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个不停,厄里再一次从高空中坠落。
这已经是他在短时间内的第三次传送了,这一次,他的左手连同一半的小臂一起消失了,只剩下半截早就魔力结晶化的小臂骨头露在那里。
但这也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继续留在那里也是死路一条。
厄里虚弱的几近昏迷,他现在才发觉栀的怪异手脚和长刺中都带有慢性毒素。
他现在感觉浑身都有些麻痹,但这也不全是坏事,这样倒是把痛觉也减轻了,不然肚子上洞早就让他疼昏过去了。
但中毒都不是主要问题了,他现在可还在高空坠落着,还被[魔力噬解]限制着魔法效果。
在无法长时间维持魔法的情况下,[暴风]这样需要积蓄过程的魔法根本用不出来,他已经想不出任何可以安全落地的办法了。
“莉莉…你还是快点逃走吧,我的结局应该就是这样摔死在这里了…”
厄里认命般地闭上双眼,他忽然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再也不用为了活下来而不停地多想了,再也不用烦心妹妹的不治之症了,再也不用忍受不合理的工作所带来的疲惫和压力。
就这样死了也好…
“哥哥!!!”
坚硬的地面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毛毯,以及被人焦急地抱在怀里轻拍着脸的触感。
“哥哥!你现在还没死吧?!没死掉的话就不许死了!快醒醒…”
看来这次也死不掉了…
睁开眼睛就是妹妹那张焦急的脸,身下是刚刚从空中拦截接住自己的小白。
幸好它是亡灵生物,身体强度也足够,不然这一下也会被厄里给砸死。
“你这个妹妹…真是一点也不打算放过我啊…算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厄里苦笑着想撑起身体从妹妹的怀里起来,但是他只剩下一只手且身中蛛毒,哪里还有起来的力气。
“我怎么可能会抛下哥哥不管自己一个人跑掉啊!?真是的…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的,肚子上的伤…是又裂开了吗?是因为我的治疗做得不够好吗?呜…还有头上的血…哥哥你的手呢?!”
莉莉心疼他,拿自己的裙摆给厄里擦着额头上的血,看到哥哥肚子上的洞时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鼻子一酸急得要哭出来了。
但莉莉刚刚也发觉自己突然什么魔法都用不出来了,连[绝魔]状态也被强行终止。
她想问一下身体里的存在也得不到任何回复,现在除了擦擦血也做不什么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般无助过。
厄里转了转头,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离墓园并不远,看来自己在紧要关头时下意识地将[传送]的锚点选择了家这边……
“没事的,只是小伤…不过你怎么又带着小白跑回来这里了?我明明都把你送出去了…”
莉莉轻轻抚着哥哥的脸,那里有着栀划出来的五道血痕,她知道哥哥现在一定疼的很厉害,就算不能治疗也要让他好受点才行。
“哥哥…我发现那位栀小姐,她应该不是活人…”
“我知道…我刚刚都把她的头砍下来了,结果她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把脑袋接回去了,这还能是活人吗。”
“嗯,我还发现了这个地方除了我们和小白外还有另一个灵魂在,那个灵魂现在就在…”,莉莉继续说着。
厄里出声接话。
“我们家的地下室,对吧?”
莉莉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她以为这个重要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往这边赶,希望能帮上哥哥。
兄妹俩多年一起生活的默契让他们总能想到一块去。
“哥哥怎么知道的?”
听到妹妹好奇的询问,厄里解释着。
“我还知道她应该只是一具被操控的人偶,尽管操控她的人已经把表情动作甚至是眼神语气都演的活灵活现,但有些地方还是暴露了她不是活人。”
“毕竟一般来说只要是个活物,眼前突然闪过强光也会本能地闭眼,但是她不会,她没有这种本能。”
“如果说,她不是本体的话,那她的本体肯定躲在这个地方的某处…”
远处的镇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厄里知道那是栀在往他们这边冲来,而且踩到了被他事先动过手脚篡改的魔法阵,这样应该能拖慢一点她的步伐。
“看来她已经在过来了…”
“莉莉,你听我说,栀她好像不太想杀我,如果我们不是落在了那个假的教堂里,她估计都懒得来找我们…”
“她可是迷宫领主,要负责管理一整个地下迷宫,有一堆事要做,应该是很忙的才对。”
“哥哥你都被她伤成这样了,还说她不想杀你…”
莉莉有些生气地嚷嚷着,厄里苦笑着继续说。
“以她的实力想杀我,那我早就死了,特别是那种能分解所有魔法的手段,一开始就用出来我肯定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她只是想和我玩玩,看着我这个“宠物”痛苦绝望的样子取乐…”
