佛迎来了短暂白昼,连远处的路维尔小镇上居民都能目睹到。
玲姐在酒馆里擦拭着酒杯,也注意到了窗外突然亮起的天空,但她绝对不会想到这竟然是她最关心的那个瘦弱的“弟弟”挥出来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