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看别人做饭就那么有意思吗?”
厄里在小教堂的厨房里,这里是小教堂后方的一个侧室,看墙壁砖块的新旧程度和颜色,很明显这个侧室并不是小教堂原有的结构,而是后来扩建的,还有厄里他们的房间其实也像是扩建的,为的就是让这个宗教场所能够住人生活。
从厄里被在这里工作的奶奶收留的那一天,这些侧室就已经存在了,所以可能是奶奶在这里工作后才把这里给改造扩建了。
“有意思啊,当然有意思,我跟你说,当迷宫领主时除了监视你之外我看的最多的就是看那些冒险者们做饭,看他们怎么处理魔物的肉,怎么把这些肉和其他食材一起做成菜肴。”
栀站在厄里的身后,亲密地搂着他的腰把头放在他的左肩上,小小尖尖的下巴微微戳着厄里的肩膀,让他能感觉到栀的存在,看着他放在圆形平底铁汤锅里正在炖着的咕噜冒泡的肉汤。
厄里虽然很不喜欢被她触碰,但也不好发难,他不想让妹妹听到然后又跑来担心他,但是说话时还是难以掩饰那种不耐烦感。
“你就看这些?我还以为你作为迷宫领主会更喜欢看你手下的魔物们是怎么把冒险者们杀掉的。”,厄里怂了怂肩膀让她下去。
“哦?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呵呵呵呵…在一开始确实是看这些,后来慢慢的就感觉口味重起来了,只是普通的杀害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就开始喜欢看那些惨死的,被撕成碎片的,在队友面前被砍成两半的在地上爬着惨叫的,还有冒险者们自相残杀的…嘛~这些东西看多了看个几十年也就变得无聊了,怎么说呢,人类还真是一成不变呢,没有什么新鲜的。”
“对了,要不要和你说说,那些被困在迷宫里没有了补给和食物的冒险者们是怎么把那个最弱的队友煮了吃掉,又是怎么在出去之后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报告死亡的呢?”,说到后面,栀贴在他的左耳旁,小嘴不停地轻声说着
“喂!别在我做饭时说这些啊!”,厄里拿木勺搅着那锅肉汤,听到她这样说后,都感觉这锅肉有点不对劲了。
“呵呵呵…所以还是看他们做饭更有意思呢,迷宫里死法就那么几种,但是做出的菜肴根据食材搭配和烹饪手法能有数不清的味道和效果,啊!你这锅肉汤差不多了,现在再加点盐就可以出锅了。”,栀看着这锅汤汁渐渐浓稠起来赶紧提醒厄里。
“你还会做饭?真看不出来。”,厄里赶紧炉灶里的柴火挪开不再继续加热,然后往肉汤里下点盐。
“哼哼…那当然,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我就给我生病的妹妹做过饭,成为迷宫领主后更是看都看会了,从那些人吃饭时的表情来看就知道怎么做才会好吃。”,栀不经意间的一段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厄里则是熟练地开始套话。
“原来你是姐姐啊,那我现在是该继续叫你栀呢,还是叫你本来的名字——梅莲丝呢?听你的语气,你那么喜欢你的妹妹,又为什么把她做成了你的傀儡人偶,冒充她在迷宫里活动呢?”
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她微缩的瞳孔还是暴露了她的惊讶,只能轻笑两声掩饰。
“呵呵…原来你都知道了,继续叫我栀就好,我习惯了……还有,别说的好像我没有人性一样,就是因为我喜欢我的妹妹,我才要把她做成我的人偶,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我现在的样子才会是她。”,栀的幻觉所展现的灵魂模样其实既不像姐姐也不像妹妹,而是两者都有,结合她最后那副疯癫的模样,应该是扮演妹妹已经到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的地步了。
“我无法理解…”,厄里低声说着,“把爱的家人做成人偶并使用她的样子和名字这种行为。”
栀则是少有地露出有些愠怒的表情,看来妹妹也是她的雷区,“你懂什么!?难道看着她在床上因为生病而一天天地虚弱着,最后连话都说不了,饭都吃不下,痛苦的死掉,就是爱她的表现吗!你应该能懂的吧…你那个妹妹也是不治之症呢。”
“……”,厄里适时地闭嘴沉默。
“所以啊…与其看着她无人照顾地病死在床上,还不如在她还能有个人样时杀掉她,做成不会老不会死的人偶…永远的保留她最好最漂亮最可爱的样子,再用她的样子扮演她,延续她那短暂的人生。”,栀低头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看起来说着这番话时她想起了当时杀掉自己所爱的妹妹时的感觉了。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能理解了…那么你作为人类又是怎么变成迷宫领主的?”
“……”,栀抬头瞪着他,意识到被套话后,她的表情带着生气又带着难过。
“我不能说……我只能说我自己的事情,小厄里,你这次真的很过分…我以为你也是和妹妹相依为命的人才和你说的…你应该懂那种感觉的。”,栀的身影变得虚幻易碎起来,渐渐从他的眼中消失。
“……”,听到栀委屈地指责,厄里沉默地站在那里,在他听来,原本热闹的厨房现在只有炉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哥哥!好香哦,肉汤已经炖好了吗?怎么不叫我来帮忙端菜哦?”,莉莉的声音打破了氛围,她闻着香味来到了厨房,看到哥哥站在那里发呆,不过哥哥总是会这样发呆,她想哥哥应该是在看着那些幻觉们吧。
“嗯…刚刚才炖好,正想叫你呢,你端出去,记得戴手套别烫伤了,我把炉灶里的火熄了就过来。”
厄里指了指架子上的厚手套,他现在只有一只手端盘子还行,端汤锅的话一只手实在是太难了。
“嗯,哥哥快点出来哦,不然我会把这锅肉汤一口不剩地吃光的!”,莉莉带好手套后端着肉汤出去了。
厄里蹲下来炉灶里的柴火被他端来的水一下弄熄,他还在想着栀意识到被套话时那委屈难过的语气,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情绪,厄里原以为她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为找乐子的人,和他说话也只是为了捉弄他,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样的,对方似乎是很在意他的,是把他当成了朋友才会说那些话…主动揭开心里的伤疤。
厄里回到房间,莉莉已经把肉汤乘在木碗里了,也包括了他的那份,她已经迫不及待喝着自己的那碗,看到哥哥进来,她放下碗夸奖着:
“哥哥,你炖的肉汤好好喝哦,为什么你那么会做饭哦?明明在迷宫里时都是啃肉干和面包干,我还以为你的味觉坏掉了呢。”
“你也不想想以前家里都是谁在做饭,奶奶她可不会做饭,还不是由我来做,慢慢的就会做了。”,厄里回了一句后就坐了下来和妹妹一起喝着这碗和栀一起做的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