“不过莉莉,她倒是真的挺想杀了你的,和她吵架时说了好几次要杀了你呢。”
“呜哇…”
莉莉害怕地叫了一声。
“所以我猜,她既然只是想把我和你困在这里取乐玩,那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那为什么在达成目的后还跑过来找我们,原因肯定是因为不希望我们待在小教堂那,至于什么原因嘛,我想已经很明显了…”
“大概是因为她的本体就在那里,而且无法自由行动。”
“因为栀小姐就在我们家的地下室里,而且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兄妹俩异口同声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厄里对这样的默契感到欣慰,他继续说着。
“毕竟我们家的地下室是从不锁门的,那上面甚至连锁都没有,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家一样,唯独这个地方不同。”
莉莉也对和哥哥想法相同而开心,但很快,她又失落下来。
“可是哥哥,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栀小姐不也知道我们在这了,她控制的那个傀儡身体马上就要找过来了。”
厄里右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不停地用着[治疗],哪怕效果只有一瞬间也算是止住了血开始初步愈合,幸好栀背上的蜘蛛刃比较细长和薄,伤口贯穿了却不大。
“莉莉,她是来找我的,她不知道你在这里,我的魔力气息已经把你的气息遮盖住了,她找不到你。”
“…就像我说的那样,她其实不想杀我,也不会真的下死手,你把我留在这里,让我拖住她…”
“她的本体一直不动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她本体能动又何必操控那具傀儡身体,她的本体可能十分脆弱。”
“所以莉莉,由你去杀死她吧,用你的魂火也好,短铳也好…把她那不能动的本体杀死…”
莉莉听到这个提议,马上就拒绝了。
“丢下哥哥…这怎么可以!哥哥你会死的!”
“你别骗我了…你都被伤成这样了,还说她不会杀你。”
“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把哥哥你丢在这里的…我不想失去你。”
莉莉紧紧搂着自己的哥哥,生怕他这次又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她传送走。
“别这样莉莉…现在不是你撒娇的时候了,听话好不好。”
莉莉不回话只是一味地把他抱得更紧,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在厄里的脸上。
他想帮妹妹擦眼泪,但是身体麻痹着手都抬不起来,眼看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听话了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莉莉你现在尽快把我的伤口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去吧,额头、左肩以及腹部,左臂和左手就不用了,我们还没试过断肢伤转移会怎么样…”
莉莉松了松怀抱,抬起头来看着哥哥微笑的脸。
“什么意思哦,哥哥你不是一直都不怎么乐意让我转移伤口吗?怎么突然…”
“你不是怕我会死吗?那我和你说,我能赢她,我有信心,只要你帮我把身上这些伤都转移走,我就有胜算…”
厄里说完却是愣愣地望着妹妹身后的黑暗,小圣阳出现在视野中,她嘴里正念着什么。
[净化]
随着身上闪过一阵金光,麻痹感消失了,他等了那么久终于是恢复了足够的魔力,用出这个魔法,幸好,这种作用于身体内的魔法不会立即被分解掉,转移伤口的魔法应该也是同样。
他起身擦掉了莉莉的眼泪。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帮上我的忙吗?现在转移走我的伤就是在帮我。我答应你,到时候会跟上你的,但是半路她追上来了总得有人挡一下吧。”
“这样的话,你明白吗?”
“嗯。”
莉莉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将两只手按在哥哥的胸口上,随着她的天赋魔法发动,厄里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而她的身上,同样的位置出现了几个一模一样的伤口。
厄里再一次确认,这种作用在身体内部的魔法不会被噬解,然而治疗外伤的魔法和强化身体的祝福魔法却不行。
他发觉会被分解的魔法都是在身体外持续发出各色魔力光芒的,而[净化]的光芒是只有一瞬的,也许这就是魔法是否会被噬解的关键。
他推测,有可能当人类加工过的魔力外显,这些魔力溢出到环境魔力中就会被[魔力噬解]的魔法阵察觉到并分解成最基础的魔力光粒的形态。
难道只要这种加工过的魔力不溢出来就不会被分解吗…
而他左臂的魔力丝线同样没有被分解,而是在组合成魔力剑的那一刻被立即分解掉了,是因为那只是单纯的将环境魔力搓成了丝线,并没有经过太多的人为加工就无法当做分解的目标吗?
