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这是拓现在唯一的想法。
与热闹的庙会不同,拓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透彻。
直到手触碰到神像,那种冰凉的触感,才警示他已经回到“当下”。
“你在干什么?”,和尚在一旁跑过来,驱赶着拓走出来神像所在的屋子,眼神在我看来,还是比较凶狠的。
可拓呆愣的站在一旁,任凭自己被推了出去。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打掉和尚的手,往山下跑去,不顾和尚的叫喊,竭尽全力的跑去。
喉咙像炙热的铁片,身体也禁不住操控,直到跑到家门口,一切都真实的可怕,身体的感受像是翻倍了,但这大抵只是自我意识的欢腾。
拓站在门前,不知道怀有怎样的心情,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左手放在右手上,向下压去,打开了门。
屋里的冷与门外的热交互,拓自身的热也降了下去。
“我早该想到的…”,声音微小,还带着一丝凉薄。
家里很冷,但没什么变化,一点变化都没有,安静的、寂寞的、寒冷的、无可救药的。
他现在没什么想法,没什么感觉,没什么悬念,他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向自己的房间,过往的碎片刚想冒出就又被压制回去,他一路走到自己的床前,向前面倒了下去。
现在是中午,算上身体的劳累,不知还要睡多久。
拓醒来了,看着眼前的时间,1时37分,算是正常的时间,但仔细一看,前方的天数跨越了两天。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惊讶,看着手机上老师发来的消息,“明天…要去上课吗?”。
这是个值得讨论的话题吗?
他现在应该干嘛?
他算是在活着吗?
还有人站在他那里吗?
这个世界是变好了,还是变好了?
拓做出了他的决定,他趴在枕头里,趁着大脑还没有清醒,再次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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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一个很平静的下午,好像并不平静,今天的蝉格外喧闹。
拓被吵醒了,关上窗户,拄着旁边的拐杖走下了楼。
他在洗手间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算得上是,虽然一周就有一次。
他很平常的出了门,看不出情绪,一如既往的冷着脸。
天气很阴,太阳是透不过来了,拓头上顶着帽子,右手拄着拐杖,脸上还带着墨镜。
走在路上,他走到售货机前买了一瓶饮料,那是他之前非常讨厌的,现在却变得还算喜欢。
售货机上写着时间,已经过了三年,没什么变化、没什么特殊的三年。
又走了一会,搭上电车,不知道要前往哪里。
电车上人满为患,已经没有坐的地方了,只能撑着拐杖,拉着搭手。
电车上众人的眼光刺入拓的身体,不过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下车。
电车到达了拓要下的站点,正准备下车,衣服却被一个人拽住,他没有反应过来重重的跌在地上,没有手臂的支撑鼻梁被撞断,少量的鲜血溅出,眼睛也飞了出去。
身后的人说话,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钱包?”,声音有些尖锐,但是又理直气壮。
拓没有辩解还是冷着脸,另一侧空旷的眼眶展露而出。
又有一人上前,看着拓没有反应,虽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在他的腰间掏出了拓的钱包,交到了另一人手中。
离开的两人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喊着抓小偷。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拓的身上,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开口了。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这种人出来肯定有目的@#/*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好吵…,好吵……,真的好吵&。”,拓仅剩的那只手捂着耳朵,又不得不在耳朵上放下来,支撑起自己去拿拐杖。
随着众人的言语变得更加激烈,甚至有人离开座位开始殴打他,拓的拐杖被踢到一旁,自己也不得不掩盖起身体。
拓的忍受着一切,直到看见自己被送入警察局,才反应过来。
最后警察盘问完细节,说
“我们会派人去调查的。”
“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可以的我扶您。”
拐杖递到拓的手里,他支撑起身体,被警察扶着,走到门口。
“您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嗯。”
拓站在警察局门口,转向左边想要用剩余的些许零钱,在售卖机买瓶饮料。
“真不知道这种人出来干嘛。”
拓听见了警察的话,那个刚刚把拓送出门的警察,他言语间带着讥讽,带着烦躁。
拓没有停下动作,又买了一瓶“难喝的饮料”。
不顾屋内警察的谈论,走到了电车站,。
忘记自己没有多余的钱,看了看手上的饮料,又走了出去,走向了他一开始的目的地——公墓。
天气好像开始放晴了,阳光时不时出现,有些还会照在他的身上。
公墓门口,这里还是冷清的,零零散散有几个人。
他站在父母的墓前,藐视的看着他们,下面不止是两块石板,还有他为朋友搭的三堆小石块。
过去很多次,他来到这里,只是默默站着,什么也不说,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
这次,拓的那只手扶在父亲的墓碑上,眼神有些许的变化,看着父母的墓碑。
拓轻哼了一声,开始了对过去的批判。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
“我告诉你。”
“你们失败了!”
“什么为了救我,什么为我好.”
“你们这是诓骗,是欺诈!”
“你们才是我最应该恨的人!”
“什么血缘,这明明是神经毒素,你们想彻底的杀死我!”
“我才不会被你们困住…。”
“明明是骗我的…”
声音慢慢变成呻吟,然后是抽泣,他把那瓶饮料砸到了父母的墓前,经过三年的时间,他再次流泪了。
亲情变成了束缚他的枷锁,血缘里的神经毒素,在无意间已经悄然发作了。是什么时候呢?父亲死的那一刻,母亲死的那一刻,还是朋友死的那一刻?如果说一个算是准确的时间,那大概是他生下来的那一刻吧。
几段友情变成了永久的绊脚石,他还是走上了原来的道路,回到了原本的路途,像是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缓慢萌芽的可以称作是爱情的事物,也许只是一次错误的尝试,压缩在空寂里,成了胎死腹中,也许这是幸运的。
情绪汹涌,生命成了负担,未来、过去、现在,三股时间拧成一节残破的绳索,现在的他到底要前往哪个方向?
拓大喊着,哭泣着,狠狠踢向地面的那三堆友情,石子散落,他也摔倒在地。
蝉鸣在父母的墓里响起,在绿茵的树上响起,在云端,在海面,在拓的脑海里。
在那一刻,他想起了一切的渊源。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存在,什么是活着,身上的枷锁始终没有放松,血液里的毒素也还在蔓延,不过拓觉得自己解放了,即使身体难以控制。
天空彻底晴朗,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拓的手伸向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
他没再哭闹,拾起了地上的拐杖。
是在哭,是在笑。
眉眼弯弯,眉头皱成一团,嘴角朝上,嘴唇深陷口中,鼻尖耸立,鼻翼阔大,眼睛模糊、珍透。
不顾旁人的眼神,往前方走去。