还是说对方也需要魔力丝线存在才行…不然[魔力噬解]的魔法阵也会把组成自身的魔力丝线给分解掉。
“呜…好痛好痛…”
妹妹痛苦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莉莉转移伤口时同样会感觉到对方受伤那一刻的痛楚,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悲鸣,但还是按哥哥说的,把伤口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魔法完成的那一刻,她痛的直接捂着肚子的那个贯穿伤蜷缩在地上,还是厄里把她抱起来放在小白背上。
厄里轻轻摸着莉莉的脑袋安抚着。
“莉莉…再坚持一下,最后再帮我一个小忙。”
“嗯。”
听到妹妹的答复后,他张开了自己的右手掌。
“按照我说的样子,在我的右手上画出一个魔法阵。”
不稍片刻,莉莉大致按照哥哥描述的样子画好了魔法阵。
因为魔力丝线的支点都粘在他的指尖,当他握拳时这个魔法阵就会失去作用,一张开手掌又立即起效。
厄里反复张开又握拳,确认了没问题后忽然转头对莉莉说道。
“好了,你已经帮了我够多的忙了…不过你也知道,哥哥我不是什么会信守诺言的人。”
“唉…我就知道,哥哥的嘴里就会说些哄女孩子的谎话。”
莉莉其实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但她已经疼的没力气起身了。
“小白,带着她走吧,跑起来。”
厄里拍了拍小白的背,它便马上迈开四肢奔跑起来,冲向小教堂的方向。
莉莉看着哥哥离她越来越远却无可奈何,他站在原地朝着自己挥挥右手告别了。
厄里把妹妹送走后马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坐在了地上,开始准备工作,他需要弄一把武器,而且还不是由魔力构成的实体武器,他想到了一个好的选择。
只见他重新将魔力丝线缠绕于左臂上,随后控制着半残的左臂按在找到的大石头上就开始摩擦起来,他决定把左臂露出的骨头磨得足够锋利和尖锐。
厄里学着之前钢刃羽鸦研磨尾羽的样子一下一下磨着左臂的骨头。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用的“武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此起彼伏的魔法爆炸声也越来越接近,厄里不敢想象栀这个疯子居然真的硬踩着一路的魔法阵陷阱杀过来了。
他原以为自己到处瞎逛时篡改了小镇里那么多的魔法阵,能够拖延足够长时间的。
现在,他也只好加快磨尖骨头的速度了,好在他左臂的骨头早就魔力结晶化了并没有原先的那么坚韧,甚至可以说是脆脆的。
完成了。
厄里举起自己的左臂,那上面露出的骨头已变得细长且尖锐,他很满意,但一想到那个地方原本是自己的左手,又似乎没那么满意了。
他想找块布把左臂包起来到时候好给栀一个惊喜,但这个鬼地方哪来的布,不过他一直穿着圣阳教会的长袍。
他从染的暗红的袍子上撕下一块布来包住左臂,然后站在一块空地上休息着,等待着栀,看着远处小镇不断发出的魔法光亮。
说起来…这个冒牌小镇里到处都是魔法阵陷阱,莉莉她是怎么安然无恙地跑出来的?
不过现在想这个也无济于事,还不如不要去在意。
厄里实在是太累了,尽管只是很短暂的放松时间,他都感觉自己要站着睡着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等一切都结束后好好睡一觉。
果然,一闭上眼睛,数根极细的甚至无法用肉眼看到见的魔力丝线从周边的黑暗以及地面中冲出。
厄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肩膀到脚踝被捆住了,幻觉们也没有任何预警,显然没有一个幻觉见识过这种手段。
因为看不见丝线,他看起来就像是突然站直了一样,只能从身上衣物布料的变形看出丝线的存在。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迅速袭来,带着尖锐的手刃划向厄里的脖子,他向后躲着但没有祝福魔法的加持速度还是太慢了,根本不可能躲开。
可就在栀的手要接触到他的瞬间,厄里闪躲的动作又突然加速了,向后闪开了一小段距离又慢了下来,恰好躲开了这一次攻击。
闪开攻击后,厄里连续几个后跳和栀拉开了距离。
栀看着自己刺空的右手呆了一会后,缓缓收起刺击的架势,目光冷冷地锁定着这个再一次给她带来意外的人。
“你刚刚用了多少祝福魔法?”
看着厄里身上突然下降一大截现在又在被魂火迅速补充的魔力水平,栀明白对方做了多么疯狂的举动。
“这你都看不出来吗?看来你确实没有你姐姐厉害呢。”
厄里这样说着,身上再次闪过一瞬的祝福辉光,[大地的祝福]被[灭魔圣光]铠甲短暂浮现在身上时,随后迅速发力崩断了身上的丝线。
听到这样的答复栀自然是有些不爽,但很快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容。
“啧…不过,这样看来你也是个疯子啊,小厄里。”
他当然是疯子,早就是了。
既然魔法出现的瞬间就会被噬解,那他就利用这个瞬间利用魔法,在每一个需要发力的时刻都对自己使用了大量堆叠的祝福魔法。
使得他的动作看起来会像这样间隔的加速。
但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会大量地消耗魔力,他左臂的魂火也再没有了压制,旺盛地自由地贪婪地燃烧了起来,已是快烧到他的左肩处。
在[魔力噬解]里强行使用魔法,这样疯狂的举动也就只有他这个疯子,这个靠幻觉们代理咏唱的收尸人能做得出来了。
“所以,做到这种地步了,你打算怎么打败我呢?还是打算就这样光站着活活烧死自己?呵…也省得我出手了。”
栀的语气里藏不住轻蔑,耗费大量魔力就只是为了躲开敌人的攻击,这种旁门左道在她这种级别的魔法师面前就是一些杂耍的小把戏。
要不是她现在无法直接使用魔法,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鼠鼠一样简单,想到这里栀就不由得更加生气了,她闭上眼睛叹气,轻轻摇着头。
可忽然,栀侧身一晃,堪堪躲开了一颗极速扔来的石子。
厄里在一瞬间的祝福强化中丢出了石子,栀要是被这一下被打中身体的话,不说四分五裂,被打中的地方也会穿出一个洞来。
“你果然不是本体啊,闭着眼睛都能躲开我的攻击。”
这就是厄里目前能用的远程攻击,既然魔法会被消掉,那实体的攻击就是最好的手段,正好对方除了手脚外的地方都出奇的脆弱,这点已经在刺穿喉咙斩断脖子时验证过了。
栀被完全激怒了,她右拳紧握,周边数个提前布置好的魔法阵陷阱被激活一齐发出亮光。
“你居然连扔石头都做得出来,还是三岁小孩打架吗?没有更多花样的话,就准备去死吧。”
“我这些“花样”还不够格吗?你是不是还要多瞎几只眼睛才会发觉?”
厄里左眼的绿光闪过一瞬后,便迅速将手中的数枚石子以同样的手段投向各个方向。
随后就是数声血肉迸裂的声音从周围的树林中传来。
栀的视野里突然黑了一大片,仅剩的右手也下意识地放到眼前挥了挥,她发觉自己好像快瞎掉了,发出歇斯底里地叫声。
“你做了什么?!我怎么…看不见了?!”
数道魔法攻击从周边和远处的魔法阵中投来,但是全部都打偏了,即使厄里不动,这些魔法也只是留在他的四周。
“我做了什么?…你真不知道?还是说…栀你连自己都骗吗…真是个疯子。”
厄里从之前的异常中察觉到了栀并不是靠自己的眼睛在看,她多半是有着外物的全局视野的。
他用叠加起来的[鹰眼]观察着周边,果然发现树林里蛰伏着许多小型蜘蛛魔物。
直觉告诉他,这些蜘蛛魔物正是栀用来看的“眼睛”。
果然,统统击杀后对方就好像突然瞎了一样。
其实在小镇里他就发觉了这些爬在房屋外墙上的魔物,他以为这些蜘蛛魔物都是栀特意安排在周围的,不过它们没有发起进攻,他也疲于应对栀的攻势也就没管。
但从她现在的反应来看她好像并没有主观地去控制这些蜘蛛魔物。
她似乎本能地把这些共享的视野当成是自己看到的……
但是栀有着怎么样奇怪的地方都与他无关,他只知道在敌人虚弱时就要想办法一击毙命了……
厄里几个轻跳,因为间隔的强化而身形反复虚实,转眼就来到栀的眼前,他将自己的左臂狠狠刺入栀的胸口。
轻而易举就刺穿了她的胸口,染血的破布缓缓旋开脱落,露出里面的杀器,结晶化的骨头上闪着[锋利]祝福的银白光芒,但很快就消失。
“好痛!…但是一点都不痛…不对不对,我应该会痛的,身体受伤了应该是会疼的,但是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附近的树林里爬来了一只蜘蛛魔物,栀能看到自己的胸口被贯穿了,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旧站在那里用仅剩的右手捂着脸。
厄里也不确定她的核心在哪,猜了一下胸口猜错了,就马上抽出左臂连连后退。
不是脖子,不是胸口,难道是头吗?但栀很快就用行动告诉他也不是头。
她开始发疯一般地用那只尖锐锋利的右手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脸和头发,那些锐利的手指甚至一度插进自己的头颅中。
一时间骨肉割裂,荧紫色的血液不断流出,全染上了她那张破碎的脸。
背后的四根异形蜘蛛刃没有规律地胡乱挥舞起来。
但她右手的魔法阵同时也在不断变化着,发出微光来修复着伤口,就这样不断地自残又愈合。
“我是栀…对的!我是栀…这就是我的身体啊,我明明就是人类,我不是魔物…永远不会是!”
厄里清楚,现在的栀已经完全变成了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疯子了,他只是没想到她已经疯到这种程度了。
看这样子,这种疯狂还在不算加深,特别是当他揭穿了对方的秘密后。
她是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他也清楚,以前的栀绝不是这样疯狂的人……
栀突然停下了自残,似乎终于从疯狂中脱离了出来,她将右手缓缓放了下来。
抬起自己那张已满是荧紫色的脸,她那指刃划开的右脸颊里不是什么人类的血肉,而是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中睁开了四只亮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厄里。
“厄里…在你眼里的我还是人类的样子吧?!还是那个你熟悉的“栀”吧?快点回答我啊!厄里!”
“……”
栀背上的四根肢体分别扭曲成了不一样的形状,魔力丝线在上面生成,相互勾连,一个魔法阵迅速成型。
当厄里看懂那个魔法阵的结构时,不由得骂了一声粗口,不顾一切地再次近身上去,想要打断对方的施法。
可这里是她的主场,这里庞大的环境魔力都被她随意调用着,[光解]所需的魔力聚集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完成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到栀的跟前,数根柱子般粗大的可怕光柱就从魔法阵中乱射而出。
划过地面出现一道道深深的焦土沟壑,划过树木便将其拦腰斩断,倒在地上不停燃烧起来,四周顿时升起一片火光。
厄里深知,这次的[光解]可不是之前破开他圣光铠甲时的威力了,要是被这光柱打中他连灰都不会剩。
当数根光柱聚拢追着他过来时,他不得不加快移动的速度,但是祝福魔法被不停分解,他根本没法像之前的那般快。
当这些光柱以围剿的形势横扫过来时,他已经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只好赌一把了。
“希望妹妹第一次画的魔法阵能有用吧。”
厄里伸直右手举在前方,最大程度地张开五指,展开了上面的那小小魔法阵,相比栀背后那个亮到刺眼的魔法阵,他这个魔法阵简直黯淡的毫不起眼。
当数根光柱完全合围过来,一起照射在厄里身上,他的身影也在这强烈光芒中彻底不见,目光所及只有一片强光。
但这些光柱显然在变小,变得越来越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厄里消失的地方,炸起一大片犹如蓝色火花般的魔力光点,一个光点正愈发刺眼起来。
“有用!”
厄里手掌中所画的魔法阵正是栀所用的[魔力噬解],他在战斗途中看了几眼便将栀所画的魔法阵记住了。
光柱落到厄里身前便迅速消融,释放出来的庞大魔力也被右手这小小的魔法阵所吸收并强化着自身。
他在这个地方使用的魔法都会被消解,却只有栀的魔法阵放出的魔法和魔力丝线例外,厄里意识到对方的[魔力噬解]可能只针对正常放出的魔法和非简易结构的魔法阵,而且这种分解也会作用在她自己身上。
对方很了解他,知道他无法用自己的魔力丝线构筑能用的魔法阵,这样的设置能让她单方面地使用魔法来取得优势,只是她没想到厄里学会了[夺阵]。
栀也需要通过魔力丝线构成魔法阵来使用魔法,但直觉告诉他,除此之外一定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此时,莉莉已经骑着小白来到了这片熟悉又陌生的虚假墓园。
一靠近,她便往小教堂的地下看去,那个地方果然盘踞着一团巨大的灵魂,之前掉到这里时,她看到哥哥的伤口早就被吓呆了,也就没有注意到。
莉莉从小白背上起身想要下来,却被它扭着脖子回头,用鼻子往回顶着。
“没事的小白,我的伤口已经不疼了。”
她从狼背上跳下,那些从哥哥身上转移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伤口上还不停闪着淡淡的绿光,却无法进一步愈合。
那是不同于咏唱与无咏唱的魔法使用方式,这种方式更接近于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在无意识地使用魔法治疗自己。
也幸好她的身上仍然有着哥哥燃烧灵魂而来的庞大魔力,不然就这样无法自控地使用魔法,又立即被[魔力噬解]分解掉,她早就因为魔力枯竭征倒下了。
莉莉推开墓园的铁栅栏门,刚踏进去一步就踩到了一个魔法阵陷阱。
她的食指指尖马上亮起魔力光点,随着指尖的写动,一根魔力丝线被添加到魔法阵上。
那些组成魔法阵的魔力丝线似乎发生了自我冲突,在闪了几下后就消散了,魔法阵还没有完成蓄魔就被抹除掉了。
如果厄里能看见的话,就会认出自己的妹妹所用的就是当时洛莉不肯教给他的[灭阵]。
莉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个,她感觉到威胁时,身体便会自己动起来抹除掉了魔法阵,就像之前在镇子里处理魔法阵陷阱时一样。
她能一眼分辨出魔法阵的构成和种类,即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的…这些知识像是早就刻印在她脑海里一般,无法忘却。
她一步步朝着墓园中央的小教堂走去,随手抹除掉那些被她触发的魔法阵。
莉莉的魔法天赋不同于他的哥哥,完完全全是千年来难见的天才。
刚刚在哥哥的指导下画出魔法阵时,她凭直觉就能感觉出那个魔法阵是被故意劣化过的。
所以她并没有完全按照哥哥的意思来画,而是依靠着自己的直觉补完了那个劣化的魔法阵,画出了完整的[魔力噬解]。
至于那完整的魔法又有什么用,厄里马上就会知道了。
但现在,借着魔法阵消失时的魔力光点,莉莉在墓园的一块墓碑前看到了一个的东西在反射着微光。
“小白快看,那是…!”
当栀看到厄里能用出[魔力噬解]后,便马上收起了魔法,转而将魔法阵上的魔力丝线拆开。
魔力丝线从她身后大量的涌现,庞大的魔力仿佛要结出晶体,那大量的线束成了一股股的线柱。
这几股魔力丝线柱依附着她后背的四根蜘蛛刃,形成四只魔力大手,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袭向厄里,想要将他抓住捏死。
厄里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右手的[魔力噬解]是被莉莉修改过的,意识到魔力丝线可能不会被分解的他连忙接着奔跑起来躲闪攻击。
但当那大手与他擦身而过时,这些丝线又突然炸开一般地解体,几根极细的丝线从中脱离出来缠在了厄里的右臂上。
只一瞬间,他的右臂便完全失去了控制,但右手上的魔法阵很快发出了亮光,把这些魔力丝线消解掉了。
但那魔法阵也是由魔力丝线组成,自己也会被自己所分解,但是它却将分解掉的魔力吸收,自行修复着自身的结构,避免了进一步地被分解。
厄里看着自己的右手,表情有些意外,栀也同样疑惑地呆立在了原地,一时间忘记控制那些魔力大手。
她不明白,以厄里的天赋怎么可能反推出这完整的[魔力噬解],甚至进一步改进了会被自身分解的问题,但眼前的事实让她无法否认。
厄里倒是抓住机会乘机举起右手挥舞起来,将身旁的两只魔力大手通通分解掉。
这离奇的一幕让栀从疯狂中勉强脱出,理智再次占据了一点主导,她声音尖锐地叫问着。
“你怎么会这个的?!我记得…你自己是画不了魔法阵的…”
“是你那个妹妹!?她还改了我的魔法阵!我果然…早应该杀了她的!!!”
厄里清楚她看到完整的[魔力噬解]变得如此激动的原因,刚刚他的手臂被丝线控制时,他就搞明白了。
对方故意不让魔力丝线被分解的原因除了要通过构建魔法阵来使用魔法外,就是栀也要靠魔力丝线控制着那副躯体。
没错…就像刚刚捆住厄里的丝线那样,那些极细极细的,细到肉眼看不见的魔力丝线同样正连接在她身体上的各处控制着行动。
所以莉莉才会看不到她的灵魂,所以厄里无论怎么攻击要害甚至把她的头砍下来都没有任何作用。
但现在,他有了能轻易消除这些丝线的手段后,她当然会变得如此失态和歇斯底里。
对方本来就只是一具人偶,死物要怎么才会被杀死?
杀死她的任务已经交给了莉莉,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次机会,将眼前这小女孩模样的人偶…拦截在这里!
厄里不再和栀保持距离,而是举起右手就朝着她狂奔而去,那些中途想要拦住他的魔力丝线都在靠近时被分解掉。
趁着她还没有想到应对方法,他要马上分解掉对方身上,全部的魔力丝线!
一时间大量的魔力被分解释放到了环境中,再加上这段时间厄里手臂上的魂火燃烧时不断溢出的魔力,他们所在地方的环境魔力浓度正在不断升高。
这样极高密度的魔力聚集在这处不大的空间中,空间的边界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竟引发了难得一见的现象。
就在厄里来到栀的身前,要将那带有完整[魔力噬解]的右手贴在她的腹部上时。
四周环境发生巨变,一睹坚硬的灰白色墙壁凭空出现,挡在了他们之间,他的右手一下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只差一点!
运气再次不站在他这边……不怎么常见的[边界渗透]在这一刻被厄里碰上了,“灰石”世界的建筑穿过了脆弱的边界在这里降下。
错失了这次绝佳的机会又会给战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厄里回头看着眼前这怪异的建筑家具布局,一张张由铁和木头拼成的桌椅,整齐统一地摆满了整个房间。
一堆五颜六色的异界书籍小山一样地摆在每一张桌子上,而他的位置在一处小高台上,面前有着酒馆吧台差不多的大桌子。
“课桌”,“书本”,“课室”,“学校”,“放学后”,回家…好怀念……
这样的词汇突然涌现在厄里的脑海里,他虽然能懂,却不理解都是什么意思。学校?是在说这个建筑吗,和王都的学院差不多的地方吗?
那个穿着怪异的黑发青年幻觉,少见地出现厄里的眼中,他是“灰石”世界的人,因为不擅长战斗而不怎么会出现,那些词汇和知识应该就是来源于他的灵魂记忆。
黑发青年的身影走在课室的桌椅之间,他的手轻轻抚着那些书,脸上满是回忆的神情,厄里的脑海里也出现一些在课室里“上课”的画面,“同学”们一起追逐打闹的喧闹声……
这种悠闲的生活是真的吗?
受此影响,厄里的心底里无法控制地出现了幸福的感觉,那是不用为了生计而拼命奔波,不用因为害怕丧命而担惊受怕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行……战斗还没结束呢,厄里摇摇头把这些关于“灰石”的记忆画面强行压下,在视野中用右手对着黑发青年的幻觉一抹,让他就此消失在眼中。
他随手抄起一本书丢向窗户外,一下将趴在外墙上探出脑袋偷看他的小型蜘蛛魔物砸成碎肉。
下一刻,挂着“黑板”的那面墙就破裂开来,一道道锋利的斩击从扬起的烟尘中破出,一次次斩来。
铛铛铛……!
厄里来不及躲闪,只好在斩击斩到自己的瞬间用[灭魔圣光]形成的铠甲挡住攻击,接着这股力倒飞出去撞破了窗户玻璃摔到了学校的走廊上。
几发斩击在圣光被分解时砍在了他的手脚上,几块锋利的玻璃碎片也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马上就流了出来,顾不上擦血和疼痛,他手脚并用,狼狈且迅速地起身。
但栀现在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了,毕竟她已经不敢把厄里当成没有威胁的猎物玩弄了。
她用后背四根锋利的蜘蛛刃插在墙壁上支撑身体向他爬来。
在来到近点时举起一根蜘蛛腿就刺了过来,厄里来不及再次代理咏唱[灭魔圣光]了。
他举起左臂的骨刺拼杀了回去,堪堪接下了这一击,但上面的[锋利]祝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明白一旦祝福没了他左臂的骨头会被马上崩碎,就将右手抓向栀的小腹。
对方见状也控制着蜘蛛刃连连后退,她的身影回到教室里与他拉开了距离。
栀看到厄里右手的[魔力噬解]知道魔法攻击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于是也有样学样起来,学着他之前丢石头的做法。
手臂一挥,魔力丝线拉住了数张桌椅掀起,劈头盖脸地丢向厄里,她自己也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时候快速靠近。
谁知对方压根不躲不避,左臂的骨刺再次闪着银光就把丢来的座椅切开,他伸长了右手主动迎了上去,再次把栀压退了回去。
厄里很明白,栀一直都在观察对他中学习着他,从战斗的方式和对敌人手段的反制都在学,这让他感觉十分棘手。
但按理来说,栀应该是靠着自己魔法手段上的优势,从远程上发挥,选择与他拉开一定距离的战斗方式才对。
对方却一直在想办法靠近他,不惜大费周章地布置魔法大阵禁用掉他的魔法,甚至大部分时候都在和他打近身战。
这完全是厄里在地下城里的战斗方式,毕竟他作为收尸人需要规划好魔力的消耗。
而且他会的魔法杀伤力都有限,为了节省魔力和体力面对敌人时他都会选择的近身战来迅速结束战斗。
就和栀现在的做法一样。
但如果厄里和她身份互换,掌控着这里几近无限的环境魔力,如果他会用[光解]这样距离够远威力够大的魔法。
那么他会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踪迹并追踪目标,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用出能超视距攻击的致命魔法。
这样的攻击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能反应的过来,连他也不例外……
不过栀只是单纯不想杀掉他罢了,毕竟之前她就说过希望他能留下来陪自己之类的话。
栀就是用着她不擅长的战斗方式,通过一步步布局,也把他压迫到了如今山穷水尽的地步,却又不下死手。
就是因为这样,与栀的战斗才会这样让他感觉到无法忽视的违和感。
还是说…栀仍在隐藏着什么?但那肯定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暴露的底牌,才会让这戏弄般的战斗拖到现在。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能拖住栀,等莉莉跑到她本体那里,一切也就都结束了吧。
拖住…
厄里忽然发觉了什么,他那疲惫的双眼微微睁大,看着眼前似乎是惧怕着[魔力噬解]而迟迟不敢向前的栀,她此时此刻不也是在拖延着自己吗?
一个可怕的设想悄然浮现在厄里的心头,要是…
他刚刚对栀本体状况的推测是错的呢?要是对方的本体并非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呢…
莉莉看到她的灵魂在地下蛰伏着一动不动,说不定是在演戏给她看?
栀完全可能知道莉莉有着能直接看到灵魂的能力。
她是迷宫领主,迷宫里发生的一切她都能看到,之前去找亡灵骑士时莉莉就主动暴露过这一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
越是想下去,厄里就越感觉脊背发凉,我都做了什么啊…把自己身体虚弱且接近失明的妹妹送到迷宫领主的面前?!
我怎么可以这么蠢!
栀看着厄里的表情变化,再到他瞪着自己时那愠怒的神情,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对方发觉了。
于是,她那除了发疯坏笑就是一直冷冷的脸上,露出见面以来最开心最灿烂的笑容,她咧开了嘴。
“终于发现了吗?呵呵呵呵呵…看来厄里小弟,也不是迟钝到那种地步呢,呵呵呵呵呵…”
“你…”
厄里知道自已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栀,不解决掉眼前的人偶,对方是不会放他走的。
角色互换,轮到他来主动进攻了,而栀则不停地在这宽敞的教室里闪躲着。
“别着急嘛,你那个妹妹已经来到教堂门口了哦,很快就会打开地下室的门,自己走下来见我了呢。”
“呵呵呵呵呵呵…等我杀掉了她,我会切下你的四肢,再带着你回去,给你看她那时候变得破破烂烂的样子哦。”
厄里朝着栀不断挥舞着左臂的骨刺,每一下攻击都带着[锋利]祝福,但小臂骨头做成的武器还是太短太短了,根本刺不中。
他没有任何一个幻觉会用这样的“武器”,他想用幻觉同步都做不到,只能凭着感觉来挥舞。
可这样不但打不中,还会在身体加速的间隙中被栀抓到机会用背上蜘蛛腿刃在身上划出一道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来。
厄里不但没有魔法天赋,没有了幻觉们的同步来帮他的话,他的近战水平也很差。
这一举动只会让他的魔力迅速消耗,魂火已然是再次旺盛了起来。
火焰攀到了左肩膀处,等这火蔓延到了头上把头烧掉了,那时他也会顷刻毙命。
就是差一点,要是现在有把能用的武器的话……武器……
厄里这样想着时,右手下意识地勾了一下手指,这一幕被栀看在眼里,她立即发出了嘲笑。
“呵呵呵…厄里小弟,你现在是不是急的脑袋坏掉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魔力剑能藏起来吗?无论你事先藏了多少把魔法剑,都早就被我的魔法阵全消解掉了哦。”
栀站在原地摇摇脑袋,右手摊开耸耸肩膀,继续嘲讽道。
“来吧,我就站在这不躲了,看看你的魔法剑怎么能偷袭得到…我…?”
一把利剑高速旋转着破风而来,打破了栀背后的玻璃窗后,接连斩断了栀后背一侧的两条蜘蛛腿刃,随后不偏不倚的插在厄里身前的地板上。
铁条剑!但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来不及作更多思考,厄里拔出铁条剑就冲向还在了还处在惊愕之中的栀。
身上的祝福魔法断断续续的,他完全举不起来这把沉重的剑,只能拖着剑跑。
能行!有这把剑一下就能斩断她身上那些怪异的铠甲!
回到莉莉这边,她看到了前方插在墓碑前地上的,是一把反射着蓝色魔力光芒的铁条剑。
那是哥哥之前用着的武器,一定是坠落时一起掉落到了这里,难怪小教堂里面和附近一直找不到。
莉莉小跑着来到那把剑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墓碑同样被完美的复制了下来,上面还刻着墓主人的名字。
但是莉莉的视力不好再加上这里黑的吓人,只能靠触觉抚摸着名字,依稀能感觉到写着“氵 利”。
不过名字对她来说不重要了,现在要怎么将这把剑送到哥哥那里呢?
不稍片刻,莉莉就想到一个办法,她让小白拖着这把剑,放置在一处已经被她提前篡改好的魔法阵陷阱上。
小白的眼睛可以夜视,共享了视野后能清楚看到在她们来的方向上,多出了一栋巨大且奇怪的长方体建筑,她猜这可能是哥哥和栀小姐的战斗导致的。
接着她在一旁指挥小白,让它用爪子扒拉着铁条剑,调整到一个大概的位置。
“应该是这个方向吧?小白…你说这样能送到哥哥那里吗?”
小白没有用叫声来回应,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脸蛋,安慰着她,告诉她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嗯…我知道了。”
随着魔法阵的启动,魔力聚集开始了,在愈发明亮的光芒中,莉莉只能将双手在胸前交叉相握,祈祷着自己运气能好一点。
万幸的是,莉莉运气可不像她那个倒霉透顶的哥哥,随着魔法阵中央发生爆炸,铁条剑便借着强大的冲击力,旋转着以一个完美抛物线的轨迹飞向那栋建筑。
看着眼前这把熟悉的剑,栀也是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那个有着相似魔力气息的小鬼,她又一次出手搅局了!
她当然认得出这把剑。
在几个月前的袭击中,这把剑就是那个袭击者所用的武器之一啊,在随手一剑打裂了她双臂的铠甲后,就毫不在意地丢进了魔法阵里,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这把剑又再一次砍向自己,栀这下彻彻底底地愤怒了。
当时被那个人轻易打败却又被放过一命的屈辱,再一次涌现心头。
从小就以绝对天才自居的栀很少会输,但从来没有输的那么难看过。
栀同样暴起冲向厄里,右手并拢成手刀,手臂弯曲收在腹侧蓄势待发,势必要将他打败。
“别以为拿着那家伙的剑,你就能打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